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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第4章 痴情帝寵關我甚麼事4

2025-10-17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長安看著邊敬義打了個哆嗦,“監軍可是受了風寒?”

不知為何,邊敬義從這話裡沒聽到一絲關心,反而更害怕了,“沒有,沒有。”

乾笑了兩聲後,看沒人搭腔,邊敬義只好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讓自己的尖利的嗓音聽起來更鎮定些。

“將軍,依雜家之見……呃,叛軍勢大,如今既然來襲,可知大軍並未得勝,我等如今困守這殘破潼關,兵微將寡,實難久持。”

他小心瞧著長安的神色,“為保全將士性命,以圖……以圖將來,不若……不若暫避鋒芒,退守渭南,甚至……退回都城,依託堅固工事,再等四方勤王之師……”

邊敬義得聲音越說越小,尤其在退回都城幾個字上,幾乎含混得讓人聽不清。

但堂內眾將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棄關,逃跑。

一股無聲的怒火在將領中間蔓延。

滿身血漬的鎮將已經將手按到了劍柄上,額角青筋跳動。

親衛隊長李正更是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邊敬義,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長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靜靜地看著邊敬義,那目光平靜得令人心寒。

邊敬義被盯得毛骨悚然,不敢多說甚麼,心裡直犯嘀咕,怎麼才兩日不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之前也沒這唬人的氣勢啊。

長安再問其餘人:“諸位以為現下該如何做?”

棄關逃跑是不可能的,可守城,又談何容易?

校尉王猛忍不住一拳砸在腿上,雖未用力,卻也發出沉悶一聲。

他梗著脖子粗聲道:“將軍,咱們的血都快流乾了,這兩日守城之戰,咱們死了那麼多人,若不是……和楊國舅……”

他話到嘴邊,看到長安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將那句瞎指揮嚥了回去,但那股憤懣不甘卻表露殆盡。

屋內眾人雖未附和,但都有相同的想法和怨懟。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鎮將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北上求援……談何容易啊。郭李二位將軍雖在河北屢有勝績,但遠水難救近火。”

“況且聖意難測,萬一……萬一又下一道催戰聖令……”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的含義,再來一次盲目出關迎戰,潼關必失,這裡的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親衛隊長李正是跟隨長安最久的人,充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痛惜,“將軍,我們折損了那麼多人,他們本該在城牆上以逸待勞痛擊叛軍,卻因為……因為那些不懂兵事的亂命,被迫在野地與叛軍的鐵騎搏殺!”

“這仗,打得憋屈啊!”

別將何存志看向長安,語氣沉重,“將軍,非是末將等懼戰,只是……朝廷如此,大軍勝敗未知,援軍渺茫,固守傷亡日增,撤退則天下震動,潼關一失,關中門戶大開,末將等實不知路在何方。”

所有的目光重新集中在了長安身上,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她沉靜的側臉。

她聽著眾人壓抑著怒火的抱怨和深切的憂慮,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當下的局面,這些百戰餘生的將領不怕死,怕的是昏君奸臣當道,怕的是死在毫無意義的亂命之下。

沒人敢直接指責是誰,但所有人心中對聖人和國舅的胡亂干預軍務,逼迫元帥率大軍出關迎敵都心存不滿,尤其又遭遇了偷襲後,這種不滿和怨恨更是被放大到了極致。

邊敬義聽著眾將壓抑的抱怨,冷汗早已浸溼了內衫。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股怨氣雖未直指聖人,卻已在危險的邊緣,作為監軍,他會是第一個直面生命威脅的人。

邊敬義強壓下心中恐懼,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試圖帶上幾分監軍的威嚴,“諸位慎言!”

他站起身,朝著都城方向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虔誠,“聖人心繫天下,運籌帷幄,所下每一道旨意皆是深思熟慮,為江山社稷計!”

“國舅爺亦是體恤將士,恨不得親臨前線上陣殺敵。勝敗乃兵家常事,豈可因此怨懟天顏?”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讓堂內眾人的怒火更旺。

邊敬義見勢不妙,趕緊話鋒一轉,回到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上,“正因局勢艱難,才更顯聖人高瞻遠矚!我等在此死守,若全軍覆沒,豈非讓叛軍直搗都城,陷聖人於險境?那才是真正的萬死難辭其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些,帶著一種扭曲的忠誠,“雜家身為監軍,絕不能眼看諸位和這數萬將士做無謂犧牲。保全有用之身,方是忠君愛國之道,退回都城護衛聖人,等待四方勤王兵馬匯聚,屆時裡應外合,方能一舉剿滅叛軍,這才是萬全之策啊!”

他刻意忽略了棄關二字,反覆強調護衛聖人等待勤王,試圖給逃跑披上一條忠義的外衣。

“將軍,”他轉向長安,語氣近乎哀求,又帶著一絲催促,“大軍出城,如今您是這城中的最高將領,當為此間數萬將士的性命負責,亦要為聖人的安危著想!還請將軍速做決斷,遲則生變!”

將聖人的安危這頂大帽子扣了下來,意圖用大義逼迫長安就範。

堂內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邊敬義因激動和恐懼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長安:“聖人的安危重要,將士的性命不能白丟,那潼關的數萬百姓呢?”

邊敬義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顯然從未將潼關的百姓納入考量,此時被長安點破,只得支支吾吾地辯解,“百姓……百姓自然也是要顧及的,只是事有輕重緩急啊將軍!叛軍兇殘,若我等在此玉石俱焚,屆時關城一破百姓同樣難逃兵禍。不如……不如暫且退卻,待日後王師歸來,再安撫百姓也不遲……”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底氣愈發不足。

這番說辭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棄百姓於不顧,獨自逃命,這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忠義。

長安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我等身著戎裝,手持兵刃,受百姓賦稅奉養,所為者便是保境安民。今日若棄關而走,置百姓於不顧,與臨陣脫逃何異?他日史書工筆,會如何記載我等?”

“潼關守將,聞風而逃,棄民於賊?”

她每說一句,邊敬義的臉色就白上一分,而眾將的腰桿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眼中的迷茫和憤懣漸漸被堅定所取代。

長安看著邊敬義那副魂不守舍面色慘白的模樣,心中的冷意更甚。

她知道,這棵牆頭草已經被逼到了牆角,輕輕一推,對方就能掉到坑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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