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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第2章 風雲諜戀關我甚麼事2

2025-10-05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長安心神俱亂,但也知道當務之急是先養好身體,能出門再圖以後。

為了不讓週三壯兩口子擔心,長安還是喝了那碗沒甚麼效用的苦藥,然後就閉上眼,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等兩口子悄悄出去,屋裡只剩長安後,她才悄悄摸出幾丸藥吃下去。

發財感受到長安的情緒波動,有些擔心,“長安?”

長安:“我沒事。”

說罷就給自己按壓了幾下穴位,然後就真的沉沉睡去。

可再是按摩穴位,長安也睡不踏實,不過幾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從漏風的窗戶縫兒,能看到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發財跟著長安這麼久,也陪著上過學讀過書,學近代史時也會氣得吱哇亂叫,“長安,這裡是真實的麼?”

長安:“原身沒有上一世的記憶,許是太苦了,走了就不願意再重來一次。”

所以長安也不好斷定,這裡就是真實的過去,或者是有了藝術改編色彩的影視世界,還是平行的小時空。

但無論如何,長安都不能看著喋血的往事重現。

長安再是不凡,可這身體是受過重創的,不可能長安剛來就活蹦亂跳的。

因此長安在私下吃藥丸和補品時,也不抗拒胡秀妮端來的粗糧,哪怕只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她也要喝上一大碗。

吃過了東西,就強迫自己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活動手腳,每一次牽動傷處都疼得冷汗涔涔,但長安咬著牙,一聲不吭。

週三壯和胡秀妮看著她的這股狠勁,又是心疼,又是無措,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顧著。

長安:“爹,你去上工吧,娘在家裡就行了。”

出去上工,好歹還能知道如今的形勢,比窩在家裡啥都不知道要強,否則之後長安再如何勸說他們離開琴島,他們也只會覺得是危言聳聽。

週三壯:“工頭知道你出事了,給我放了幾天假,我明日就去,你在家好好的,彆著急動彈。”

結果週三壯早晨出的門,不到中午就回來了,給胡秀妮嚇得以為又出甚麼事了。

長安也擔心是有甚麼變故,扶著牆走到門邊靠著。

週三壯看到家人驚慌的樣子,趕緊帶上了屋門,又扶著長安進到裡屋,聲音壓得很低,“廠子怕是做不長了,大家都不肯上工。”

胡秀妮:“這是咋了?不上工,還怎麼拿工錢?”

雖然工錢少得可憐,可要是沒了這錢,那一大家子就真要去喝西北風了。

週三壯:“現在的染廠,本來就是買的自家破產的廠子,那裡面摻著狗東西的股呢,當初就被罵是漢奸廠,破產後被低價賣給了洪老闆,大家都以為不再是漢奸廠了。”

“可是誰知道,這兩天外面都在說洪老闆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老闆還是那個浪人,這下子大家都不幹了,再如何,咱們也不能去給漢奸幹活。”

胡秀妮也知道這道理,自是不再催著他出去上工。

長安更能理解,甚至還慶幸週三壯閒了下來,正好就能籌謀著讓他們離開這裡了。

不管是不是要去江城,當務之急是弄清楚外界的確切情況,找到任何一絲可能改變的機會。

長安又在家裡歇了一日,等到身體恢復一半力氣,能扶著東西走動後,就提出去學校看看。

“去學校?”胡秀妮立刻反對,“不行,郎中說你要靜養,再說了外面亂糟糟的,再出了甚麼事可咋辦?”

長安放軟了聲音,“我只是去拿點東西,看看同學,很快就回來。躺久了渾身都僵了。”

週三壯看著女兒蒼白但堅定的臉,沉默半晌,終於嘆了口氣:“我送你去學校門口,看著你進去,就在門口等著你,你也別久待,拿了東西就出來。”

長安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這是長安醒來的第三日,也就是七月十三日,街上亂糟糟的,但大多數鋪面還開著。

然而當週三壯攙著她,一步步挪到學校所在的那條街時,眼前的景象就讓長安的心徹底涼了。

學校那扇原本就不氣派,但也算整潔的大門,此刻被交叉的木條釘死了,上面貼著蓋有鮮紅大印的封條。

牆壁上原本貼滿了學生書畫作品的公告欄,如今也被幾張措辭嚴厲的佈告覆蓋,寫著類似戡亂期間嚴禁聚眾,整頓學風以安民心之類的話語。

昔日充滿活力的校園,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幾片廢紙在風中打著旋兒。

週三壯也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驚愕,“這是咋了?”

長安靠著對方的胳膊,手指冰涼,局勢的惡化比她預想的更快。

就在她望著那封條出神時,牆角邊一個身影怯生生地探了出來,試探著喊:“周長安?”

長安循聲望去,是一個穿著半舊藍布裙子的女學生,臉色惶然,正是原身的同班同學候明芳。

“明芳?”長安慢慢走過去,“學校怎麼回事?大家呢?”

候明芳見真的是長安,眼圈一下就紅了,快步走來,壓低聲音帶著哭腔:“被封了,那天出事後沒多久就封了,警察署說是我們聚眾鬧事,危害治安……好多同學都受傷了,還有幾個老師被帶走了,一直沒放回來……”

她抓著長安的手冰涼顫抖,“長安,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那天看你摔下去,我們都嚇死了……”

“我沒事,”長安反握住她的手,“鄭先生也被抓走了?”

從原身的記憶裡能知道,這位鄭先生是學校裡少數幾位經常向學生傳播進步思想的國文老師,也是上次遊行的主要組織者。

提到鄭先生,候明芳的臉色更白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鄭先生……鄭先生也被抓進去了,聽說關在看守所裡,罪名是煽動學潮對抗政府,去看望的同學都被攔住了,聽那些人說,鄭先生是要被判槍決的……”

長安閉了閉眼,透過學校的老師組織力量,改變當下局勢的想法是走不通了。

當局不僅鎮壓了學生運動,連稍有影響力的教師也一併清理了。

週三壯更不敢相信,怎麼就槍決了,那可是中學的老師啊。

長安:“那大家就這樣散了?”

候明芳擦了擦眼淚,聲音更低了:“也不是完全散了,有幾個高年級的同學在私下聯絡,說政府好像要號召募捐,支援前線,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你也是回來拿畢業證的麼?去後門房那裡吧,金大爺還在,學校給簽好了畢業證,說不能讓學生們白白讀了幾年書。”

顧不上說太多,候明芳就匆匆離開了,週三壯讓長安坐在牆角,他自己跑到後門去拿證書。

在往回走的時候,果然看到有穿著制服的人,在沿街沿巷的挨門挨戶通知募捐,口號喊得震天響,說韓司令官已經下令了,要和整個魯地共存亡,希望商家慷慨解囊。

長安越聽越覺得不妙,就問週三壯:“韓司令是誰?”

這個人週三壯還是知道的,“就是甚麼總司令,最大的官。”

長安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司令是不是愛寫詩?”

週三壯哎呀一聲,小小聲的吐槽:“可不是,成天說些打油詩,甚麼咕嘟咕嘟往外冒,咕嘟咕嘟又咕嘟,簡直丟人。”

完了,泉城是保不住了。

這是長安的第一反應。

緊接著,她就冒出了個想法,要留下這個司令,至少不能讓他帶著軍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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