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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第11章 千金歸來關我甚麼事11

2025-10-05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石慧寧猛地站起身,桌子被她的腿撞到,剛才長安端來的那杯茶被掀翻,幸好茶水已經喝完了,沒潑灑出來。

暖黃的燈光此刻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竟顯出幾分淒厲。

“你說了算?梁松睿,你現在知道說了算了?”石慧寧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早幹甚麼去了!”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梁松睿臉上,“長安三歲那年耳朵就聽不到了,我給你寫過多少信,你去看過一次麼?把她一個人扔在鄉下不聞不問的是誰?現在想起來當慈父了?晚了!”

梁松睿臉色驟變:“你胡說甚麼!”

“我胡說?”石慧寧慘笑一聲,積壓多時的委屈,外加日夜惶恐的心情終於如洪水決堤。

石慧寧控訴:“你知道我帶著耳聾的長安在鄉下過的是甚麼日子嗎?頓頓冷飯剩菜,孩子哭啞了嗓子都沒人搭把手!那個廢物的媽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我是生了個啞巴的喪門星!寒冬臘月裡,我和長安就睡在漏風的偏房,被子都是潮的……”

“要不是你不能生,要不是你媽快死了,你能想起來把我們接回來?”

她指著長安,眼淚奪眶而出:“現在孩子好了,能聽見了,能說話了,你們一個個就來摘桃子了。”

“還有你,你忘了過去幾年受的冷待了?現在黏著他們叫爸爸叫爺爺。那我呢?我熬幹心血帶大了你,現在對我就像是陌生人!”

梁松睿聽著她句句指責,彷彿他們這家人就罪該萬死,尤其是在說到了那些掩藏在真情下的不堪後,大喝一聲:“住口!”

梁松睿顫抖著手:“你又是甚麼好東西?還不知足?你還嫌棄長安是聾子?”

“可要不是這個聾子,你早就被窩囊廢一家子給打死了。”

“你自己的孩子死了,就騙了長安抱回去養,要不是有長安這個幌子,你如今還能站在這裡指天罵地?被罵瘋子的該是你,而不是你姐姐!”

石慧寧:“我姐姐?你還有臉提我姐姐?”

“你當年下鄉插隊在我們村,要不是我們家幫襯,你早就餓死了。”

“是,你是回城了,又成了人上人,看不上我們這些泥腿子,那你在南方遇到我們姐妹的時候,哪怕給找個輕鬆的工作也不過分吧?”

“你是怎麼做的?你想想你做了甚麼!”

梁松睿:“我……”

石慧寧:“怎麼,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甚麼好人吧?這些陳年舊事還沒爛在地裡呢!”

“如今罵我不知足,你當初不是查到了麼,可你嫌棄我姐姐病歪歪的,是你不想有個聾子女兒,還有個瘋子老婆!”

爭吵愈演愈烈,翻舊賬,互相攻訐,言辭越來越激烈刻薄。

溫情的假面被撕毀,事情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

終於,梁松睿青筋暴起,“啪”的一巴掌,將石慧寧扇倒在地。

石慧寧怒上心頭,膽從兩邊生,爬起來就朝梁松睿臉上抓撓,那雙經過了幾年細心保養的手,長指甲的殺傷力很足,沒一會兒就把對方撓的滿臉開花。

梁金巖在一旁,是一會兒被氣暈了,一會兒又醒了,再看到廝打在一起的兩人,又被氣暈了。

一直等到梁松睿和石慧寧打累了。

安靜坐在沙發上的長安,才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不再有怯懦和單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她走到幾乎要扭打在一起的兩人中間,目光先落在暴怒的梁松睿臉上,然後,又緩緩轉向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的石慧寧。

長安的聲音清晰冷靜,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笨拙和遲疑,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我要報警,告你們拐賣孩子,你們一起坐牢去吧。”

剎那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梁松睿的怒吼卡在喉嚨裡,臉上的憤怒凝固,轉化為驚愕。

石慧寧所有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身體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起來,眼睛瞪得極大,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一種被徹底撕開偽裝的絕望。

二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長安就站在他們之間,看著兩人驟變的臉色,直視他們的憤怒和驚恐。

又幽幽轉醒的梁金巖,剛從震驚中回過神,顫顫巍巍的起身拉住長安,“好孩子,不能……不能這麼做……”

梁金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長安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透著一股垂死之生的掙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不存在鄰居們,帶著哀懇的顫音,“好孩子,家醜不可外揚,梁家……梁家也是有些名聲的……報了警,哪怕最後查不出甚麼,風言風語也能把這個家淹了啊!”

“你爸……松睿的公司正在關鍵時候,多少雙眼睛盯著……到時候就完了,全都完了啊!”

梁金巖的話語破碎,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凝滯的空氣裡,也砸在梁松睿和石慧寧的心上。

梁松睿從暴怒中緩過神,公司的前景,銀行的貸款,合作伙伴的信任,以及同齊家的婚事……無數畫面在他腦中閃過,每一幀都伴隨著碎裂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那股卡在喉嚨裡的怒吼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絲嘶啞的氣音:“長安……”

石慧寧的身體依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但梁金巖的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從那種被撕碎的絕望裡暫時掙脫出來一絲。

她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順著梁金巖的話急切道:“對,對!長安,都是一家人,有甚麼話我們不能關起門來說,好不好?是媽媽不對,是媽媽錯了,剛才我說的那都是氣話,不是真的,我就是怕你和我不親了,氣上頭說的胡話……”

她試圖上前,想去拉長安的另一隻手,卻被長安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長安站在那裡,像一座孤絕的冰峰,隔絕了所有的哀求和恐懼。

她緩慢而又堅定地掙開了梁金巖的手,“我不怕名聲,我只要我媽媽。”

名聲對於現在的長安又沒甚麼用,更妨礙不到以後的她,屆時自會有大儒為她辯經。

可當下,石燕寧的公道是必須要討回來的。

那個曾經拖著不便的腿腳,蹣跚著為長安端來一碗熱飯的人,那個拄著柺棍,顫巍巍敲打來倉庫找事的小混混的人,那個曾在長安無比黑暗的過往中,護了她一程的人,已經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中等了太久太久。

長安:“我回來了,就要給她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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