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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36章 錦鯉福女關我甚麼事36

2025-08-02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長安:“誰不喜歡忠貞之士,哪怕如曹操之流,仰慕的也是關二爺啊。”

“我知道朱長墉對我的殺意,朱長春也清楚,可別人呢?”

“到時候,朝臣們只會看到先帝的親子被我整死,宗室們也會覺是朱長春包庇我,難免會有唇亡齒寒的感覺。”

“那我成甚麼了?一個逢迎上意的奸佞小人?一個仗著聖意就敢擅殺親王的酷吏?這不就是給別人送把柄來攻訐我嗎?”

“我不能為了要朱長墉的蠢命,就把自己立成靶子,他還不配。”

“我當然也可以私下殺了他,可我為甚麼要那麼做,他死了後,照樣會以親王之尊下葬,照樣能得後人祭祀,可憑甚麼呢?”

“現在這樣多好,朱長墉去鼓動漢王行謀逆之事,被幡然悔悟的漢王大義滅親,哪怕是死,他也是逆臣。”

“將來皇上知曉後,會忍痛將其貶為庶人,且不允其附塟皇陵。”

“而漢王也會自覺上愧於祖宗,下辜負皇恩,願去掃蕩賊寇,揚國之威名。”

“最重要的是,漢王在離開之前,還會上一道摺子,歷數藩王擁兵自重之弊端,以及榮養宗室這一祖制的危害,到那時,朱長春也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改革了。”

長安將手中的瓜子皮扔掉,拍了拍雙手道:“你瞧,用朱長墉一個人的命,就能換來這麼些好處,誰看了不得誇他死得其所啊。”

發財:“難怪你容忍他蹦躂到現在,也行吧,沒白吃那麼多糧食,到死了還有些用處。”

長安嘿嘿一笑,賣了個關子:“用處大著呢。”

長安暫時未回京,先到了博州,但八百里加急奏摺卻已送了回去,同她的奏摺一起進京的,還有漢王的長史。

先帝在位時,為了改變官小權大的現象,曾改制內閣,調整官員職位,賦予內閣更大的權力,將內閣從原來只有諮詢和顧問的秘書機構,變為了實權機構。

具體來講,就是讓內閣成員兼任重要的行政職位,即內閣做了決議後,就能直接執行,少了中間扯皮推諉的過程,比如當下的內閣首輔楊弘濟,就兼任吏部的尚書。

朱長春接到奏報後,就將內閣重臣召集起來,將長安的奏摺給眾人傳閱。

長安的奏摺很簡明,就是她發現青州府樂安有異動,小心探查了一番,發現是漢王想反,然後孤身前去勸誡,漢王幡然醒悟,如今在府內束手等待發落。

內閣幾個大人將奏摺看了又看,發現就是簡單的說發現了問題,然後解決了問題,再之後就沒了。

楊弘濟作為首輔,免不了要多問一句,他自是知道博州玻璃窯的長安,也知曉長安的伴讀生涯,所以當下以內宮官職稱呼長安,但話裡並無輕視或諂媚之意:“武大人素來聰慧,只是恕臣愚昧,敢問武大人是如何發現樂安的異動呢?”

朱長春:“長安在樂丘有窯口,這些年來經常做些架橋鋪路,救濟孤寡的善事,前段時日,她聽說樂安的果子滯銷,都爛到林子裡了,就想著去買些回來,也給當地的百姓減少些損失,結果到了後,就發現樂安的糧價,比旁邊的樂丘足足高了三成,這才去仔細查探了一番,發現是漢王在屯糧。”

這話裡透出來的意思,不光是讓楊弘濟震驚,其餘幾人的面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個藩王的就藩之地,糧價上漲了三成,當地的官員是幹甚麼吃的,就沒有一點兒察覺和警惕之心?

而且,樂安靠海,盛產果蔬,前朝之時還曾有過貢梨,怎麼今年的果子都爛在地裡,也不曾奏報呢?

這是樂安官員的失職,也是吏部尚書的失職,同時內閣也脫不了干係,楊弘濟當即摘帽謝罪,言說自己失職有罪,其餘幾人也都一一告罪。

朱長春:“各位卿家快起,都是下面的官員瞞報,處理了就行,幸好長安發現及時,尚未鑄成大錯啊。”

殿中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還未來得及說甚麼,就聽得內侍通傳,說漢王的長史在外請罪,祈求面聖。

朱長春:“正好,諸位大人也在,也一起聽聽吧。”

漢王長史進來後,痛哭流涕的替漢王請罪,並將矛頭直指定王朱長墉,呈上了其寫給漢王的書信,每一封都有大逆不道之言。

漢王長史:“王爺到了封地後,原想著老老實實過日子的,是定王殿下三不五時的過去,言語中多有蠱惑,王爺被教唆的差點行了錯事,幸好被武大人發覺,在武大人痛心疾首的呵斥中,王爺終於醒悟了啊!”

“武大人離開後,王爺寫好了請罪的摺子,可定王卻威脅王爺,若不跟隨他行反事,就要告發王爺,說一切都是王爺主導的,還以王府中的家小脅迫王爺就範。”

“王爺自從聽了武大人的勸諫,自覺愧對祖宗,日日都在悔恨中,聞言定王的威脅後,一時激憤與其起了爭執,動了刀劍,然後不小心戳死了定王......”

朱長春:啊!我的叔叔,我的弟弟。

內閣重臣:啊

殿中的大臣想說些甚麼,但一想到漢王那不著調的性子,又覺得這事兒雖然荒謬,但也算不意外。

只是,大家悄悄看了眼沉浸在悲痛中的皇上,對今日之事,有了幾分明悟。

無論是皇上的話裡,還是漢王長史的供訴中,長安都是功不可沒的,甚至有救萬民於水火之中的功勞,這樣明晃晃的講出來,聖意已明。

可就算知道皇上對長安有抬舉之意,用這些給她臉上貼金,可幾位閣臣也沒話可說,畢竟定王的謀逆信件是實打實的,漢王的罪行也是無可辯駁的。

楊弘濟作為吏部尚書,對樂安縣官員的失職也是要負責的,因此不得不開口:“一切但憑聖上做主。”

朱長春強忍悲痛,萬分惋惜道:“漢王隨太宗靖難,屢立戰功,朕實在不忍苛刻,況且漢王尚未鑄成大錯,也痛改前非,自請出海,就不要再問罪於他了吧。”

“至於定王,先帝在時,多有寵愛,如今犯下這大罪,又已伏誅,不要公佈其罪行了吧?”

楊弘濟拒絕:“皇上,定王之罪必須佈告天下,哪怕他死了,也不能抹去這謀逆之行,要將其貶為庶人,震懾有不臣之心的藩王啊!”

朱長春一時默默,看著很不情願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在重臣的建議下,將朱長墉貶為庶人,逐出皇族,且不得葬於皇陵和祖地。

朱長墉無後,定王妃自請出家,朱長春以其盡心盡力侍奉過張太后為由,準其歸家,另行嫁娶。

漢王東出征戰琉球,定王謀逆被誅,幾道聖旨下去,滿朝文武都驚呆了,就是說當今這一脈,造反的基因還真是遺傳啊。

就在朝野議論紛紛之時,朱長春又下令,將樂安縣官員全都就地解職,押送回京待審。

樂安縣既然能被當做是漢王的封地,那必然是有所長的,靠著出海口,陽光也多,是個肥沃且繁華之地,因此能去此地任職的官員,也都不是毫無根基之輩。

如今出了這樣的大事,有關係的人家都在四處奔走,不為了脫罪,至少也得打點一番,能少受些罪,或者不連累家人也好。

樂安的衙門被抓空了,戶部當然就要安排人去上任,從縣丞到縣尉的人選都被批准了,只是報上去好幾次縣令的人選,都被皇上駁回了。

楊弘濟沒辦法,也不能再裝傻了,拿著擬好的摺子進了宮。

朱長春開啟奏摺,看到青州府樂安縣令武長安這幾個字後,會心一笑道:“知朕者,楊公也。”

楊弘濟愁的鬍子都白了:“皇上,您要知道,這任命一旦被公佈,將會引起何種滔天非議啊。”

在楊弘濟看來,長安是太宗欽點的陪讀,也曾奉詔去文華殿伴讀,哪怕後來去博州也是尊的皇命,可那都是在內宮之中,與前朝無關啊。

可如今這縣令的任命,那就是堂而皇之的告訴朝中眾人,女子也能同朝為官了。

楊弘濟相信,不只是他,滿朝文武都會覺得有違祖制,是萬不能接受的。

朱長春面對這個曾在文華殿教過他讀書,又曾歷經太宗和先帝兩朝,如今依然是肱骨之臣的老臣,也沒有再遮掩甚麼。

朱長春:“當初在文華殿,先生也數次誇過長安,贊她聰慧機敏,且有公心。”

“如今你在戶部,歷年的賬本銀冊也都看過,當知道太宗五次北征之時,國庫的出銀,與私庫的出銀是何對比,可以說北征的糧草,都是博州一個一個的玻璃瓶攢起來的。”

“這也是太宗為何會親自簡拔長安為五品尚宮的緣由,要知道女官的任命向來都是蓋鳳印。”

楊弘濟是典型計程車大夫,聞言還是想掙扎一番:“可食君之祿,就要忠君之事,擔君之憂,武大人深受皇恩......”

朱長春:“楊卿,漢王難道沒有深受皇恩嗎?定王難道不是從小被恩寵長大的嗎?”

楊弘濟有些訥訥,甚至在心裡埋怨起了這倆人,幹啥啥不行,造反也是個笑話。

朱長春:“太祖曾言,人盡其用,所以會將秀才提拔為戶部尚書,先帝也曾廣設書院,為求天下之才。”

“如今,這大才之人就在眼前,為何非要拘泥於舊制?”

“世人都言,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如果千里馬另遇伯樂呢?”

楊弘濟抬頭,有些不確定:“皇上說的是漢王?”

朱長春:“嗯,跟著漢王去開疆拓土,以她的能力,做宰相都綽綽有餘。”

楊弘濟:“皇上,老臣以為此等人才,萬不可流落異邦,當以重金求之。”

朱長春:“重金就免了,這個任命先壓在內閣吧,不用交由吏部明文下發。”

於是,由吏部尚書親提的樂安縣令任命,經皇上御批後,被直接送到了長安的面前。

長安看著老熟人全福,無限感慨道:“這一路顛簸,多累人啊。”

全福笑呵呵的,將任命書遞給長安,“再累,也要給武大人道喜,賀長安大人得償所願。”

送走了全福後,長安就走馬上任了。

發財激動地,一路上都在叨叨。

發財:“沒想到朱長春還挺給力,真的說到做到了,哈哈,估計他也是怕你出海去了。”

長安:“出海?”

她搖了搖頭,“比起去外面佔地為王,帶著不知道是甚麼的人奮鬥,我寧可留在這裡,於我而言,讓外人擺脫奴役,不如先讓自己人都吃飽。”

“再說了,就算要出去,我拿甚麼去稱王稱霸?就算我振臂高呼,響應的也只是博州幾縣的百姓。”

“漢王能出去,那是因為他有三千近衛,那可是同他一起上過戰場的軍隊,當初哪怕他死了,這些護衛也是要被處理的,還不如就給了他做創業的資本。”

發財:“那我也覺得不容易,有幾個老古板,以前在文華殿讀書時,看咱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誰知道現在居然還能同意咱當官啦。”

長安:“不意外,因為他們太明白,對如今的皇上而言,我是不可替代的,我能弄出一個博州窯,惠及一縣之民,就可以做出第二個。”

“很多人其實都搞錯了一件事,女子在古代做官,最核心的邏輯,就是要成為掌權者不得不用的特殊存在,而不是非要以一己之力,來對抗當下的制度。”

“當你強大的時候,世俗和制度是會主動讓路的。”

“以前咱們總是遊離於朝堂之外,哪怕做將軍時,也很少參加朝會,可這麼些年的時間,也總能看明白了,越靠近權利中心,就越懂妥協之道,也會越明白民生之重,從而忽略性別的差異。”

“之前的裝傻充愣,無非就是他們在和朱長春博弈,想讓我主動退一步,哪怕是女扮男裝也好。

長安語氣堅定:“可我就是要以女子之身站在朝堂上,不是捐掉全副身家後,遮遮掩掩的給了個虛爵,也不是苦守邊關,幾經生死後,換來朝臣們模稜兩可的態度,所有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就是要堂堂正正的站在朝上,未來還會站在百官之首,史書也好,軼聞也罷,誰也休想更改我的性別,抹煞我的功績。”

“我是長安,願做女子上朝為官的拓荒者,雖百死而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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