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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2章 錦鯉福女關我甚麼事2

2025-08-02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因為這張帕子,原身一直念念不忘,也一直悶悶不樂。

可如今這條件,哪怕崔萬娘有門手藝,也掙不了甚麼大錢,平時去誰家裡接生,一般對方都會給幾個雞蛋或一塊布頭啥的,所以家裡在吃的上面,並沒有受過罪。

但要花十幾文錢去買個帕子,就為了滿足小孩子的攀比心,崔萬娘還是不願意的。

武建安身上的衣裳,還是用武大牛以前的衣裳改的,已經是補丁摞補丁了,崔萬娘想攢些錢,等過年時扯塊布,給兒子做身衣服。

翻過年,武建安就十四了,眼看就到了能說親的時候,不好再穿著破破爛爛的。

可原身自小想要甚麼,就有甚麼,已經成習慣了,她不想等過年的新衣服,就一直使性子鬧彆扭。

武建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就想到了有人提過,鎮裡有人家想出錢,找人替自家的徭役,他就瞞著崔萬娘去了。

結果是去採石場做工,被石頭砸斷了雙腿,被人抬回家時,幾乎跟沒氣了一樣。

崔萬娘賣光了家產,也只救回了武建安的命,腿是接不上了。

武建安一個大好青年,就這樣成了殘廢,躺在床上,終日不得動彈,陰天下雨時,腿上的劇痛又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崔萬孃的丈夫下落不明,兒子又橫遭變故,成了這副樣子,在知道這災禍的源頭是那張帕子時,才衝原身發了火,怒斥她沒心肝,怪她惹了禍。

原身也知道自己錯了,但又不曉得怎麼彌補,下著雨跑了出去,就掉進了河裡。

再睜眼,又回到因為帕子才生氣的時候,既悔且愧,又覺得要是沒有了她,哥哥和孃的日子會過的更好,她這樣沒心肝的害人精,不配再活著。

發財:“我有很多話想說。”

長安:“哎,真的是應了那句話,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件事就很難說清楚,原身到底是可恨,還是可憐了。

發財:“可不可憐,可不可恨的,這咱們沒法說,但她有些蠢,總是沒錯吧。”

蠢而不自知,但又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好像天生就少了一根筋,不懂得生活的艱苦,完全不曉得一文錢就能難倒英雄好漢,十幾文錢就能當救命錢了一樣。

可原身那種性格,也跟家裡的嬌慣脫不了關係,相當於是給她造了個不符合條件的城堡,一旦坍塌,就會釀成苦果,一家子殘的殘,死的死,各有各的冤屈。

長安又是一聲嘆息,“所以說,蠢人的殺傷力,才是最無形,也最致命的。”

長安和發財在家裡感慨,武建安也在地裡和崔萬娘說起了妹妹。

武建安:“娘,我看妹妹已經不生氣了,我出門的時候,她也沒再念叨著要帕子了,我告訴她不要出去亂跑了,她也沒還嘴,還乖乖的答應了。”

崔萬娘:“那就好,那就好。”

等把地裡的雜草都弄完了,崔萬娘才坐在田壟上歇著,哪怕是知道在地裡,也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說:“也不知道你爹還活著沒。”

武建安蹲到一旁:“能去打聽打聽嗎?”

崔萬娘:“可不敢啊,你看村裡那幾戶,都不敢去打聽這事兒,咱們也別去出頭。”

“等過兩天了,我再去廟裡拜拜,求菩薩保佑你爹趕緊回來吧。”

說著說著又開始掉淚,“當初走的時候,說好了就是三個月的徭役,誰知道就被拉去打仗了呢,還是給拉去.......這讓人打聽也不敢打聽.......”

武建安也很難過,武大牛離家的時候,他已經記事了,印象裡就是個高大健壯的漢子,經常把他馱在脖子上,來回跑著逗他。

那時候,他在高處嘎嘎笑著,娘就在院子裡納鞋底,看著他們爺倆鬧騰。

可妹妹長安,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爹一面,更沒有被爹馱在脖子上飛高,就是個小可憐。

武建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到:“娘,我聽人家說,鎮裡有人家,想出錢找替徭役的人呢,我想去試試。”

崔萬娘:“不行,不行!”

武建安還沒到十六歲,不在強行徵召徭役的年齡範圍內,所以才想著去替有錢人家的孩子服徭役,掙點賣命錢。

崔萬娘:“建安啊,你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兒,不能只看到錢,也得有命掙回來。”

崔萬娘將聲音放到最低,“那些有錢的大戶,平日裡都是直接花錢買徭役的,只要出了錢,衙門就放過他們了,可這次居然還要花錢僱人,你想想,他們幹甚麼又要多出一份錢呢,肯定是這次的徭役不好乾,衙門不能只要錢不見人了。”

平時修溝渠挖坑那些徭役,不是甚麼強制性的大活兒,所以衙門收了錢後,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人少些也沒事,活兒乾的拖拉些也沒事。

但這次,哪怕是衙門都收了錢,也不允許少人,哪怕你們想法子去僱人,也得把人數都湊齊了去幹活,只能說明這次的徭役不輕鬆。

崔萬娘四處幫人接生,走動間能聽到的瑣碎事還是比較多。

她告訴武建安:“你不知道,你爹他們被半道截走後,咱們這裡的徭役,很多年都沒再攤派了,也是怕村裡的人都死光了,衙門不好交代。”

去服徭役的一千多壯勞力,半道被“叛軍”劫走了,去和朝廷打仗,縣衙裡當官的都要嚇死了,瞞著不敢上報,只是將那些村民,夾帶到每年徭役死亡,或者其他意外死亡的名單裡,才敢往上報,然後銷了戶籍。

對上可以瞞報,但對老百姓就不好說了,就算說這些人都死了,那也要把屍首還給人家,講究入土為安的。

縣衙沒辦法,才連嚇唬帶補償的,這些人的家裡拿了銀子,不去衙門上告,實在是也告不通,只好在家裡求神拜佛,盼著被搶走的人,有再回來的那天。

可饒是這麼多年,縣衙也不敢把人全都報上去,要不然,你一個縣城,怎麼年年都死這麼多的人,乾脆就不要乾了。

縣衙往上報死亡的人,也是有講究的,先報那些歲數大的,再報那些孤寡無親的,像武大牛這樣的,當時才二十幾歲的人,是要留到最後才上報的。

所以直到現在,七八年的時間過去了,縣衙的徭役名單裡,還次次有武大牛的名字,村裡那幾個不敢去打聽的人家,和崔萬孃家裡是一樣的情況。

不敢和衙門對著幹,也沒門路去打聽武大牛是死是活,只知道仗還打著,崔萬娘現在就盼著,倆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長安把凳子挪到院裡,癱坐著曬太陽,“咱們又不要帕子,總能平平安安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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