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一種奇怪的心理。
在沒經歷好的東西時,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妥。
但是一旦接觸到好東西后,心裡情不自禁好奇,然後就心癢癢,反覆唸叨著。
就好比趙晨漾從業這麼多年,一直拍電視劇都是用中規中矩的方式去拍攝,從來也沒有甚麼問題,甚至覺得很滿意。
但是隨著蘇然如此好的運鏡手法展現出來並且看到效果後,她心就飛了。
接下來的拍攝,一直魂不守舍、神情恍惚。
同時最主要的一點是原先並不覺得有問題的拍攝方式,現在每拍一次都覺得彆扭、不完美。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
就像是吃了魚翅鮑魚後,現在吃原先最喜歡的食物,總覺得有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一連拍了好幾次後,效率始終不高。
最終,趙晨漾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忍不住求助蘇然,尋求指點一下。
“蘇然老師,這個畫面我覺得有些模糊,其實我也知道是合格的,但是我總覺得應該可以更好才對,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蘇然其實都不用聽對方的表述,在剛剛旁觀的時候,就看著她在監視器前坐立不安的表現就看出端倪了。
一會撓頭,一會站起來,一會又站起來去找攝影師討論。
這種種表現都可以看出對方的心思飄了。
“我建議呢,你還是用自己原先的風格來吧,要不然後期很難剪的。”
蘇然好心的提議說道。
對方已經陷入了魔怔了,一味的求高質量畫面和鏡頭表現其實也沒甚麼,但是影響了整體的拍攝,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如果是個經驗豐富的導演,那自然可以手拿把掐,遊刃有餘。
但是趙晨漾很顯然還沒有那個能力,但是又預期目標高,這樣非常影響進度。
“這個我知道,但是一直處理不掉,我總覺得腦海中有個念頭揮散不去,感覺應該可以更好的,蘇然老師你就幫幫我吧,要不然這個進度也一直被耽誤。”
趙晨漾說著說著,開始懇求起來,臉上滿是殷切。
蘇然看了看對方,最終嘆一口氣:“到時候可別怪我啊。”
“不會,不會,肯定不會的!!!”
趙晨漾瞬間一喜,趕忙說道:“就幫我這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蘇然頓了頓,然後指著一旁的攝影機說道。
“這個動態25幀,1/2000快門拍攝不行,換成1/50快門。”
“啊,咱們在室外開1/50,那豈不是會過曝?”
“你ND是用來幹甚麼的。”
蘇然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說道。
過曝是指因為曝光過度導致高光的區域出現白色以及細節丟失的現象。
但是ND鏡則可以很好的解決這一個問題。
“是哦!”
趙晨漾右拳錘在左手心上,露出恍然神情,然後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樂呵呵地跑去跟攝影師討論,不多時再屁顛屁顛的回來。
按照蘇然的要求繼續拍攝。
等效果一出來後一看,果真是依舊完美。
趙晨漾激動到叫了起來,手舞足蹈。
“是它,是它,就是它,我想要的感覺,蘇然老師太謝謝你了。”
她不顧形象跟蘇然激動道謝,然後繼續下一步拍攝。
而有了前面的經歷,趙晨漾更是放飛了自己,一到要動腦的地方立馬就求助蘇然。
“蘇然老師,你看這個......”
“這個你分兩組機位,換著切就行。”
“蘇然老師,還有這個......”
“這個也好解決,你先......”
“......”
片場上瞬間出現了一個詭異的情形。
明明蘇然是在一旁看戲,本意也是探班熱芭並且帶人離開的。
但是身為導演的趙晨漾則是持續不斷的求助蘇然,並且伴隨著蘇然的指點,前者都會興高采烈拍著手,按照蘇然所說的去做。
一來二去,看得眾人都呆愣了。
熱芭微微張著紅唇,一雙美目流露出難以置信,望著監視器那邊。
導演趙晨漾就如同個小跟班一樣,不斷在蘇然左右兩邊討教著,露出諂媚笑容,活脫脫一個跟班狗腿子。
隨著蘇然的幾句話,趙晨漾就屁顛屁顛根據指令去操作。
這到底誰是導演啊......有點離譜了吧。
其餘人看到這一幕,更是直呼:“臥槽,演都不演了是吧。”
前面還會自己思考一下,覺得不行求助一下蘇然,現在直接想都不想,就直接尋求蘇然的幫助。
一時間,他們的心情有些複雜而錯愕。
但這還不夠驚訝,更加震驚的在後頭。
蘇然被這麼拍一場問一次,有些不耐煩了,吐槽一句:“你是導演,我是導演啊,要不乾脆我來拍算了。”
而趙晨漾先是一愣,緊接著狂喜道:“果真嗎!!!”
隨後,跌破一眾人眼鏡的場面出現了。
趙晨漾拉著蘇然坐在導演椅上,然後自己狗腿般的彎腰陪著。
熱芭:“......”
劇組演員以及其餘人:“......”
這劇組變天了,改姓蘇了?
蘇然在稀裡糊塗之下,接過了拍攝負責權。
但是此時也管不了甚麼了,他在這裡等得也有點久了,索性半推半就開始幹了起來。
趙晨漾在一旁說拍攝的情節,蘇然一邊熟練的開始指揮工作人員。
拍電視劇可比拍電影簡單多了。
尤其又是這種都市劇更是屬於難度不高的型別。
所以,他很快就上手,非常自然的融入到片場之中。
而不管是攝影師還是演員們,在拍了好一會後。
忽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實。
那就是在蘇然接管之後,拍攝不知不覺間變得異常簡單起來。
因為蘇然會提怎麼拍,準確到站位怎麼站和角度怎麼找。
他們非常的輕鬆,不需要費太多心思。
熱芭的感受最為明顯。
之前趙晨漾執導的時候,她總是會說自己拍的有問題,但是又指不出來是甚麼問題,於是只能悲催地一遍一遍自己找感覺,最後符合導演要求了才透過。
但是現在隨著蘇然上手之後,她彷彿就像是思路暢通了,非常絲滑,整個人感覺很輕盈。
一場接著一場都是非常順利過去。
漸漸的,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一轉變。
片場......好像一切都很順利,很輕鬆?
猶如生鏽的機器上了潤滑油,各個環節都非常順暢、絲滑。
好像被帶飛了?!!!
他們瞬間明白,蘇然的接手,將整個片場安排的井井有條。
這跟他們之前的拍攝工作,可謂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