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在看著眼前正在收拾辦公室東西的鄭智豪，再往窗戶外看一眼正在辦公的工作人員。
最後回過頭來，發現對方已經來到書櫃前，將各種東西都收納在一塊。
“你這陣勢怎麼跟要跑路了一樣？”
蘇然有些納悶，打趣道：“怎麼，要帶著小姨子跑了？”
“嗯，要跑路了。”
“是吧，你又不是跑路，搞得這麼.....嗯，甚麼意思？！！！”
蘇然忽然正說著，忽然回過味來，猛地盯著已經停下手中動作的鄭智豪。
“啥，你是真的要跑路了？這不好笑的兄弟。”
他試圖要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端倪來，但是鄭智豪全程一副灰暗，眉宇間緊皺在一塊，彷彿有甚麼愁容堆積在一塊。
這一刻，蘇然確定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是認真的。
“不是，真要跑路了，你這是偷稅漏稅了，還是睡員工了，還是咋地，乾的好好的就走了。”
“要不走之前，咱們合同籤一下唄，我這部電影急著等春節上映呢。”
鄭智豪停下手中的動作，臉色一黑：“不要誹謗我啊，甚麼亂七八糟的，我是合法的員工。”
“那是咋回事。”
“我被調回到另外一個部門了， 去負責鎂団優選。”
鄭智豪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負責買菜配送埠的，你到時候要是需要買菜，我給你送點優惠券。”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自嘲和惆悵。
“去搞買菜？”
蘇然有些搞不清這兩者的聯絡，跨度這麼大。
讓一個搞電影發行的轉到另一個沒有接觸過的領域，誰家好人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你這乾的好好的，讓你離開，這不是扯呢，上次咱們的合作不是做出成績了嗎。”
“就是做出成績了，我才被調走。”
鄭智豪點了一根菸，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像是被吸乾了精氣一般，無精打采。
“把煙掐了，我不抽二手菸哈。”
蘇然沒好氣逼迫著讓對方把煙掐了，然後也坐在一旁。
“有人摘桃子了？”
蘇然結合對方給出的資訊，總算是明白過來，這是咋回事。
“嗯，站錯隊了，然後這裡做出成績了，我這可不就被人瓜分了嘛。”
總部的派系鬥爭出了結果，自然是要對底下的勢力範圍進行清算。
而貓小眼這裡，又是成立沒多久，也剛好憑藉《夏洛特煩惱》出了點成績，似乎僵局被盤活了，自然有人在清算的時候，把這個香餑餑分走。
“哎，真是替你感到難過，那你現在還有許可權嗎，趁著走之前籤一個唄，幫我一把。”
“晚了，人等下就到了，我的許可權也已經交出去了。”
鄭智豪的話音剛落下。
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伴隨著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
“怎麼樣，清理完了沒有啊。該走人，鄭智豪。”
一個齊耳短頭髮，濃妝，蒜頭鼻的女人走進來。
看著像是有點年紀，法令紋和眼角紋特別深，即使被粉底蓋著，但是依舊沒法遮掩。
女人進來後，看到鄭智豪旁邊還坐著蘇然的時候，微微愣住，但是很快就又恢復先前的神情，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這是蘇然老師吧，鄭總已經被總部調走了，你是來談代理發行的事情嗎，跟我談就行了，我全權接管貓小眼娛樂的業務。”
蘇然見狀，看向一旁的鄭智豪。
或者雖然很無奈，但是也值得點頭：“是的，這是儲苼，儲總，蘇總你要談代理發行的事情，得跟儲總談了。”
儲苼？初生？
這是甚麼正經的名字嗎。
蘇然有些汗顏。
不過，這是人家公司的鬥爭交替，蘇然也沒有辦法。
“那你們談，我先走了。”
鄭智豪起身，收拾了一下最後的東西，然後沉重的離開辦公室。
蘇然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微微佝僂的肩，積極極為沉重的步伐。
他看起來好像一條狗。
不知道怎麼的，蘇然腦海中浮現這一段話。
“來吧，蘇然老師，您是要來談您那部科幻片的代理發行問題吧，咱們商議一下。”
儲苼順勢關上辦公室的門，然後來到蘇然的身邊坐下，手不自覺的放在蘇然的大腿上。
“嗯？”
蘇然見狀，不留痕跡的往旁邊挪過去一些。
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快。
這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有點讓他很反感。
主要吧，要是個漂亮美女、成熟御姐，也就算了。
但是對方看著的樣子都人老珠黃了，面板鬆弛得厲害，皺紋更是跟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的。”
儲苼連連賠笑，頗為真誠，看起來彷彿真是不小心碰到的。
蘇然也沒有追究，於是很平靜的說道：“我跟貴公司上一次有過合作基礎了，也是雙贏的局面，這次希望能夠延續合作。”
“好說好說，我當然是很樂意繼續合作的，不過......”
儲苼這個時候拉長了尾音，勝券在握的神情說道：“據我瞭解，上次的分成合作是不合理的，所以我們這次得重新談。”
“放心，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這次我也擬定了一個新的方案，分成給你們百分之七，你們包了宣傳跟發行。”
本來蘇然這次來就是準備了百分之七的票房分成出去。
畢竟大家關係都比較熟了，所以讓利一些出去。
但是沒有想到，鄭智豪被踢出局了，換了個人。
不過，他也沒有打算更換原先的計劃。
“蘇然老師說笑了，百分之七，太少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
這個提議一下子被否決了。
儲苼依舊是皮笑肉不笑說到：“我不知道鄭智豪因為甚麼原因，同意以百分之五的分成幫您代理，但是這個合作配比是肯定太低了的，上面也對他這個決策很不滿，所以肯定是不行的。”
“咱們根據市面的規矩來，一般都是百分之十五左右，但是鑑於咱們有合作基礎，再加上對蘇然老師您實力的肯定，所以優惠您一些，百分之十三吧，怎麼樣。”
聽到這個話，蘇然有些覺得好笑。
“你是不是沒有了解，上一部《夏洛特煩惱》即使是百分之五的票房分賬，貓小眼也賺了不少，這個合作比例是是雙贏的，更何況現在是百分之七。”
“你先別管賺不賺錢，拋開這個事實不談，蘇然老師您說這個分成比例是不是極度不合理的。”
蘇然一整個繃不住了。
神特麼拋開事實不談。
“不談利潤談甚麼，百分之十三太高了，這個比例我怎麼不去找其他公司？”
蘇然反問道。
“我們貓小眼專業啊，上次《夏洛特煩惱》沒有我們公司的運作，蘇然老師您也沒法拿到這個高的票房收入，您說是吧。”
“這很大程度上是我們的功勞，所以我們要這個數不過分。”
儲苼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況且，您這個是科幻電影，我聽別人說了，您這個科幻電影受眾較低，觀眾也不看好，所以要太低了的話，我們也不賺錢。”
“或者要不然......”
儲苼忽然面露笑容，臉上皺紋扭曲在一起，伸出手想要摸蘇然的肩膀：“如果咱們能夠密切交流一下的話，我們也可以讓利一下。”
然而，正當她的手要碰到蘇然的時候。
“啪”的一聲，被甩開。
“滾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