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的林二蛋，早就不是當初一句話噎死人的情況，兩顆眼珠子咕嚕嚕亂轉，心裡盤算著林平安交代的任務。
“喂，你們三個，到我們清水河干甚麼了，是不是想搞破壞？”
“沒有，沒有，我們就是四九城的學生，到山上采采風，順便看看有沒有野菜之類的挖挖。”
“說的好聽，不就是拾荒嘛，這有啥丟人的，現在年景困難，我看你們幾個也挺能吃的，是不是你們爹媽養活不住，把你們攆了出來。”
見對面之人如此上道，劉光奇趕忙接話道，“啊，對對對，這位小哥說的沒毛病，我們就是因為吃的多，才被攆出來了，是不是啊，老二、老三？”
“沒毛病，我吃的多，我二哥吃的更多。”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們就是想來看看這邊有沒有甚麼機會，那邊是不是養殖廠呀，我們在四九城就聽說這邊有個挺大的廠，能供應好多的肉類和蔬菜。”
“要問這事，你們算是找對人了，我告訴你們，咱哥們就是養殖廠於主任……”
“你是主任？”
“於主任家對門的鄰居。”
“……”
豬鼻子插大蔥，硬裝大象，劉光奇暗自切了一聲，嘴上繼續恭維道：“於主任是不是就是於海棠啊？我聽朋友說起過，年紀輕輕就是廠裡的領導幹部了，我們都欽佩的很。”
“沒錯，於主任專門負責廠裡的物資供應，我跟著沾了不少光。”
“那太好了，平時於主任有沒有跟你說過廠裡物資的資料麼？”
“當然說過了，而且我林二蛋過耳不忘，以前說的啥，我一句一字都記得清楚。”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哥們這會是抄上了。
“來兄弟，咱們坐下細說，老二給兄弟上煙。”
“那怎麼好意思呢。”
林二蛋嘴上說著不願意，可是屁股很誠實的坐了下去，手指也接過了劉光天遞過來的香菸。
“二蛋兄弟，咱就說說這幾天的資料，廠裡出了多少肉啊？”
“這可就多了，有豬，有羊，還有驢，不知道你們仨屬於哪一種啊？”
額，這傢伙是不是傻，把自己兄弟三人比成了畜生，不過應該是山裡人淳樸，說話不拘小節。
肯定是這樣的。
“那咱就先說說豬肉，出產了多少斤？”
林二蛋猛嘬了一口，輕吐出一道煙圈，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停的摩擦起來。
“兄弟，你這是甚麼意思？”
“白說啊？”
“還要錢？”
“廢話，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你不知道呀。”
剛才還感覺民風淳樸的劉光奇幾人，頓時變得無語起來，只是出錢也好過往身上抹大糞，心裡咬牙，嘴上答應的比誰都快。
“沒問題，這是1塊錢，兄弟你收好了。”
“早這樣辦不就行啦，我給你們說，前幾天出廠的豬肉可不少，光是200斤左右的大豬都有好幾只。”
“然後呢？”
“沒然後了，1塊錢，你還想聽多少啊。”
“臥槽，你個老六，想坑我們兄弟。”
“這話說的可不對，話題是你們起的，錢也是你們自願給的，愛聽不聽，概不退款，要是有意見的話，跟我去村大隊評理去。”
本來乾的就是隱秘之事，劉光奇哪裡敢去甚麼村大隊，要是讓人家知道了自己的底細，還能不能走出清水河，都是兩說的事情。
“二蛋兄弟莫怪，是我家老二著急了，你看這樣，我再給你1塊錢，你繼續往下說就行了。”
“這還差不多，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跟他們倆計較了。”
“應該的，應該的。”
“這兩天每天出的豬肉都在1000斤以上。”
“那羊肉、驢肉呢？”
林二蛋照常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確，你們不上道，哥們也開不了口啊。
羊肉來1塊錢，驢肉來2塊錢的，青菜來1塊錢，大豆得3塊錢，要不你們來個總賬吧，省的算來算去的麻煩。
劉光福和劉光天身上的錢已經被掏光，除去自己老爹獎勵的5塊錢，額外還搭上了吃飯的錢，已經虧的褲衩子都沒了。
“咳咳，那二蛋兄弟你看看，把事情說完一共需要多少錢？”
“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聽對方這麼一說，劉光奇頓時捂住了口袋，這是要吃幹抹淨的架勢呀。
“別緊張呀，我又沒說都要了，你們城裡人就是小氣，自己不想幹活，還不想多出錢，好事還能讓你們都佔了呀。”
“不是二蛋兄弟，主要是我們哥幾個真沒錢了，現在身上就剩下5塊錢，勞煩你都告訴我們吧？”
劉光奇使了個心眼，把自己身上的錢數私藏了一部分，看看對方能不能答應自己的要求，沒想到林二蛋手比嘴快，立馬接過了5塊錢的紙幣。
等把一系列資料弄清楚，按照劉光奇記錄的情況，養殖廠最少扣押了上萬斤的肉類，與自己聽說的資訊基本吻合。
事情齊活了，雖說一共花了20來塊錢的開銷，可是總算不辱命，劉光奇看向林二蛋的目光也柔順了不少。
“多謝二蛋了，以後再有類似的訊息，咱們還是這樣合作。”
“無所謂，反正我客戶多的是，也不差你這一個兩個的。”
“甚麼意思？”
林二蛋沒有回覆，倒是麻利的往山坡下走去，單就這一上午的功夫，就做了三四筆的買賣，他手裡的錢都快有100塊錢了。
不同渠道的資訊往四九城廖亦凡那裡彙集，有說砍柴獵戶說的，有說自己潛伏進廠打探的，反正沒有人承認是跟個小年輕錢迷交換的情報。
不同的情報顯示同樣的內容，養殖廠和林平安確實私藏了大批物資，而且近期就要跟外面進行交易。
這可是大事情，在現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月，如此大量的黑市交易，能把所有線上的人全部送進大牢，獎勵一顆花生米也不是不可能的。
成了，勞資成了。
廖亦凡猛拍一下辦公桌，絲毫不注意手指上的疼痛，直接給工業部掛去了專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