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盯著清水河的人不少，多少人都羨慕軋鋼廠的物資供應，慢慢就有人摸到了清水河。
可以這麼說，只要林平安點點頭，手裡的物資能流出去一點，在這個年月就能換回一座金山。
只可惜任憑外面人怎麼挖牆腳，養殖廠的鐵門始終關閉，讓人不由的奇怪，這幫傢伙簡直油鹽不進。
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廖亦凡一臉疲態的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雙手無力的隨意耷拉著。
這個李懷德真是個狗日的，精挑點出力不落好的事情讓自己幹，堂堂軋鋼廠的副廠長天天疲於應對各方面的檢查工作，一旦有背鍋的地方就一定是自己出馬。
偏偏那些露臉有光的活，卻交給其他的副職廠長，這讓廖亦凡憋屈的要死，跟自己二叔廖偉賢抱怨了好幾次，結果還被訓了一頓，說他沒有城府，不知道謀而後動、厚積薄發。
瑪德，謀謀謀，再謀下去，勞資都快堅持不住了。
廖亦凡伸手在桌子上猛拍了一下，頂的手指頭生疼生疼的。
“呦，廖廠長，您怎麼了？”
“嘶，劉海中，你這個傢伙，不知道進門敲門啊。”
“我錯啦，是我的不對，只是屬下有重要訊息報告，一時間給忘了。”
“屁的重要訊息，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找姓林的把柄，等掀翻了他，李懷德這個老王八不足為慮，可是你們這幫廢物，偏偏一丁點的主意都沒有。”
“真是吃乾飯的。”
廖亦凡氣的又準備拍桌子，只是想到剛才的疼痛，只能把手臂懸在了半空中。
“廖廠長？”
“出去，敲門。”
“呃……”
“呃甚麼呃，趕緊滾出去。”
自己的囧樣讓外人看到，廖亦凡臉色搵怒，有些異樣的憋屈，把火氣全都噴到了二大爺劉海中身上。
鐺鐺的敲門聲響起，劉海中跟電線杆子似得杵在門口，等來的卻是一句，“趕緊滾進來。”
等劉海中滾來滾去的忙活完，廖亦凡這才讓對方開口說起了正事。
“有甚麼訊息，要是沒點正形，勞資先把你調回鍋爐房。”
“不會的，不會的，絕對勁爆訊息，而且是事關林平安的，搞不好要把他送進去的大事。”
“噢？這麼重要的事情磨磨唧唧的，還不快點說，真是個廢物。”
劉海中腦袋嗡嗡的，心說不是你在浪費時間嘛。
須臾之後，隨著二大爺劉海中的訴說，廖亦凡眼睛逐漸瞪大，“此話當真，真私藏了那麼多的物資？”
“絕對保真，為了調查清楚，我安排我家的三個兒子，輪番在清水河外面搞調查，一連好幾天風餐露宿，才弄明白了真實情況。”
“真是辛苦了，等這邊的事情完成，安排你家孩子進軋鋼廠上班。”
“謝謝廖廠長，我劉海中這輩子就跟著你幹了。”
“好說好說，林平安辦的事，就得連累上李懷德，等他們都下去了，你說誰才是軋鋼廠的當家人呀？”
“啊，那肯定是您啦。”
“不錯，劉幹事很有眼光嘛，聞道不分先後，幹革命工作也不分年齡，只要你有心有力，以後立功的機會還多著呢，有啥特殊要求儘管提。”
“謝領導栽培，要是能在廠辦謀個副主任就好了，到時候也能更好的為您做好服務工作。”
“甚麼副主任？要當就當主任啊。”
“啊……”
“啊甚麼啊，我說了，只要有能力，誰都能上位，能上能下的領導幹部才是好乾部。”
從辦公室裡出來，劉海中的腳底板都是飄得，看到迎面走來的王二寶，也不再是往常樣的低頭哈腰。
反而是腰桿挺得筆直，一張胖臉都緊繃了起來。
“老劉幹嘛去？”
“嗬，當然是幹革命工作了。”
“甚麼玩意，辦公室的稿件送了沒，下面車間等著呢。”
“沒空，我現在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面對這個“過了氣”的王二寶，劉海中心裡想的都是自己當主任的情況，哪裡還聽得進對方聒噪，兩腳一抬就出了辦公大樓。
這還是劉海中麼？吃錯了老鼠藥？
王二寶滿腦袋的問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情況，也就是看對方是跟自己一樣的狗腿子，這才沒有發作。
劉海中帶來的訊息非常重要，廖亦凡在辦公室裡面都興奮了起來。
林平安啊林平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
私藏重要物資，上萬斤的肉類，幾萬斤的風乾蔬菜，你這是想飛呀。
不過這事不是著急的時候，一定要搞清楚情況，決不能鬧烏龍笑話。
“王二寶，你馬上安排人手，給我盯死了養殖廠，把每天的產出和出庫都搞清楚，我有要事要辦。”
“廖廠長，這事不好辦啊，您也知道，養殖廠那裡聽調不聽宣的，除非是李廠長那裡親自發話，否則誰也別想進去，想搞資料資訊就更為難了。”
“廢物，李廠長是廠長，我就不是廠長了？現在我命令，必須搞清楚具體情況。”
王二寶嘴角一咧，心說你丫在自己這裡算是廠長，但是在人家林平安那裡，恐怕狗嘚不是。
“想想辦法，你進不去，就不能在外面調查嘛，清水河那裡那麼多住戶，就不能從外部撬牆角麼？非得我親自教你。”
“是，我馬上去安排，只是……”
“只是甚麼？一次性說清楚。”
“報告廖廠長，撬牆角需要經費，現在廠辦的外出經費被李廠長停了，腳踏車鏈子斷了都沒錢去修，哥們出去辦事都得腿著呀。”
這個李懷德真是壞死了，知道廠辦是自己管轄的，在安排各項資金時，總是說困難時期要勒緊褲腰帶，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造成現在除了正常工資以外，王二寶他們沒有任何的其他經費。
“這事你放心，我私人先出，先出100塊錢，想辦法去修好車子，再給兄弟們安排好伙食。”
廖亦凡咬牙把經費的事情自己扛了，“但是一定要搞清楚情況，絕對不能有岔子。”
“保證完成任務。”
從廖亦凡手裡接過來100塊錢，王二寶心裡美滋滋的，最近幾個月總算見著回頭錢了。
只是去清水河的事情怎麼辦，確實得好好謀劃謀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