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眼睛瞪得大大的,有心勸說自己這位便宜女婿,千萬別做甚麼傻事,可是看著林平安神態坦然,以往也不似衝動之人,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正事說完,婁母譚雅麗繼續拉著婁曉娥訴說了一些悄悄話,這才在婁振華的催促下,結束了短暫的送別過程。
等婁父婁母踏上往南方的客輪,婁曉娥的眼淚揮如雨下,再也遏制不住心裡的那份心酸,整個身體都依偎進林平安的懷抱裡。
嗚,一聲響亮的汽笛傳來,輪船緩緩而行,逐漸消失在茫茫大海。
林平安拍了拍婁曉娥的肩膀,想讓對方去吉普車上緩一下,畢竟在外面待得時間久了,整個人的身體都被凍的瑟瑟發抖。
“他們都走了吧?”
“船都看不見了,人肯定走啦。”
“哇塞,終於要開始新生活了。”
婁曉娥雙腳一碰,雙手環抱住林平安的脖子,整個身子都掛在了上面。
“額,大娥子,你沒事吧?要不咱們去醫院看一看?”
“看甚麼看,我一點事情都沒有,不信我給表演個節目。”
“免了吧,我先問你剛才掉眼淚是誰的?”
“那倒不是,爸媽去香江我還是很擔心的,不過兩地相距這麼遠的距離,過分擔心除了增加自己的負擔,又沒有甚麼實際作用,索性就放寬心了。”
“再說當著他們老兩口的面,我肯定得做做樣子,現在場面話說完了,自然要為了新生活慶祝一下。”
不愧是彪悍的大娥子,果然沒心沒肺,林平安輕撫了下額頭,心說自己身邊怎麼還能有如此“灑脫”之人。
只可惜婁曉娥的新生活過不了多久,按照林平安的計劃,婁振華過去只是打個前站。
婁曉娥在林平安的臉前勾了勾手指,眼神往上一挑,帶著挑釁的感覺說道,“我爸媽可是讓你好好照顧我的,小林子。”
“小林就小林,把‘子’字給去了,否則哥一個心情不好,小心把你就地正法了。”
“來呀,來呀,我怕你不成。”
在車裡肯定是不能來的,就外面零下的氣溫,誰要是敢在這種場合玩花樣,林平安敬他是條漢子。
與此同時,經過這個悲慘的新年,四合院的眾人也都忙碌了起來,只是各人臉上的神色都不太好,尤其以易中海和賈東旭最為突出。
一個是死了媳婦,一個是死了老媽,各有各難處,各有各個委屈。
往常情同父子的師徒關係,也變的微妙起來。
“師傅,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家的錯,不過我媽也因為這個償了命,萬事總有完結的時候,生活總得往前看,要不您去我家吃口早飯,咱們一起去廠裡上班吧。”
“說的是有點道理,只是我現在就是個臨時工的身份,再也擔不起你師傅的名頭,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師徒關係到此為止罷了。”
“至於早飯,還是留著你自己吃吧。”
易中海輕輕擺了擺手,轉身跟賈東旭甩開一段距離,趕在上班時間點前,就往軋鋼廠的方向走去。
開甚麼玩笑,殺妻之恨不共戴天,哪裡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開的。
回想起往常對賈家的照顧,易中海心裡就憋的胸口直疼。
自己這一輩子算是怎麼回事,先是遭了聾老太太的掛,從八級工一擼到底,直接變成了臨時工。
現在又被往常施恩的賈家背刺,連自己的媳婦都搭了進去,實在是咎由自取,活幾把該啊。
要是林平安能知道易中海此時的心境,非得給這個老傢伙點個贊不可。
失去了易中海的關照,賈東旭對自己在車間的生活變得擔憂起來,往常有八級工的照拂,哪怕是車間的小頭頭都得給自己幾分薄面,而現在關係都變得微妙起來。
剛進入鉗工車間,有兩個同期的工友,攔著賈東旭的去路,出言嘲諷起來,“呦呵,這不是賈家大少嘛,過年好啊。”
“瞎叫甚麼呢,人家現在早就晉升成‘獨丸旭’。”
“哎對啊,我咋就給忘了呢,是哥哥我的不是,我給‘獨丸旭哥’賠不是了。”
遠處的易中海就當沒看見一樣,自顧自的搗鼓手裡的零件,而賈東旭怒火中燒,卻不敢輕易的發作,想從二人身邊繞過去,卻被其中一人伸腳給絆了個大馬趴。
“你們混蛋啊……”
“哈哈,是你自己少了零件,走路不穩,礙得著哥幾個甚麼事,大傢伙說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賈東旭你是自己左右變得不平衡,跟人家沒甚麼關係。”
“瑪德,勞資跟你們拼了。”
賈東旭到底是忍不住氣,一個衝動上來,就衝著攔路的二人衝了過去。
誰知道這兩個刺頭完全不上當,只是圍著賈東旭來回躲閃,絲毫沒有打架的意思。
賈東旭左撲右閃,始終沒抓到二人的一絲衣角,尤其變得更加憤怒。
就在此時,車間外面走來一個熟悉的面孔,衝著車間方向比了個手勢,刺頭二人順勢停住腳步,故意捱了賈東旭一巴掌。
“都幹甚麼呢,工作時間竟然打架鬥毆,賈東旭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額,楊哥,你來的正好,是他們故意欺負我,把我絆了個大馬趴……”
“賈東旭你閉嘴,我親眼看著你伸手打人,竟然當著我的面敢攀扯別人,真是惡人先告狀啊。”
來人正是廠辦的幹事楊為民,雖然他現在混的也慘不忍睹,但是有個幹部身份的遮羞布,比起賈東旭來說,還是好上不少的。
而賈東旭聽到楊為民的說辭,才意識到昨天棒梗惹了對方,準確來說應該是很早以前就得罪了楊為民,只是到昨天才暴露了出來。
他們二人的關係也變得敵對起來。
“楊幹事,我錯了,是我不該動手的,我給他們道歉。”
“哼,認錯還怪早的,以後多加註意吧,我來車間是辦點事,順便看看你們的工作,還不趕緊上機器幹活?”
“是,是,我這就開機器。”
在楊為民的恫嚇下,賈東旭匆忙站在了要操作的機器前,手忙腳亂就開啟了電源,連最基本的檢查工作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