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平安揚起的手臂,小葉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把臉伸了過來,意思就是你想打就隨便打,自己不是認慫的人。
“別動手,嫌疑人也有基本的人格權利。”
“算是新社會救了你,這夜裡也沒有事,不如和你來辯辯孰是孰非如何?”
“你說。”
“好,就從你說的你不欺騙對你有恩的人,那我請問餵你吃、餵你喝,為你提供糧食供給的農民階級,他們是不是對你有恩?”
“我買東西付了錢的,算是公平交換。”
“那你的錢是哪裡來的?先不說那些無本錢的買賣,你就說這大黑十是不是新社會供給你的?”
“沒有新社會為你提供安穩的生活,沒有新人民為你提供衣食住行,你吃啥喝啥?就這樣,還裝作有情有義的樣子,顯擺給誰看呢,簡直是幼稚透頂。”
“你,你……”
“你甚麼你,這一會兒你說了多少你了,我叫林平安,是軋鋼廠下屬養殖廠的廠長,她是楊密,派出所的所長,你也可以介紹介紹你自己。”
面對林平安思維節奏,小葉沒有絲毫的應對策略,只能順著林平安的話往下說道:
“我不知道我姓甚麼,只是他們從小就叫我野姑娘,你沒聽錯,就是野姑娘,直到遇見了汪老大,他才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小葉。”
“就是逃走的那傢伙吧?他叫汪黎,我們在車廂上見過。”
“沒錯,不管汪老大對別人如何,最起碼對得起我。”
“在我13歲的時候,就在那個偏僻的小山村裡面,我發瘋的慘叫、求救,全村的人卻沒有一個出來阻止那個老頭的暴行……”
“那時候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在最後一刻,是汪老大花了一根小黃魚把我換了出來。”
“後來教我功夫,又帶我行走江湖,所以我這條命都是他給的,為了幫助過我的人而死去,也沒有甚麼遺憾。”
小葉娓娓道來,把當初和汪黎相識的故事說了出來。
又是一出人間悲情戲,林平安和楊密都默然了,只是往事如風,洗盡鉛華後剩下的皆是罪惡、破碎。
就算小葉當初受到再殘暴的傷害,也無法解脫她如今犯下的錯誤。
“知道我學成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啥麼?”
“我回到了那個山村裡,拿槍逼著那個老頭,讓他揮刀自宮,沒想到他還真那麼做了,真是個廢物。”
“既然這麼廢物,那也沒必要活著了,我索性送他上了西天。”
這都甚麼腦回路,怪不得能生出這麼偏執的性格,林平安聽的惡寒不已,摟著楊密的手臂也不禁緊了一緊。
夜裡的寒風太冷,還是抱緊一點更方便取暖。
“看在你倆給我吃烤肉的份上,我提前奉勸一句,別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資訊,早點槍斃早點投胎,等下輩子再做好人了。”
“當然,你們倆有姦情的事情,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就當做回禮了。”
“你倒是怪直白的,不過我既然敢顯露出來,肯定就不怕你知道,這荒郊野嶺的又沒有其他人證明,你覺得別人是相信一個廠長和派出所長的話,還是信你一個殺人魔頭的話?”
“說的沒錯,我的話是沒有人信,你贏了。”
篝火上的柴火逐漸燃盡,林平安又加上一堆木材放在了火堆之上,通紅的火焰再次照亮了這一處石壁。
亮光映照在小葉的臉頰之上,卻驅散不了她心裡的悲愴與決絕。
第二天天色微亮,林平安從空間裡拿出一包餅乾,遞給了楊密。
“存貨,吃點墊墊肚子,咱們馬上出發。”
楊密早就見怪不怪,自己男人就是個百寶箱,關鍵時刻永遠可以相信他。
一共五塊的餅乾,楊密自己吃了一塊,又塞給了小葉一塊,剩下的又全都交給了林平安。
“你是男人,就多吃一點,萬一一會兒有甚麼危險,還需要你保護我們呢。”
“我吃過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
見林平安有意堅持,楊密這才又分吃了一塊。
小葉的胳膊和腿各中了一槍,靠自己行走肯定是不現實的,沒有辦法之下,林平安只能承擔起了揹人的重任。
真是日了狗,都到這般田地了,還揹著這個死對頭,林平安簡直是無語透頂。
好在前行了不遠的距離,就碰上了派出所來巡的隊伍。
山路上一下子出現好幾具被槍殺的屍體,還有吉普車上的斑駁彈痕,都讓李繼勇把心揪在了天上。
不管是林平安,亦或者楊密出了甚麼事情,他這個隊長就算是幹到頭了。
好在天隨人願,這兩個“貴人”全都安然無恙,還抓住了關鍵的女匪徒,這可是大功一件。
這回派出所這邊吸取教訓,在把小葉安排到紅星醫院後,安排了專人把守,任何接近的人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盤查,不許漏過任何的可疑之處。
在小葉傷勢穩定以後,針對她的審訊接連開始,以希望能獲得關鍵的破案資訊。
只不過林平安對此並不抱甚麼希望,除非就跟諜戰劇似的,給對方使用上那種致幻的迷藥,否則單靠言語上的審訊,必然不會有甚麼進展。
果不其然,在李繼勇和楊密恩威並濟的手段下,小葉依然是閉口不言。
送吃的她就吃,不送她也不鬧,妥妥的死豬不怕開水燙,要不是楊密攔著,李繼勇非得上點非常手段不可。
“李隊長,別費勁了,這個女嫌疑人心裡防線非常堅定,我和林廠長已經領教過了,這段時間按照正常伙食給她供應,要是有甚麼新情況,再給我彙報。”
“另外對汪黎的懸賞公告,要加大宣傳的力度,保證這一片的居民都得知道,讓對方在四九城沒有藏身之處。”
“那行吧,只是楊組長,我依然覺得有必要上點手段。”
“別說了,這種情況下你上了也沒有用,而且我隱約覺得事情有蹊蹺,你不要畫蛇添足。”
出現了槍擊案,一下子還死了好幾個人,這個案件已經完全被市局接管,不再單是派出所能決定的了。
楊密又是市局的刑偵組長,自然不是李繼勇可以輕易置喙的,見對方意見堅定,這才點頭同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