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手中的自制彈弓穩穩舉起,目光緊鎖不遠處正在啄食的野雞。
這一擊若中,今晚陸延臣就能喝上熱騰騰的雞湯。
但許知梨心裡清楚,這隻雞一旦送出去,在知青點那群敏銳的人眼裡,恐怕又會掀起新的猜測和議論。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但她此刻無暇分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獵物上。
“主人,不遠處左側有藥材。”芽芽的聲音輕輕響起。
許知梨順勢望去,在溼潤的林地邊緣,幾株開著細碎白花的植物緊貼地皮生長。
她蹲下身,撥開草叢,露出底下黑土中肥碩的根莖。
掐斷一截,辛辣中帶著微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防風,而且品質極好。
正當她擦拭額角的汗珠時,目光被水泡子旁一叢鮮紅的小果子吸引。
它們像撒落的瑪瑙般掛在矮枝上。
是龍葵!又是極好的品質。
六月底的龍葵果半紅半紫,正是藥效最好的時候,全紅反而失了力道。
她小心繞過水窪,謹慎地只採摘了三分之一,留下足夠的果實等待來年繁衍。
採藥時她總是格外留心,每一種藥材都只取三分之一,其餘的任其自然生長。
新發現的黃芩開在向陽坡上,帶著絨毛的柴胡隱匿在樹影間,就連蒲公英她也只挑選花莖剛挺立的採摘。
然後植入空間之中,絕不會將其全部採光。
就在她專心致志時,芽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難得的急切:“主人,東南方向三百步,有參氣。”
“其中是株一百年人參,天吶。主人,主人,”
許知梨心頭一跳。
人參?
在這片山上可是稀罕物。
她立即循著指引快步走去,顧不上枝條劃破衣衫。
在一處背陰的山坡下,三株特殊的長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屏住呼吸,小心撥開雜草,取出隨身的小鏟,開始仔細挖掘。
泥土被一點點撥開,露出底下粗壯的根鬚。
最粗的一株少說也有百年,另外兩株看著也有五十年以上的年份。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碰斷一根鬚子。
當三株完好的人參被小心移進空間的特製土壤時,芽芽歡快地抖動著枝葉:“主人,空間的靈氣又充盈了許多!”
許知梨輕笑:“若是哪天你能化形,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日頭漸漸西斜,她想起還在柳嬸子家等她的安安,便收拾好揹簍,順手用彈弓獵了兩隻野兔和一隻野雞。
下山時,她特意先去了柳支書家。
這次她並沒有送東西,柳嬸子反而顯得自在了許多,還熱情地留她吃飯。
許知梨婉拒了,心裡卻記下了這份淳樸的善意。
路過知青院時,她停下腳步,朝裡面喚了兩聲:“陸延臣同志?”
幾個知青聞聲探頭,好奇地張望。
陸延臣很快從男宿舍出來,見到她時眼神微亮,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野雞上時,唇角不自覺揚起:“許知梨同志,你這是......”
“給,答應過給你的野雞。”
她遞過去,注意到他指尖有新鮮的劃痕,像是剛乾了甚麼粗活。
陸延臣接過野雞,從軍綠色上衣口袋掏出錢票時,壓低聲音道:“下次不必特意送過來,我去取就好。這裡......”
他餘光掃過那些好奇的目光,“人多口雜。”
許知梨接過錢票,數也沒數就收進口袋:“好,那我先回了。”
她牽起安安的手,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坦然離去,卻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追隨她的背影。
而陸延臣站在原地,手中的野雞還帶著山野的氣息,就像那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姚雪如原本正站在視窗向外張望,不經意間看到許知梨與陸延臣交易獵物這一幕。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雙手下意識地狠狠抓住視窗邊緣,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隨後,她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氣憤,胸脯劇烈起伏著,大步從女宿舍走了出來。
她來到陸延臣面前,提高音量說道:“陸知青,投機倒把這種違反規定的事可千萬要不得。”
陸延臣一臉無奈,急忙辯解道:“姚知青,真沒有投機倒把這回事,你別把事情搞得這麼嚴重,不要無理取鬧行不行啊?”
姚雪如態度堅決,毫不猶豫地回應:“不行!陸延臣,你聽好了,從現在起,你必須和許知梨保持距離,不許再有任何接觸。”
“否則的話,我絕對會向上舉報你投機倒把,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陸延臣聽到這話,直直地盯著姚雪如,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耐,冷冷地回應道:“姚知青,這是我和許知梨同志之間的事,請你不要多管閒事。”
“還有,這不過是以物換物罷了,許知梨是有采購物資證明文書的,根本不存在投機倒把這回事,你別以為能拿舉報來威脅我。”
姚雪如聽到陸延臣這般冷漠的回應,眼中滿是委屈與不甘,眼眶迅速泛紅。
她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道:“陸延臣,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好,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陸延臣看著姚雪如泛紅的眼眶,心中雖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他別過頭,不去看姚雪如的模樣,生硬地說道:“姚知青,感情之事勉強不來,我與你並無過多交集,還望你以後不要再糾纏。”
姚雪如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陸延臣,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們在知青點相處這麼久,我對你如何,你難道真的感受不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試圖喚起陸延臣哪怕一絲的溫情。
陸延臣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但態度依舊堅決:“姚知青,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心中早已有了別人,對你,只能說抱歉,你是個好姑娘,會遇到更適合你的人。”
聽到陸延臣說心中已有他人,姚雪如心中一痛,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