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那能一樣嗎?
崔道逸跟劉新武兩人的關係很好,兩人很早就認識,甚至說崔道逸對劉新武有大恩。
當年劉新武的《班主任》要不是崔道逸力推,根本沒辦法在《人民文藝》上發表。劉新武自己都心灰意冷不準備發表了,崔道逸拉著他改文章,最終讓劉新武名聲大噪。
說實話,要不是《班主任》這篇文章,劉新武不可能會有那麼大的名氣,也不會短短几年,就成為《人民文藝》的主編。
不過剛當上主編就因為刊發問題小說被免職,後來因為檢討做的誠懇,作協書記處才同意繼續回去主持工作。
“劉主編,我的觀點一向很明確,要堅持現實主義文學創作方向,作家要深入的去觀察社會然後寫作,而不是坐在書房裡指點江山。現實主義作品大家都愛看,《平凡的世界》就證明了這一點,土是土了點,但土到了讀者的心裡。”
崔道逸接話道:“《平凡的世界》第二部也已經寫好了,準備發表,第二部的內容步入整部作品的核心。我聽說不少雜誌社想要拿走這篇稿子,陸遙同志堅決不肯,就投咱們《人民文藝》”
“這就是作者的心,雜誌社和作者的關係不是上下級,而是朋友。”劉一民笑道。
劉一民和劉新武、崔道逸三人交流了許多關於《人民文藝》的意見,主要是接下來的版面要不要改;收稿的重點在哪裡;各種稿件佔多少比例。
劉新武這場談話的意義大於實際,剛到《人民文藝》就搞這麼大的動作,可能嗎?
王濛來到《人民文藝》還鼓搗了一陣子,上下關係穩住,當上了書記處副書記,才大刀闊斧地動了起來。
意義在哪裡?意義就是談場話,團結團結同志。
聊了一個小時,劉新武見劉一民興趣不是很高,快速結束了聊天。
劉一民請崔道逸到外面吃飯,崔道逸講述起《人民文藝》目前的變化,新主編剛到,人心略微不穩。
劉一民惋惜崔道逸沒有能當上主編的機會,崔道逸的業務能力很強,但“副”字兒就是去不掉。
不過這話劉一民沒說出來,說出來就有挑撥《人民文藝》主編和副主編關係的嫌疑了。
“師兄,多吃點,這幾個月《人民文藝》怎麼樣?”劉一民問道。
崔道逸剝了一瓣蒜放在手裡:“沒了你的稿子,多少有點力不從心。”
“本來就是力不從心的年紀。”劉一民嘿嘿一笑。
崔道逸細品了兩秒,放下手中的蒜瓣看向劉一民:“一民,你瞧師兄這肱二頭肌,這身子板,是力不從心的年紀嗎?”
劉一民哈哈一笑,讓崔道逸趕緊吃,有甚麼想點的趕緊說。
“就你剛才的話,我還得再吃你十塊錢。”崔道逸撇了撇嘴。
“正好,我也沒吃飽,師兄再去點個菜。有個玩意兒挺好用的,還想給你說呢,看來師兄不需要啊!”
“甚麼東西?”崔道逸瞪大了眼睛。
看見劉一民嘴角的壞笑後,崔道逸氣憤地說道:“吃你二十!”
等到吃飽喝足,劉一民把崔道逸送到《人民文藝》。
“有好稿子不要忘了師兄。”崔道逸關上車門囑咐道。
“放心吧!”
下午,劉一民又跟著朱霖回到華僑公寓,正準備上樓,朱霖從桑塔納裡走了出來:“劉老師,你從哪兒回來的?”
“從燕大。”
朱霖白了劉一民一眼,走過去抱著劉一民的胳膊說道:“還撒謊呢,是在我屁股後面跟著的吧,劉老師,謝謝你!”
“謝啥,應該的。路上開車沒遇到甚麼問題吧?”
“除了剛開始心跳有點快,沒有甚麼問題。”朱霖說完見前後沒人,踮腳快速親了劉一民一下:“劉老師,晚上犒勞你,不管甚麼我都答應你!”
“嗯?”
“怎麼不願意?”
劉一民嘿嘿一笑:“今晚早點睡!”
朱霖幸福地靠在劉一民的肩膀上,到家了也沒有分開。劉雨和劉林看到兩人如此親暱,笑的時候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去。
晚上,等兩個小傢伙回屋睡覺,劉一民和朱霖對視一眼後,立即回屋。
“劉老師,今晚我就是你的女兒國國王。”朱霖輕輕地撫摸著劉一民胸前的肌肉:“劉老師,國王來抓你嘍!”
屋內燈光愈發的曖昧,兩人沉浸在西遊記的世界裡,唯一可惜的是,朱霖拍戲的戲服能帶回來就好了。
瘋狂是今晚的女兒國,在狂風驟雨中,浮萍飄起又沉下。
幾番大戰下來,劉一民身體都被掏空了,明天必須來三四隻王八補一補。
第二天朱霖去上班,劉一民沒有再跟著一起去,他得將行李準備一下,明天早上的飛機回鄭市,晚上到汝縣。
劉一民塞給了喜梅一個紅包:“拿著吧,今年辛苦了。”
“謝謝劉教授!”
“不客氣,向東的你幫我送給他。”
“好。”
喜梅回到房間高興地開啟紅包,今年的數額比往年翻一倍,是兩個月的工資。等過年回來,還有個開工紅包。
喜梅激動地將錢塞到口袋裡,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梁向東多少錢,在拆開的一剎那還是忍住了。
下午,劉一民收拾完東西,等朱霖開車順利地停在華僑公寓樓下,他才鬆了一口氣。朱霖不僅自己回來了,還把朱父朱母載了過來。
朱父和朱母紅光滿面,今天朱霖去接他們,比劉一民開皇冠去家屬院時更高興。
這種高興不只是炫耀,而是由衷為朱霖感到開心。
“一民,謝謝你,幫我們把霖霖照顧的很好。”朱母將一塊肉夾到劉一民碗裡。
朱父也說道:“當年霖霖嫁給你的時候,我心裡七上八下沒有底,你知道,文藝圈大多數是感情氾濫,尤其你又是咳,總之,一民,我這個當父親的要謝謝你。”
“爸媽,你們這是甚麼話,我們兩個是夫妻,相互扶持是應該的。你們啊,就踏踏實實的把霖霖交給我。”劉一民輕聲說道。
朱父和朱母看了看劉雨和劉林,欣慰地說道:“我們放心,放心。”
“媽,你咋還哭了。”朱霖遞給了朱母一張紙。
朱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沒事,媽就是高興,霖霖,媽是為你高興。”
“姥爺,姥姥,你們不要哭,我給你們夾菜。”劉雨皺著眉頭說道。
劉林說道:“我也夾!” 朱母看著兩個小傢伙剛欣慰沒多久,就被他們的吵鬧聲拉回了現實,兩人為誰先給姥姥夾菜吵了起來。
“我先!”
“我先!”
“臭哥哥!”
等哄好之後,劉一民將朱父朱母送回了家屬院,順便把喜梅送到了家。
喜梅的家是他們廠的家屬院,房子都是四五十年代修的,路燈都壞的只剩下一個了,還是個頻閃的“訊號燈”。
翌日,劉一民和朱霖帶著兩個小傢伙坐上黃麵包計程車直奔機場,等到傍晚六點,一家人準時抵達了汝縣。
大哥劉一國學會了拖拉機,直接開著拖拉機帶著劉福慶過來接他們。汝縣的雪剛化,天氣異常寒冷。
劉福慶和劉一國兩人穿著軍大衣,戴著雷F帽在雪水裡等了兩個小時,凍的一直在跺腳。
看到劉一民和朱霖後,兩人高興地喊了起來:“一民,霖霖,這兒呢!”
“寶貝孫子孫女兒,爺爺在這兒呢,哎呀,你們別擠,孫子孫女兒在哪兒呢!”劉福慶扯著大嗓門衝著面前的人喊道。
劉福慶見前面人圍著許多人,額頭都急出了汗。劉一國笑道:“爹,人都回來了,你還急啥!”
“哎呀,劉雨和劉林也不知道還認識我不!”劉福慶忐忑地說道。
等見了面,兩個小傢伙喊出一聲“爺爺”,劉福慶擦了擦眼眶:“來,讓爺爺抱抱,你們還認識爺爺啊?”
“爺爺!”
“再喊一聲,乖,爺爺帶的有好吃的,我們到車上吃。”劉福慶這一刻渾身熱乎乎的,一點都不冷了。
劉一國衝劉一民說道:“車晚點了,你們都不知道爹有多急,退到避風的地方休息會兒都不肯。”
“大哥,辛苦你了。”劉一民和朱霖兩人的行李被劉一國接了過去。
“辛苦啥,你回來了,當哥的能不過來接?就是你現在本事大了,哥幫不上你了,也就能提提行李。反倒是還得讓你幫我,我這大哥當的真容易。”劉一國感慨道。
“哥,你忘了當年下煤窯掙錢的苦了?要不是你,我上學天天捱餓。初高中,我時不時還能吃到肉,中秋單位發月餅,你拿過來給我吃;發的解放鞋,你不穿留著給我穿。我做的這點事兒都是應該的。”
劉一國沉默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憨厚地笑道:“說這幹啥,這都是當哥的應該做的。”
“所以啊,大哥,這也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朱霖笑著說道。
拖拉機上,劉福慶將大衣解開,讓劉雨和劉林鑽進去擋風,兩人第一次這麼坐,玩的不亦樂乎。
回去的路上,劉福慶告訴劉一民:“咱們縣可能要變了。”
“要變了?”
“是啊,都說要從洛市分到平頂山了,縣裡面不同意,天天往上面跑,但應該不管用。不只是咱們縣,旁邊幾個地委都要分點家當。”
中國有不少縣區不服地市,地市不服省會的例子。一是這些地方經濟發展的好;第二是這些地方歷史悠久,祖上輝煌;第三則是縣市兩級財政收入分配的矛盾。
汝縣就是這樣的例子,平頂山原先是煤炭專區,後來建市。
但你有煤,我也有煤,我歷史還悠久。洛市為都城的時代,汝縣可是京畿地區。歸洛市可以,但划走我不服。
甚至有老幹部往燕京跑,最後為了安撫汝縣,將汝縣升級成縣級市,成為汝市。
兩個小時,他們終於抵達了麥積大隊。賣煤有錢了,路修的好,他們這次屁股終於好受了不少。
剛到家門口,就聞到肉和油條的香味,劉雨和劉林拉著劉福慶的胳膊往裡面跑,一路上兩人也餓了。
“奶奶!”
聽到拖拉機聲音出來的楊秀雲,快步跑了幾步:“你們冷不冷?瞧,臉蛋都凍紅了,手也是涼的,快跟著奶奶去烤火。”
“娘,沒事兒,小孩子凍凍結實,我小時候你不就這樣說的嗎?”
“那能一樣嗎?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他們還小,不受凍。”楊秀雲嘟囔了一句。
大嫂顧萍穿著毛衣走出廚房:“一民,霖霖,餓了吧,飯都做好了,準備吃飯。”
“大嫂,這件毛衣很合身,你織的可真好看。”朱霖誇讚道。
大嫂看了看毛衣喜上眉梢:“寒假我沒事兒,我也給你們倆織一件,自己織沒買的好看,但是暖和。”
“行,大嫂。”朱霖笑道。
幾人先烤了烤火,將身子暖熱,大嫂已經將飯菜都端到了桌子上。飯菜做的非常豐盛,冷盤和熱菜都有,除此之外還有一盆餃子。
“來,小雨,來先吃個肉蛋餃子,剛殺的豬,香的流油。”楊秀雲喂完小雨,不忘給劉林也夾上一個。
劉福慶坐下後,開始承擔起喂劉林的重任。劉一民看了一眼:“哥,安安呢?”
“安安?”劉一國看向大嫂。
大嫂拍了下大腿:“忘了,這混小子還在隔壁三嬸家呢,做飯的時候總是在這兒晃來晃去,我怕油濺到他身上,就讓三嬸兒看著他。”
說完,大嫂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安安,三嬸子,讓安安回來吃飯吧!”
“好!”隔壁立即應了一聲。
農村現在基本上還是交通全靠走,溝通全靠吼,大嫂這一嗓子,讓劉一民想到了自己以前。
劉安回來後,三人有點認生,不過過了一會兒,就熟悉起來,爭相看誰最調皮。
朱霖衝大嫂說道:“小孩子們聚在一起,除了玩兒還是玩兒,大嫂,我看安安臉上有個疤,這是咋回事兒。”
“嗐,前陣子上課我帶他去學校,一會兒沒見,他就嗑到了桌腿上,哇哇亂叫了起來。好在啊沒啥事兒,我當時啊心疼的流血。
腦袋上磕了一個大包,可惜記吃不記打,前幾天又調皮,嘿,硬生生的把大包給磕進去了。”
大嫂輕輕地摸了摸傷疤,嘴裡罵了幾句,眼裡全都是心疼。
楊秀雲笑著說道:“安安太調皮了,調皮點也好,長大了皮實。安安到現在身體好著嘞,沒生過大病,你三嬸兒家的孫子,生了好幾場大病。
十月份的時候發燒沒錢,半夜過來借錢去醫院看病,人都嚇死了,孩子臉都哭紫了。”
說到最後,楊秀雲也是一臉後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