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淡淡鄉愁
燕大校園內,劉一民拿著一摞子信回到宿舍,兩封家信之外,剩餘的都是各大雜誌社或者報社的約稿函。
除了一封是劉福慶兩口子託老馬寄來的要照片的信外,另外一封是大哥劉一國寄來的信,在信裡面劉一國感謝他送的電視和電風扇。
家裡面結婚,也就是三轉一響,這直接弄了個電視,劉一國雖然覺得沒必要,但想到是二弟送的,上班的時候嘴巴一直往耳後根咧。
不過在信裡面表示,以後這麼貴重的東西不用再往家裡面買了,礦務局的工資高,以後結婚家裡面就是雙職工,拿兩份工資,生活條件好了,不需要他多操心。
順便告訴劉一民,等月底給劉一民寄來一件毛衣,未來的嫂子給他親手織的。
劉一民笑著將信收起來,開始期待起來未來嫂子的毛衣了。
其餘幾個雜誌社的來信劉一民都沒看,《星星》的來信,劉一民撕開看了看,總編白行在信裡面致以熱情真摯的問候。
【川省一別,暑去秋來,聞北方天氣漸冷,不知身體可好?】
翻譯成白話就是,走了幾個月了,都特麼到冬天了,你走的時候承諾的詩歌甚麼時候寄來?
劉一民將信收了起來,這才多久,白行已經來了幾封信了。
看了一下課程表,下午沒課,劉一民騎著腳踏車來到四合院。開啟書房的櫃子,將裡面的照片都給拿了出來。
一個個的翻看,挑出了幾張漂亮的,又符合老人心中兒媳形象的照片裝在了信封裡面,準備把信寄出去。
在信裡面詢問大哥劉一國結婚的具體日子,兩人現在還沒有定下來,劉一民覺得可以早點把具體的日子定下來。
將信裝進信封裡面,劉一民走到衚衕口的郵筒邊,將信給扔了進去。
回到四合院,拿起掃帚將院子裡面的銀杏葉掃在一旁。秋天來了,銀杏樹的葉子也開始落下,美觀的銀杏樹葉反而成了負擔。
每天就要清掃一番,銀杏樹葉在鋪滿街道不打掃是美觀,在家裡面不打掃,那就是荒涼了。
三花不停地追逐著落葉,時不時鑽到落葉堆裡面打滾兒,只是依舊不能抓老鼠,劉一民猜想,這貓抓老鼠的技能是廢了。
打掃完院子,劉一民在書房裡面待了一會兒,想到還是得給《星星》寫一首詩歌,畢竟是答應的話,不能食言。
想了一會兒,劉一民在草稿上寫下《從前慢》三個字。
【記得早先少年時
大家誠誠懇懇
說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車站
長街黑暗無行人
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從前的鎖也好看
鑰匙精美有樣子
你鎖了人家就懂了】
寫完給《星星》的詩歌,劉一民開始寫起其它的東西來。
下午三點左右,劉一民聽到扣門的聲音,開啟四合院的門,看到兩位不速之客,劉一民表情先是由驚訝變味驚喜:“稀客呀,你們怎麼想著到我這裡來了?”
劉一民趕緊走出去幫忙,身後的石嵐努力的往上推著輪椅,可惜勁兒太小,小臉憋得通紅,輪椅還是上不來。
史鐵生聽到史嵐吭哧吭哧的聲音,看著劉一民,臉上也憋得通紅,有說不出的尷尬。
這個四合院的大門進門的地方不是平的,有一定的斜坡,最前面還有一個很小的臺階。
可能是怕水大了淹了院子,原主人故意這樣設計的。
劉一民幫忙抬了上來後,史嵐擦了擦汗水說道:“一民哥,你今天在家啊,我推著大哥出來轉,剛好到這兒,就想著看看你在不在家,沒想到你在家裡!”
“真巧,我來了沒多久,要是晚來會兒,還真碰不到。”劉一民笑著說道。
史鐵生看向劉一民問道:“劉一民同志,你在四合院忙著幹甚麼呢?”
“沒啥事兒,掃掃院子逗逗貓!你來了,正好陪我好好聊聊天。”劉一民和史嵐一起推著輪椅走進了院子裡面。
史嵐站在銀杏樹下感嘆道:“一民哥,你家的院子好大啊!”
“買這個院子花了不少錢吧?”史鐵生問道。
“是花了點錢,鐵生,史嵐,你們喜歡喝甚麼茶?當然,我這裡只有紅茶!”
史嵐笑道:“一民哥,那你還問我們喝甚麼?”
史鐵生趕緊攔住了史嵐,劉一民轉身說道:“哈哈哈,鐵生,你不用那麼拘謹,這裡是自己家!忘了,北影廠朱廠長送了我一筒咖啡,你們喝咖啡嗎?”
“我喝,我看外國片,外國人都喝咖啡。”
史鐵生靦腆地說道;“我來杯白開水就行!”
劉一民到屋子裡拿出咖啡,泡了三茶缸放在盤子裡,端到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來,鐵生嘗一嘗,實際上我是喝不慣這個味道,這是冰糖,要是覺得苦啊,就放幾塊!”
史嵐抿了一口,太燙沒嚐出來甚麼味道,稍微涼了點,一嘗還真是覺得苦,不過皺著眉頭還是喝了。
“這外國人,就喝這玩意兒?”史嵐看著杯子裡面黑乎乎的東西加上舌尖上的苦味,對外國人的愛好很不理解。
史鐵生說道:“外國人喝咱們的茶也是這樣!”
在院子裡聊了一會兒,史鐵生問道:“劉一民同志,你跟陸遙很熟悉?”
劉一民不知道史鐵生為甚麼提起陸遙,於是指了指旁邊的客房:“春天的時候,陸遙在這裡住了幾天,看影壁前的竹子了嗎?還是我們兩個一起種的。怎麼?你們也很熟?”
史鐵生苦苦一笑:“怎麼可能?我雖然到陝北插隊了幾年,可是無緣見面,倒是經常聽到陸遙的大名!他那個時候就是遠近聞名的年輕才子了,不少知青跑出去一天,只為見他一面!”
“是嗎?他以前的作品倒是沒有了解過。”
“陸遙同志年輕時的作品還是比較粗糙,不過在那個貧瘠的年代,即使是一些幼稚粗糙的短文,也能夠引起大家的思考和驚訝。
當然我並不是說陸遙同志以前的小說幼稚粗糙,但跟現在比,以前還是不成熟。”
史鐵生將自己看過的陸遙文章,都認真地分析了一遍,包括在插隊的時候看到的文章。
劉一民說道:“作家嘛,寫作的風格總是從不成熟到成熟。”
“你不一樣,你的第一篇文章就很成熟,寫的特別好。不過,你在此之前寫過嗎?”史鐵生好奇地問道。
“如果說高中寫的作文算的話,那以前肯定是寫過!”劉一民的話讓史鐵生和史嵐都笑了起來。 史鐵生笑過之後嚴肅且真誠地說道:“看吧,這就是你比我們這些人厲害的地方!你的文風一直都是成熟的,而且在不斷地進步。”
“一民哥,你看過我哥的文章嗎?”史嵐插話道。
“看過,你哥寫的也很好,《午餐半小時》很有他自己的風格。”
劉一民誇完後,史嵐抱著史鐵生的胳膊說道:“是吧,我哥很厲害!”
史鐵生聽完誇他的話,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中不免有些得意:“跟你一民哥比起來,我還差得遠!”
“等甚麼時候陸遙來燕京了,我跟他一塊去找你,讓他見一見一直喜歡他的讀者。他現在有一本小說一直在寫,編輯讓他過來改稿,他硬是不來!”
史鐵生說道:“我看他的小說,總是能想到延川,總是能想到那光禿禿的黃土高坡。你沒去過,不知道哪裡多麼的荒涼。光禿禿的,一個個溝,一道道山樑,看到一棵樹都難。
人與人之間,說個話話容易,見個面面難!”
劉一民知道史鐵生對黃土高坡一直有著別樣的感情,畢竟在那裡,他的人生徹底被改變。
史鐵生不好意思地提出想要看一看劉一民的書房,劉一民和史嵐將他推了進去。
史鐵生羨慕地說道:“有這麼大的書房,是所有作家的夢想啊!”
“一張小書桌也能創作出偉大的作品!”劉一民說道。
史嵐看到了桌子上剛寫好的詩歌,徵求過劉一民的同意後,拿著讀了起來。
史鐵生聽完後,揉了揉自己泛酸的眼角,笑著說道:“從前大家出來門都不鎖,現在不鎖不行嘍!”
“哥,我還停留在詩歌裡面,你這一說直接就把氣氛給講沒了。一民哥,你家可得鎖好門,現在壞人多了,容易丟東西!”史嵐說道。
“是啊,衚衕裡面的大媽也都在討論,以前出門都不用上鎖,現在鎖上了還提心吊膽!”劉一民道。
“現在條條框框少了,人心就活了,有人往好的地方想,有的人歪心眼也就出來了。”
“一民哥,你這首詩歌寫的真好,聽著跟《剛剛好》差不多,嗯忘了怎麼說了,我哥以前教過我,對想起來,是細膩,情感表達很細膩,有淡淡的憂傷。”
史嵐歪著腦袋想詞的樣子,逗笑了兩個人。
“劉一民同志,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史鐵生笑問道。
史嵐:“是跟那次詩會見面的漂亮姐姐嗎?”
劉一民笑道:“對!”
“沉浸在戀愛裡面的你,詩歌的風格都變了,講愛情的詩歌變多了,情感也更細膩了。”史鐵生調侃道,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相信我,都會遇到的。”
又看到劉一民桌子上的信:“這是家信?”
“我大哥要結婚了!”
“難怪你的詩歌裡面,有淡淡的鄉愁,是想家了?”
劉一民笑著說道:“其實想一想,在燕京有很多的朋友,但跟父母終究是離得遠。算了不談家了,一談還真想了。”
“那談談愛情,要是讓陸遙來寫愛情,肯定就不是這樣。陝北那邊的人,對愛情的表達很大膽,信天游裡面,來,我給你唱幾句!”
史鐵生興頭來了,在屋子裡面唱起了信天游。
唱完後史鐵生說道:“以前我還試著用信天游的旋律寫詩歌,可惜寫出來的東西,不能看!”
“信天游裡面的愛情熱烈,但也夾雜著現實,有的還蘊含著哲理,表達了愛情和現實交織的無奈。”
講到傍晚,史鐵生和史嵐正準備走,劉一民拉著他說道:“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上次朱霖想請你們,可惜離家太遠,你們得早點走。現在距離不遠,可不急著早點走了吧!”
史嵐看向史鐵生,眼神裡面的意思被史鐵生給捕捉到了,史鐵生寵溺地看向史嵐:“那咱們晚上就打擾下你一民哥和朱霖姐!”
劉一民看時間差不多了,和史嵐一起推著史鐵生來到了人藝,找到了即將從排練場出來的朱霖。
朱霖看向史鐵生和史嵐,驚喜過望:“是你們啊,好久不見,史鐵生同志,我前陣子看了你的小說,寫的很不錯。”
朱霖的熱情讓史鐵生一時有點不知所措:“那個.那其實跟一民的還差的遠!”
“你們都比我厲害!”朱霖說道。
歐陽山尊、藍天野、蘇民跟劉一民打了一個招呼後,就從旁邊走了過去。
到了門口,歐陽山尊又走了過來:“一民,你過幾天不要偷懶,專門看看排練效果。”
“山尊院長,我以前可沒偷懶!”
“偷沒偷懶,我還不知道,今天要不是小朱在這兒,你會過來嗎?”歐陽山尊說完,揹著手離開了。
史鐵生說道:“這位就是歐陽山尊導演啊!”
四個人來到外面的國營飯店,朱霖熱情地點了幾個菜,還貼心地詢問史嵐想吃甚麼。
等上齊後,史嵐看向朱霖,笑著調侃道:“朱霖姐姐,你跟我一民哥談物件是甚麼感覺?”
如此直白的話,讓劉一民和朱霖都鬧了一個大花臉。史鐵生讓史嵐不要胡鬧,好好吃飯就好。
史嵐笑著道:“今天一民哥又寫了一首詩歌,念著念著,不知道為甚麼想哭!”
史鐵生笑道:“你哭個甚麼,你才多大啊!”
“寫的甚麼,念一念!”朱霖好奇地問道。
史嵐將嘴裡最後的一口菜嚥下,無比鄭重地念了起來,這架勢擺出來,就逗笑了劉一民和史鐵生。
“記得早先少年時
大家誠誠懇懇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