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借汝腦袋一用
花園村的華僑公寓是燕京最早的商品住宅,主要是為了掙外匯的,也叫做“外匯公寓”。
跟友誼商店的商品差不多,購買不能用人民幣,而且價格還高。當然價格是跟質量掛鉤的,居住環境肯定是要比四合院好點。
當然裡面也不全是華僑,國人想要購買,透過特批就可以。特批的名額,少之又少。
“木樨地的公寓條件好吧,華僑公寓那邊更好。價格不便宜,你要把錢備好。”曹禹笑著說道。
劉一民說道:“錢學生還是有點!”
“你還不瞭解你這個學生,目前國內的作家攏到一起,都沒他能掙錢。”李玉如調侃道。
“老師,您有認識的想要出售房屋的華僑嘛!”
“我跟這些人不怎麼打交道,即使打交道的,現在很多人也是故人之後在了,你自己親自去問一問才好。”曹禹感懷道。
“行,那我抽個時間,過去打聽一下!”
說完房子的事情,劉一民又把燕大請他當兼任教授的事情告訴了他。
曹禹當年把劉一民從燕大帶走的時候,說過要替燕大教一教學生,當時只是戲言,現在燕大要到了他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見曹禹猶豫,劉一民笑道:“您也不願意讓我當別人的學生吧!”
“那是自然,中文系這幫老傢伙真是捏到了命門啊,那我就入職燕大當個兼任教授吧!”曹禹說道。
“估計過陣子燕大中文系的嚴教授就會到人藝親自請您!”
劉一民給曹禹倒了一杯藥酒,這藥酒眼看就要見底了,過幾天還得再帶兩瓶過來。
曹禹打定主意,等嚴家炎上門邀請的時候,自己定要小小的教育一下,竟然拿自己學生當要挾。
研究生的學生和導師之間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所謂本科生的師生關係,妥妥的師徒關係。
劉一民要是再拜幾個教授當導師,特孃的,別人是桃李遍天下,劉一民是老師遍天下了。
吃完飯,李玉如給萬方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她這一喜訊。兩人說了幾句,李玉如把電話給了劉一民。
“小師弟,了不起啊,以後該叫你劉教授了!”萬方在電話裡面調侃道。
劉一民嘿嘿一笑:“是,劉副教授!”
“甚麼副不副的,早晚都是劉教授!中文系也真是的,非得加個‘副’字兒多此一舉!”萬方話裡面帶著五分打趣。
旁邊萬方的丈夫說了一句,清晰地傳入了電話裡面:“一民以後還可能當中文系的主任,照你這樣說,現在應該直接叫劉主任!”
萬方樂呵地說道:“劉主任也行!”
“師姐啊,你真是我親師姐!”
萬方這個幫親不幫理的勁兒,別說,這個‘親’聽著心裡面舒服極了。
電話裡,萬方說找個時間給劉一民慶祝慶祝,不過不能在家吃飯。
“東來順西來順全聚德您隨便選!”
“得嘞,這話聽著舒坦!”
結束通話電話,劉一民坐在書房裡,聽了聽曹禹關於為師之道的授課講解。
劉一民走出木樨地,揉了揉腦袋,距離自己真正開始授課,還有半年呢,距離當上教授當上副教授還有一年的時間。
騎著腳踏車,優哉遊哉的回到四合院裡,開啟院門,將腳踏車放好,藉著白熾燈的光亮打量了幾眼。
這腳踏車還能用一段時間,摩托車還是先別換了,先買房吧!
剛停好,三花“喵”了一聲,從西廂房的屋簷上一下子跳到了銀杏樹上,瓦片呼啦的聲音,嚇了劉一民一跳。
低聲咒罵了幾句,吃了一塊冰西瓜後,走進了洗澡間裡面。
曬了一整天,鐵水桶裡面的水燙的劉一民齜牙咧嘴,匆匆洗完,跑回房間睡覺去了。
翌日清晨起床,劉一民吃完飯在書房裡面開始寫了起來,重點是小說,論文倒不要緊。
旁邊放著很多李蘭勇的書信,劉一民都將它當成了重要的參考文獻。
關於前線戰爭的小說,《高山下的花環》是經典,不過作者估計寫的差不多了,劉一民只能另闢蹊徑。
不過趕在《高山下的花環》之前發表,預計得到的效果跟《高山下的花環》差不多,有點像是截了《高山下的花環》的氣運。
《高山下的花環》之所以能夠爆火,有故事寫的好的因素之外,是在這個時代改變了軍事題材小說的寫法。
改變了以往軍事題材小說的高大全的英雄形象,讓英雄更加的有血有肉了。
以前是革命的樂觀主義加上浪漫主義,自從《高山下的花環》出現後,不再單寫一往無前的戰鬥意志了,英雄也是人,受傷了也會痛,遇到軍內的不公,也會大聲地喊出來。
寫到中午,朱霖下班了,進門的時候沒有了往日的喜色,一副疲憊的樣子,身上的班味極濃。
劉一民遞給了她一片西瓜,笑著問道:“怎麼了,朱霖導演,被演員氣到了,還是被劇本氣到了!”
“我是誰,就是個副——導演,能生誰的氣呀,敢生誰的氣啊!”朱霖陰陽怪氣地說道,恨不得掐著嗓子。
“哈哈哈!”
劉一民被朱霖這個樣子給逗樂了,看來這第一天正式排戲,朱霖導演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劉老師,你還笑!”朱霖癱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四肢都沒有用力,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四肢大開,劉一民往前走了幾步,嚇得朱霖立即大合,也再沒有了剛才那懶散的勁兒。
“發生甚麼事情了?誰欺負你了?”劉一民溫柔地問道。
“嗐,其實也沒誰欺負我,就是覺得給演員講戲挺難的,大家都有對角色的理解。但是演員多,我又不能跟每個人討論,討論了半天,戲都沒有排!”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你是導演,你不僅要學會跟演員溝通,更要學會獨斷。七嘴八舌的,你聽誰是不聽誰?”
劉一民坐在椅子上,輕輕地把朱霖抱了過來,用自己的手法給她疏鬆一下疲憊的肉體。
“我怕那些老演員說我瞎指揮嘛!”朱霖雙手環抱劉一民的脖子,委屈巴巴的將腦袋貼在胸前。
“瞎指揮也得聽,你是導演,你不是演員!”劉一民繼續說道。
主要還是朱霖的資歷不太夠,要是藍天野去排戲,一個個哪能叨叨叨的說那麼多。 資歷這東西得熬啊,朱霖的第一部戲拍成功,接下來再排戲就好辦了。
如此看來,藍天野放權放的太過,有利也有弊。藍天野上午,甚至都沒去排練場。
“劉老師,你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劉老師說話一向是有道理的,你是導演,權力不用,過期作廢啊!現在剛開始,有的演員要是不配合,直接換掉!”
“對,換掉!”朱霖笑嘻嘻的重複了一句,眼睛看向廚房的方向。
“好了,我去做飯,你歇著吧!”
等劉一民走出書房,朱霖換了幾個姿勢,舒緩了一下身體,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劉一民,使了一個得意的神色,看是拿起手稿看了起來。
“劉老師的水平還是一如既往!”
廚房裡裝了電風扇,做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熱。麵條煮熟,在水裡面過了一遍,澆上做好的碎肉滷,香噴噴的。
書房裡,朱霖看到劉一民端著碗走來,又裝了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劉一民踢了一腳椅子:“別裝了,趕緊起來吃!”
“好嘞!”朱霖立馬麻溜地坐了起來。
劉一民說道:“你這副嘴臉是跟誰學的?”
“劉老師,我可不是裝的,我是真累。”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人藝排練!”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反正我也沒甚麼事情,總不能一天到晚,就坐在書房裡面吧!”劉一民笑著說道。
“好!”朱霖信心大震,吃完飯貼心的給劉一民擦擦嘴,笑著跑到廚房裡面洗碗去了。
下午,午休過後,劉一民和朱霖兩個人騎著腳踏車來到人藝。衚衕裡,有些小孩兒也不嫌熱,光著腳板露出肚皮跑來跑去。
排練場,演員們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楊力新看到劉一民進來了,笑著問道:“一民同志,你怎麼來了?”
“下午沒甚麼事情,聽說你對《紐扣》這部戲理解的頗深,準備聽聽你的見解!”劉一民笑嘻嘻地說道。
楊力新沒有拿到主演的角色,但是朱霖還是給了他一個小角色。
初開始聽這話,像是在誇他,楊力新仔細一品,好像這話裡有話啊!
“一民同志!”濮存惜衝劉一民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好好排戲,這可是改革劇,雖然不像紀念劇那麼受重視,但是大家也不要掉以輕心,還是要好好排。
萬老師和山尊幾位導演常常告訴我,人藝沒有小戲,也沒有小角色,大家準備排練吧,我就坐在這兒看看,一切還是以朱霖導演為準!”
劉一民說完,一群演員開始準備排練,普通排練,大家也不化妝,要不然太麻煩,也太浪費。
只等到重要排練的時候,再一個個化妝。
下午,整個舞臺上很是安靜,幾乎只有朱霖一個人的聲音。劉一民笑嘻嘻地掃視過舞臺,一個個都覺得這笑容好像頗有深意。
實際上,只是劉一民同志平日愛笑罷了。
沒那麼多的議論聲,排練的進度就快了,朱霖在旁邊看演員演,演的不對,立馬打斷。
本來想殺雞儆猴的,可是演員們一個個老老實實的,愣是一下午沒找到機會。
排練間隙的時候,劉一民找到楊力新,說了一句“得罪了!”
搞得楊力新莫名奇妙,等到再上舞臺的時候,朱霖以“鞋帶系的不合格”,直接將楊力新給換了。
楊力新剛還想辯解兩句,等看到劉一民嚴肅的表情後,才放棄了掙扎,下臺後就想明白了。
等排練結束,濮存惜找到楊力新為他感到惋惜,楊力新卻一副樂呵呵的樣子,絲毫沒覺得自己被換掉有甚麼惋惜的。
濮存惜不解,楊力新摟著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腦袋:“在東北開荒真是呆成傻狍子了,咱是演員,記得多學點文化,有時間去買本《三國演義》看看去!”
說著,就哼著歌兒離開了了。
走出排練場,見到了歐陽山尊和藍天野,藍天野笑著說道:“一民你怎麼來了?”
“瞎轉轉!”
歐陽山尊和藍天野相視一笑,藍天野說道:“新導演都是這樣過來的!小朱有你幫忙,好多了!”
“扶上馬,還要送一程嘛!”劉一民低聲對藍天野說道。
“哈哈哈!”
雖說是低聲對藍天野說的,但是旁邊的歐陽山尊也聽到了,兩人都笑了起來。
“現在叫一民,再過一年,可就成劉教授了。一民啊,我們本來想讓你留人藝的!”
“少院長嘛!”
劉一民對藍天野道:“您可別瞎侃!”
“咱們自己講一講,你不在人藝工作,可要時常來人藝!”
對於劉一民畢業後以副教授留校,在中文系還是有不少的反對意見的。
今天早上中文系的會議上,訊息剛一公佈,一些年輕的助教和講師都頗為不滿,中文系哪有這樣的先例!
朱光遣說道:“一個著作等身的學生,作品深受中內外之讀者歡迎,我們讓人家做講師,做助教,你們說合適嗎?拿如今文壇同等地位之作家,引進到我們燕大,我們會讓人家做助教,做講師嗎?為甚麼輪到我們的學生,反而不行了呢?”
吳組緗拍了拍桌子說道:“燕大之所以是燕大,敢開風氣之先河,方能展現燕大的相容幷蓄和自由之學風。況且我燕大也不是沒這先例,當年陳漢27歲回國,直接被元培校長任命為教授。
教學生動幽默,學生大為歡迎嘛!”
“陳漢是陳漢,劉一民同學是劉一民同學,寫作是寫作,講課是講課,教授這是兩回事兒!”
“怎麼是兩回事兒?我看是一回事兒,你們誰覺得講課能吸引來比劉一民更多的學生?要不開一堂課,看看誰來的人更多?”朱光遣說道。
有人低下了頭,也有人硬著脖子比就比,頗有這副教授我上我也行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