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護夫狂魔,別吵,你吵不過!
燕京站,劉一民和朱霖兩個人手裡面都提著一個大箱子,隨著擁擠的人群走上火車。
又經歷幾番人擠人之後,終於將箱子放進了車廂裡面,兩人站在包廂的門口喘著粗氣。
耳邊響起乘警催促走進包廂不要佔道的聲音,劉一民和朱霖兩個人趕緊走了進去。
因為是始發站,他們兩個反倒是先走進包廂的。稍後,又走進來了兩個老幹部。
朱霖將箱子塞進床鋪下面,笑著對劉一民問道:“劉老師,你說我買的東西是不是太少了,到了汝縣,要不要再買點?”
“不少了,太多了拿著累。我家又不開供銷社,買那麼多幹嘛!”
兩大箱東西,劉一民剛才提著上來,胳膊都是酸的。
“我覺得還不夠!”朱霖靠在車廂上,皺著眉頭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旁邊的兩個老幹部悄悄的打量著這一對年輕的男女,看著像是小夫妻,偏偏女同志問男同志叫老師。
心裡面暗道,真是奇怪的兩個人。
火車出了燕京城,兩邊沿線低矮的房屋也稀稀拉拉了起來。朱霖仍然拿著筆記本,在詳細的思考著需不需要再買點東西。
旁邊的一名老幹部,忍不住做了一個自我介紹,姓黃,開始慢慢地詢問起大家此行的目的地。
兩個老幹部聊得熱火朝天,接著姓黃的老幹部詢問劉一民和朱霖兩個人到哪兒去。
“回家!”
“哦?你們家是哪兒的?”
“汝城的。”顯然對方沒有聽過汝城,於是劉一民說道:“洛城市!”
兩人方才恍然大悟,聊著聊著,間接開始打探起朱霖和劉一民的關係。
劉一民看了一眼朱霖說道:“這是我物件,準備回豫省見一下父母!”
“哦——”兩人點了點頭,心裡面卻仍然在疑惑為甚麼女的要稱呼男同志為老師。
不過又不好意思繼續深入的問,朱霖此時插嘴說道:“我是劉老師的未婚妻!”
“小同志,你怎麼稱呼這位男同志為老師?”黃幹部終於忍不住問道。
“這呀,因為劉老師平常說話很有道理,另外呀,他確實是老師,明年這個時候,劉老師就是劉教授嘍!”
朱霖從包裡面掏出蘋果,熱情地請兩個人嘗一嘗。
兩個人接過沒吃,放在了一邊,笑著說等會再吃。
開始不斷地誇讚起劉一民,得知是燕大的教授後,誇的就更起勁了。
過了一會兒,興許是誇累了,其中一個老幹部從挎包裡拿出一本雜誌躺在床上開始閱讀了起來。
劉一民和朱霖也開始看起了書,不過朱霖的心思顯然不在書上面,時不時地看兩眼窗外的景色,揣摩著現在到了哪個地方。
“老田,你看看這篇小說,叫《凱旋在子夜》,寫的是不是太不符合精神了!”
黃姓老幹部,將《人民文藝》遞給了田姓老幹部,還給他指出來了不符合精神之處。
“這樣寫,簡直是弱化了英雄的形象。另外,甚麼有的戰士拿到了分手信,我看呀,是胡說八道。這個作家同志,一向寫的不錯,怎麼這次寫的如此簡直是豈有此理!”
黃姓老幹部吐沫四濺,朱霖輕輕地碰了一下劉一民,他笑了笑,接著若無其事的繼續看起了書。
上鋪的田姓老幹部看了看指出來的內容,說道:“光看這一點,看不出來問題,我從頭看一看!”
“別說其他的,就說這種寫法,就不應該有。抹黑英雄的形象,弱化英雄,還寫了部隊裡面的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當過兵嗎?知道部隊是怎麼樣嗎就寫?想當然!”
黃姓老幹部言辭激烈,田姓老幹部稍微理性一點,黃姓想讓劉一民兩人發發言,但是劉一民和朱霖兩人一副事不關己,時不時的還表現出來你儂我儂的樣子。
心裡面暗道,怎麼放心把國家交給這群年輕人手裡面!唉,真是令人擔憂的下一代。
說的口乾舌燥,正準備拿起蘋果吃,沒想到抓了一個空,蘋果已經回到了朱霖的手裡面。
朱霖面無表情的將蘋果裝進了袋子裡,衝著劉一民得意一笑,撇了撇嘴角。
還想吃?想得美!
接下來拿起筆記本,自言自語地念起來關於文藝作品和文藝工作者工作的一些指示檔案。
黃姓老幹部黑著臉躺到了床鋪上,整個包廂的空氣冷到了極點。
等到傍晚,兩個人一起走到餐車吃飯。車廂裡雜亂不堪,兩個人時不時就要踩到別人,踩到腳還好,就怕有人躺在椅子下面睡,踩到了手。
“同志,來兩碗麵條!”劉一民說道。
朱霖吃飯的時候,憤憤不平地說道:“那個老同志,真是個老頑固,這麼好的小說,被他說成了一無是處。劉老師,不要聽他的!”
“不聽不聽!”劉一民笑著伸手幫朱霖整理了一下頭髮!
過了一會兒,對方也來餐車裡面吃飯,看到他們兩個,嘴角哼了一聲,坐到旁邊吃了起來。
朱霖吃完,也哼了一聲當做回應。
又經過一番折騰,回到了軟臥包廂。劉一民本來想讓朱霖睡到下鋪,但朱霖不由分說地躺在上鋪休息。
這次回家,沒有往日那麼困。可能是心情不一樣,晚上很晚才睡著。
翌日清晨,外面剛能見到魚肚白,車廂裡面就熱鬧了起來,火車進入豫省了。
天剛剛放亮,田姓幹部開始發表起來自己的看法。昨天加上晚上,他終於把《凱旋在子夜》這篇小說給看完了。
“這是一篇十分真實的前線戰爭題材的小說,主人公的故事十分的感人,我昨晚看完,躺在被窩裡面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是新一代最可愛的人啊!至於作者弱化英雄形象,抹黑部隊的事情,我感覺還有待推敲!”
說的很委婉,可能是害怕引起黃姓幹部的不滿。
“說的倒是輕巧,我看這作者擅長使用春秋筆法,擾亂視線!”
朱霖從上鋪坐了起來說道:“我說老同志,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上級都說了,要支援文藝工作者大膽創作,我看你才是違反了上級的精神。
昨天沒有跟你爭辯,不是我們怕你,是怕你——受傷!”
最後兩個字朱霖拖的很長,像是唱腔。
接著又說道:“劉一民同志的作品是經過了時間和人民檢驗的,證明了他的作品是深受人民群眾喜歡的。他創作的《紅河谷》和《山高水長》兩部作品,受到了中央領導的稱讚。 統戰部門的烏同志都說了,文藝創作是文藝工作的事情,我們不懂的不要胡亂插嘴!”
劉一民笑著探出身子,衝朱霖伸了一個大拇指。
接著就見對方冷著眼看劉一民,劉一民笑著說道:“老同志消消火,小朱啊,每個人都可以發表自己的看法嘛,不要跟老同志爭辯,躺下再睡會吧!”
朱霖應了一聲就準備躺下休息。
對方似乎是覺得劉一民比較好說話,往前走了半步,準備跟劉一民爭論一番。
“老同志,我的嘴上功夫比我學生可強多了,你確定要辯論一番?”
朱霖又從上鋪探下來了腦袋。
“不跟你們小同志爭論,就算是贏了也勝之不武!”對方一愣,接著哼了一聲,轉身坐到了床上,不再說話。
朱霖對著田姓幹部說道:“《凱旋在子夜》是一部非常好的小說,我估計過不了多久,大家都會討論這部小說。老同志,你說的很好,佩服佩服!”
“小同志,你年紀輕輕,口才不錯!”田姓老幹部欣賞地看向朱霖。
“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劉老師口才更好,他最擅長的不是一對一的辯論!”
“哦?”
“他擅長舌戰群儒!”
劉一民抬腿踢了一腳上鋪的木板,朱霖咯咯一笑,不再說話。
只不過從晃動的床板能夠感受到,這妮子一直在憋著笑呢。
因為時間問題,火車進入豫省境內之後,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晚上才到洛城,等了幾個小時終於買到了車票。
清晨,劉一民同志帶著他的燕京物件抵達了生他養他的汝城。
剛下車,劉一民和朱霖就被李蘭勇給發現了,李蘭勇指著正提著箱子的劉一民和朱霖說道:“福慶叔、一國哥,一民和他的漂亮物件在那兒呢!”
劉福慶和劉一國順著李蘭勇指的方向看去,幾乎沒看劉一民,都是在打量著朱霖。
粉紅色的圍巾在風中飛舞,這姑娘可真俊吶!
“你們別看了,趕緊過去接一接他們兩個吧!”李蘭勇嘿嘿一笑,衝著劉一民喊了起來:“一民,這兒呢。朱霖同志,歡迎你來到汝城,汝城人民歡迎你!”
兩個人看到李蘭勇,連忙朝著他們擠去。朱霖低聲說道:“我還想著到縣裡面的百貨商店買點東西呢!”
“朱霖同志,買的已經夠多了,再買下去,我家裡面真的就要開供銷社了!”
“正經點劉老師,我腿有點.有點軟了!”朱霖看著向自己打招呼的劉家父親和大哥,心裡面開始打起鼓來。
“爹,大哥,這是朱霖!”
“叔叔,大哥,你們叫我霖霖就行!”朱霖急忙說道。
“好!好!好!”劉福慶點頭連說了三個好,接著說道:“外面冷,走趕緊回家,孩子,這一路上累壞了吧!”
“我們坐的是軟臥,不累!”朱霖說道。
“軟臥?”劉福慶不知道甚麼是軟臥。
“就是在火車上的床!”李蘭勇解釋道。
劉福慶和劉一國兩個人分別接過劉一民和朱霖手上的箱子,熱情地引著路。
火車站外面的土路上,李大山和田慶平兩個人坐在拖拉機上正等著他們。
“知道霖霖要來,你大山叔跑到公社把拖拉機給借來了!”劉福慶笑著說道。
劉一民跟李大山打了一個招呼,向朱霖介紹道:“這是蘭勇的父親,大山叔,也是我們村的支書!”
“甚麼支書不支書的,跟一民一樣叫大山叔就行!”李大山樂呵呵地說道。
坐在車上,李大山笑著對朱霖問起燕京,旁邊的劉福慶時不時的插一嘴。
見李大山一直說話,劉福慶恨不得踢李大山一腳。
我兒子帶物件回來了,你擱這又蹦又跳!
李蘭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傻樂,他回來後,李大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受苦了,其餘的甚麼也沒有說。
父母和他也都接受了現實,大隊裡面也沒人往他傷口上撒鹽,這陣子在家裡面,他過得還算舒心。
朱霖大大方方的回答著李大山的話,時不時地主動問候一下劉福慶和劉一國的身體和工作情況。
這場面,朱霖同志遊刃有餘。
李蘭勇忍不住衝劉一民豎了一個大拇指,低聲問道:“你們這是排練了多久啊!”
劉一民低聲道:“沒有演技,全是真誠!”
接著兩人又跟前面的田慶平聊起了天,聽李蘭勇的意思,慶平這小子可能又要升了。
“慶平這小子是抓住了幹部年輕化的機會了,現在上上下下都在提倡,可不就升得快!”李蘭勇說道。
田慶平扭頭一笑:“一民,前陣子蘭勇跟我講了那個自考,我也想考一考,提高一下學歷。幹部不僅要年輕化,我看以後對學歷的要求也會高。”
“咱們這兒還沒有開始試點,你要考試得到燕京!”
田慶平看來天生就是當官的料,公社的年輕幹部,沒幾個能像他一樣認識到學歷的重要性。
劉一民坐在車斗上兩邊忙,跟田慶平聊著天,還要照顧著朱霖他們。
不過朱霖越戰越勇,話語得體,讓劉福慶是越看越滿意。
劉一民都懷疑,她是不是在家裡面排練過了!
前面的李蘭勇和田慶平都羨慕壞了,找了個這麼好的物件。
除了縣城到公社,公社通往麥積大隊的路不好,劉福慶對著朱霖說道:“孩子啊,山裡麵條件比不上燕京,你可別嫌棄!”
“沒事,叔,我以前插隊時候,也幹過農活,知青宿舍的條件更差,是土窯和木棚!”朱霖笑著說道。
“好孩子,你喜歡吃啥,到時候讓一民娘給你做!”劉福慶高興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