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結婚
5月20號,四合院說張燈結綵有點誇張,但整個院子到處透露著喜氣洋洋。
劉福慶和楊秀雲在自己能管得了的地方下足了功夫,用紅色的對聯和紅綢子將整個院子裝飾了起來。
對聯上的字兒都是曹禹寫的,還專門寫了一篇“賀學生劉一民、朱霖喜結連理”的小文章。
院子的二進壘起了大灶,掌勺的師傅開足了馬力。白菜粉條豬肉一堆堆的摞在院子中間,又專門拿錢僱了人傳菜。
這豬肉是崔道逸和李書兩人,跑到燕郊的生產隊直接買來的。
這次結婚,自己這個師兄,是出了大力的。這情分,全在以後的稿子裡面了。
燕大的十五名學生在劉振雲、李學勤、陳大志的帶領下來到了四合院,加上劉振雲三人總共十八人,還是個吉祥數兒。
十八個人都穿著嶄新的白襯衣,理著短髮,十分精神,閆真也在十八人之中。
“孩子們,先進來吃飯!”劉福慶招呼道。
劉振雲用豫省話跟劉福慶打著招呼,劉福慶一聽還是個豫省娃,握著劉振雲的手又親近了幾分。
李學勤撇了撇嘴,衝著陳大志說道:“瞧,振雲剛上了幾天班,這嘴跟上了潤滑油似的。”
“哈哈哈!”陳大志低聲笑了幾句。
因為四合院距離朱霖家不遠,所以不用像當初劉一國結婚那樣,天不亮就出發,時間很寬裕。
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了巷子裡面,夏言從上面走了下來。
劉一民握住夏言的手說道:“夏老,您怎麼這麼早來了?”
早來的人基本上都是來幫忙幹活的,像夏言等,都是到快接親回來才會來。
“哈哈哈哈,給你送個禮物。瞧那個車了嗎,部裡面考慮到你為咱們國家文藝事業所做的貢獻,又賺了不少外匯的情況下,決定派一輛車給你,你今天隨便用,不過油費可是要給部裡!”
夏言笑呵呵地說道。
劉一民意外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轎車,問道:“這不壞規矩吧?”
“哈哈哈,算是破例。你的書要在美國出版了,即將為咱們國家賺到大筆的外匯,為部裡面爭光,這是部裡面獎勵的。”夏言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師兄,幫忙把車上掛幾個紅花,到時候接親用這個!”
“好!”崔道逸連忙去拿紅花,劉一國也趕緊去幫忙。
曹禹走過來笑著對夏言說道:“老沈,可真夠給我這個學生面子的,我這個當老師的替他謝謝你,一會兒多跟你喝幾杯!”
“又沒搶你學生,老萬啊,不用專門講一民是你學生!”夏言笑呵呵地走了進去。
“一民,接親該出發了!”崔道逸笑著說道。
“那咱們就出發吧!”
劉一民穿的是中山裝,是上次去法國的時候,用置裝費做的那套,胸口彆著紅花。
轎車已經被拾掇好了,車上披著紅布,十分喜慶。衚衕兩邊,都站滿了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
咱這衚衕裡,結婚可已經用上汽車了?
有穿著大褲衩子的大爺指著坐進車子裡的劉一民,口吐芬芳:“哎呦喂,臥槽,這年輕人”
汽車在前,後面跟著腳踏車。還有一個年輕人載著於佳佳,於佳佳拿著劉一民的照相機,不斷地拍著照片。
剛到衚衕口,就見到了王嚴和李俊兩個人,王嚴指著前面的汽車問道:“這是不是一民?”
“結婚的還能是誰,肯定是!”
兩人急忙伸手打了一個招呼,氣喘吁吁地說道:“一民,哪來兒的車?”
“部裡的,你們這是!”
“瞧,我們兩個給你帶甚麼好東西了,攝影機,怎麼樣?”
攝影機比較笨重,王嚴騎著腳踏車,李俊坐在後面扛著。劉一民笑著說道:“兩位導演,這可是一份大禮啊!”
“哈哈哈,我們自然得拿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你們前邊走,不要太快,我們兩個跟著。”李俊拍了拍抱著的攝影機。
“要不坐車上吧!”劉一民說道。
“等過了天安門再上車,我拍點其他的鏡頭,好歹也是一導演,拍出來不能太潦草了!”李俊說道。
“那行,辛苦了!”劉一民點了點頭。
劉振雲見到攝影機,趕緊說道:“燕大的同學們,咱們得拿出點勁頭來,別拍出來一個個彎腰駝背的。”
“好!”所有人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胸花,又把“校徽”拿出來,別在了胸口上。
迎親的隊伍重新出發,劉振雲衝著李學勤低聲說了一句:“這婚結的,報社的記者當攝影師,電影廠的導演當攝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拍戲!”
“哈哈哈,羨慕去吧!”李學勤笑了幾聲,見鏡頭對準了自己,立馬直起了身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朱霖家進發,路上大家看到這樣的迎親隊伍,無不側目,打探著這是誰結婚。
這動靜,跟外國領導人訪問似的!
路上交警看到,主動幫忙指揮了一下交通。
朱霖家的家屬院也收拾的煥然一新,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朱家的女兒結婚,嫁的人也打聽了出來,是如今最炙手可熱的作家劉一民。
等車隊一到,筒子樓的窗戶和陽臺上都站滿了人。朱父和朱母考慮到四合院到時候去的賓客會比較多,於是單獨在家屬院辦酒席,招待他們這邊的親戚。
樓道內,薰香的味道很濃,成功的將樓道內的煤球和潮溼的味道壓了下去。
李俊和王嚴找著好機位,劉一民身後跟著一群大小夥子,朝著樓上走去。
王嚴還順勢採訪了幾句,搞得家屬院的人心裡面升起幾分狐疑,這是不是拍結婚的電影兒啊!
誰不知道朱家的女兒是遠近聞名的演員?
鄰里之間交換了一下意見後,越覺得像是拍電影兒。
楚紅等幾個室友在朱霖家裡面堵門,劉一民敲門,裡面笑著將紅包推了出來。
“劉一民同志,我們不要紅包!”
“那你們要甚麼?”
“你知道我們要甚麼!”楚紅大聲笑著說道。
身後的人面面相覷,誰都猜不出要甚麼。劉振雲提議,乾脆直接把門撞開。
不過劉一民卻知道她們想要甚麼,要詩歌。
“以愛情為題哦!”楚紅笑著肯定了劉一民的猜測。
“總得給我筆和紙吧!”
門開啟一瞬間,外面的劉振雲找準機會就推開了,楚紅沒怎麼抵擋,就放他們進來了。
鬼笑著說道:“這只是一道崗,還有二道崗,你不寫,裡面是不會開門的!”
楚紅將筆和紙遞給劉一民,劉一民笑著說道:“那我就把我最近想的給寫出來。”
【星空下
我們手牽著手 在黑夜裡走
你的頭頂是星光
是無邊的銀河
有時候
我擔心一隻狗突然躥出來
弄髒你的裙子
山崗一直是安靜的
幾顆流星劃破天際
在低窪處一閃就不見了
山谷裡
好多花在開,在落
這樣的美,我不會輕易說出來
……
我低下頭
輕輕地問一句
你是否願意】
劉一民寫完後,楚紅起鬨要劉一民念出來,攝像機的鏡頭也對準了劉一民。
在眾目睽睽之下,劉一民竟然羞澀了起來,靦腆的抿了抿嘴,站在朱霖的臥室前,大聲地念了出來。
【我們手牽著手
在黑夜裡走
輕輕地問一句
你是否願意】
“好!”客廳裡面大家鼓起了掌,門一下子被開啟了,裡面也笑著鼓起了掌。
朱霖一身紅裝從臥室裡面衝了出來,眼角泛紅,那一雙眼睛彷彿在訴說著思念。
在眾目睽睽之下,朱霖笑著擦了擦眼角,抱住了劉一民,緊緊地貼著劉一民的臉頰,笑著說道:“劉老師,我願意!”
朱霖想起自己聽說劉一民從法國回來時,迫不及待跑到燕京飯店的夜晚、想起劉一民送她回家時的笑模樣……
客廳裡響起嘩啦啦的掌聲,劉一民握著朱霖的手給朱父和朱母鞠躬,兩人也如同朱霖一般,眼角泛紅,朱父一個勁兒地囑咐劉一民好好對待朱霖。
“爸、媽,你們放心吧!”
聽到劉一民主動叫“爸媽”,老兩口終於繃不住了,淚水嘩啦啦的往下淌。
朱霖幫朱父和朱母擦了擦眼淚,哭著說道:“爸媽,我跟劉老師走了!”
在大家的歡呼聲中,兩人開始下樓。朱父和朱母送到樓下,疑惑地看向劉一民,不是說騎著摩托車來的嗎?不過卻並沒有出聲。
見劉一民拉著朱霖到轎車旁,才知道兩輪的換成四輪的了。
旁邊的親戚一個勁兒的誇著,朱母十分得意,四輪啊,風光大嫁!
回去經過天安門的時候,車子在路邊停下,劉福慶特意叮囑劉一民,經過天安門的時候,要向老人家鞠躬,要向英雄紀念碑鞠躬。
英雄紀念碑裡,可有著他大伯。
鞠完躬後車子啟程,衚衕裡面已經有不少的人了,車子往裡面進都開始擁擠了起來。
王嚴舉著攝影機正拍著呢,看到門口站著倆人十分熟悉,於是衝著李俊說道:“這倆活寶咋來了?”
“誰知道啊!”
馮小鋼和陳佩斯兩人站在門口當著門童,看到來人,就伸手往裡面邀請:“哎呦喂,您來了,趕緊往裡面進!”
搞得很多人都一臉懵,這誰啊,不認識啊!
劉一民下車看到門口這倆貨,眼前一黑,媽的,這倆人是來搗亂的吧!
兩人彎腰諂笑的樣子,活脫脫倆二鬼子!
劉一民看向王嚴和李俊,兩人趕緊搖了搖頭,不認識、不知道、沒安排!
鞭炮聲響起,鞭炮的碎片在空中飛舞,喜糖灑滿了衚衕。
經過門口的時候,劉一民看了兩人一眼,陳佩斯和馮小鋼立馬衝著劉一民和朱霖說道:“恭喜恭喜,新婚大吉!”
李俊攝像,王嚴走到旁邊問道:“怎麼是你們倆,朱時茂和張峰毅呢!”
“張峰毅沒來,朱時茂倒是來了,牆角跟站著呢!”陳佩斯說道。
張峰毅沒來?記下了!
四個人都說不來,結果只有張峰毅真信了。
王嚴在兩人身上掃視了一眼,最後看向馮小鋼:“讓朱時茂替你,你進來扛攝像機!”
嗩吶在院子中響起,吹的是《百鳥朝鳳》,院子裡恭喜的聲音此起彼伏,沈雲跑過來給朱霖了一朵花,用稚嫩的聲音說道:“一民哥哥,朱霖姐姐,恭喜你們結婚!”
院子裡看到這一幕,頓時笑聲一片。
燕大的中文系的教授來了一多半,嚴家炎、吳組緗、楊誨、王瑤等都在這裡。
作協的張廣年、葛落、艾青等一個不落!《詩刊》嚴晨、鄒獲凡等人,還有老馬也都來了。
《燕京文藝》周燕如、出版社的李書、商務印書館的黃春雨等人。
除此之外,還有茅盾的兒子韋濤等人,夏言的二流堂嘩啦啦一片。
北影廠的汪陽和八一廠的劉佩然、還有燕京軍區的魏巍
人藝的導演藍天野、歐陽山尊等等。
掃過人群,劉一民看到一個禿了大半個腦袋的熟人,急忙快步走過去問道:“老徐同志,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鄂省嗎?”
“你以為你不跟我說,我就不知道了!”徐馳笑眯眯地說道。“
“這不是太遠了嗎,怕你來回折騰?”
“折騰嘛,也不過是坐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嘛!”徐馳不以為意地說道。
在張廣年的主持下儀式進行,朱霖和劉一民笑著給劉父劉母奉茶。稍後曹禹和李玉如也坐在一旁,接過了兩人奉上的茶水。
“好孩子,好!”
李玉如拿過一個信封塞到了朱霖的手裡面,不過並不是紅包,一摸像是首飾。
曹禹念著證婚詞,希望兩人作為文藝界的新生力量,繼續努力為國家的文藝事業做貢獻。
劉一民在院子裡彎腰感謝大家,伴隨著又一次鞭炮聲響起。
接著酒席開始,來的人有點多,臨時加了兩張桌子。不過大家通常是自己隻身前來,並沒有帶家屬,要不然更坐不下。
正開始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手裡面提著禮物。
劉福慶先發看到來人,走過去詫異地說道:“張館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