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去過美國嗎?你就寫?
《人民文藝》發售當天,有不少的記者專門蹲在書店門口採訪購買《人民文藝》的讀者。
採訪開頭的第一句就是:你最期待的是哪本書!
無一例外,回答的都是《綠皮書》。
文學獎項的獲得對於作品銷量的提升,劉一民早就領教過了。當年獲得茅盾文學獎的時候,也是如此。
《人民文藝》內,張廣年和崔道逸一天激動的啥事兒都沒幹,甚至崔道逸專門跑到一家新華書店門口蹲了一上午,看到大家買的都是《人民文藝》後,才高興跑回了編輯部報喜。
“老崔啊,咱們也不能太激動了,其他的工作還得拾起來,我已經通知發行所了,隔一星期給咱們報一下發行資料!”張廣年衝著崔道逸說道。
崔道逸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激動,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花城》雜誌這幾年沒少發表外國的小說,但是《人民文藝》這種注重政治和內容的雜誌,並沒有發表多少,幾乎都是國內的小說。
《綠皮書》是國內作家寫的,但是確實外國文學,整個雜誌社都對這篇小說給予了高度重視。
劉一民坐在書房裡面,並沒有對《綠皮書》的發表給於太多的關注。
手裡面拿著餘樺寄給自己的書信,裡面是稿子,劉一民看完之後,寫上了自己的建議【建議投當地縣市級刊物】。
除此之外,還有尼琪的電報。她在電報裡面表示《凱旋在子夜》已經翻譯完畢,本來翻譯完畢後就準備出版,但是考慮到12月份的頒獎典禮。
他們希望劉一民參加完頒獎典禮之後,參加新書發售會,來提高銷量。
並把《凱旋在子夜》的英譯名告訴了劉一民,翻譯為《中國的越南戰爭》,劉一民看完之後,立馬提筆,幸好他們沒有印刷出版。
劉一民給尼琪寫了一封信,準備一會兒就透過郵電局轉成電文發往中國書刊社。
在電報裡面,劉一民告訴尼琪。中國的這場戰爭跟美國的越戰有著根本的區別,是對越自衛反擊戰。
劉一民自己將小說的名字進行了翻譯,提供了幾個備他們選擇。分別是《Victory》(勝利),或者是《Triumph at midnight》(凱旋在子夜)。
除此之外,並親自寫了一篇自序。在序裡面,劉一民詳細的講述了寫這篇文章的背景、起因以及自己在前線的所見所聞。
這篇文章自己仔細的校對了一下,確保沒有甚麼問題之後,騎上摩托來到有國際電報業務的郵電局,將電報給拍了過去。
“同志,這麼多字?”郵電局的工作人員看到上面的字數吃了一大驚,這得好多錢啊!
“對,不需要精簡!”
將電文拍出去後,劉一民把《序》透過信郵遞到了美國,也不知道信多長時間能夠到,希望不要耽誤了中國書刊社的印刷工作。
劉一民在信封裡面答應尼琪,到時候參加新書的發售會,具體的細節到了美國再溝通。
國際電報業務的郵電局離人藝不遠,劉一民辦完事情,順便來到了人藝。
朱霖從前線回來後,並沒有當副導演參與排戲的工作。目前的人藝幾乎沒有甚麼要排的新話劇,她現在在話劇《凱旋在子夜》裡面飾演江曼的B角。
A角和B角輪著演,不過這倒是輕鬆了不少,經常到點就下班,不需要演到很晚再朝家裡面跑。
到了排練場,演員在上面排練,導演在下面耷拉著腦袋,多少顯得有點無精打采。
朱霖先發現了劉一民,看到後笑著問道:“劉老師今天怎麼來了?”
聽到這話,藍天野的腦袋立馬抬了起來,頭還沒轉過來就已經咧開了嘴。
“哎呀,一民,好久不見,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藍天野站起來,伸開雙手準備給劉一民一個擁抱。
“藍老師,你這熱情勁兒有點過分!”
“哈哈哈,我對你小子可是一直都很熱情,想當年寒風凜冽,我騎著腳踏車到燕大找你”
得,開始攀感情了!
“藍老師,我頭疼,我跟朱霖同志說幾句緩緩!”劉一民撫摸著腦袋,笑著說道。
門口又閃進來一個人,是歐陽山尊,歐陽山尊對著藍天野說道:“你別把一民搞的以後都不敢來人藝嘍!”
藍天野和歐陽山尊兩人相視一笑,劉一民坐在一旁跟幾個人閒聊了幾句。
下班的後,隨著朱霖來到了四合院。
院裡,銀杏葉落了一地。
朱霖踩著葉子笑著說道:“劉老師,你這麼長時間不來這四合院,院子都快沒人氣了!”
“你不是在嗎?”劉一民笑著說道。
“我晚上又不在!”
朱霖去做飯,劉一民拿著掃把清掃了一下四合院。
時令已至深秋,馬上就要立冬。菜園子的豆角之類的蔬菜,葉子早已經枯萎,只剩下了枯杆。
將院子收拾完畢,又將菜園給收拾了一下,將枯萎的豆角杆送進廚房,還能當柴燒。
剩下的還有蘿蔔和白菜、大蔥等。華僑公寓那邊需要的話,朱霖回家的時候會帶上幾顆,省了去買的功夫。
“劉老師,吃飯了。這塊菜地,我到時候準備再種點芫荽,現在冬天芫荽可貴了,我爸和我媽喜歡吃,到時候給他們送點。另外,豆角拔了,再種點小白菜。”
朱霖拿出手巾給劉一民擦了擦汗,站在菜園旁邊講著接下來的規劃。
芫荽就是香菜,北方很多地區都將香菜稱之為芫荽。
“坐在這銀杏樹下吃麵的感覺,可就是不一樣啊!”劉一民笑著調侃道。
“當心樹葉落進了碗裡面。劉老師,這兩天人藝很多同志都在看《綠皮書》,藍老師和蘇民老師想排這齣戲,倒是歐陽山尊老師,沒怎麼說話!”朱霖慢悠悠地說道。
劉一民笑著說道:“山尊老師是排大場面戲的!”
下午,劉一民來到了《人民文藝》找到了張廣年,透過作協開一份證明,辦理一下到美國的簽證。
編輯部的編輯看到劉一民,紛紛笑著說道:“外國文學獎的得主來了呀!”
“哈哈哈,各位編輯,你們就別打趣我了,拿再多的文學獎,這小說還得透過你們發表啊!”
“一民啊,你這話相信崔編一定會非常愛聽!”許一在旁邊插嘴道。
崔道逸果然聽的是眉飛色舞,熱情地拉著劉一民的手,詢問他有甚麼事兒。
講清楚事情後,崔道逸帶著劉一民來到了張廣年的辦公室。 張廣年二話不說,立馬寫了一份證明,並且帶著劉一民到作協,蓋了作協的公章。
作協的公章,張廣年並沒有隨身攜帶。
等劉一民從作協出來,《詩刊》的人不知道怎麼瞧到劉一民了,通知了鄒獲凡,在劉一民要走的時候攔住了他。
“老鄒同志,你就讓我悄悄的來,悄悄的走怎麼了?”
鄒獲凡笑呵呵的說道:“我老鄒是雁過拔毛的主,既然來了,不留下點東西,就別想走。”
旁邊的張廣年咳嗽一聲:“老鄒啊,我們到部裡面還有事情呢!”
鄒獲凡眯著眼睛看向張廣年:“領導啊,你們《人民文藝》倒是吃飽喝足了,但是我們《詩刊》還餓著呢,一民啊,你有時間沒寫詩歌了吧!”
劉一民向鄒獲凡保證,這一個月內寫一首遞給他,他才笑著跟兩人擺了擺手。
劉一民到招待所門口,跟馬爺打了一個招呼,就離開了作協。
騎著摩托車將張廣年送到了《人民文藝》,就趕往位於秀水北街的美國大使館。
這一片是燕京著名的使館區,這裡匯聚的國家主要是社會主義國家,關係比較密切。
美國的大使館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原先這裡是美國的駐中國辦事處,建交之後就升級為了大使館。
在這裡辦公樓幾十年後,遷到了朝陽區安家樓55號。
劉一民趕到的時候,大使館外面排著長隊,都是一些想要申請美國簽證的人。拿到簽證的欣喜若狂,被拒絕的出來的時候是垂頭喪氣。
正在排隊的人來回聊著天打發著時間,也緩解著自己心中的緊張。
“這美國也不是那麼好嘛,媳婦兒,你看看,上面說沒美國種族歧視特別嚴重,咱們中國人到了那兒也只能幹一些辛苦活,美國人看不起咱們!”
一名穿著樸素,但是漂洗的非常整潔,脖子上繫著紗巾。旁邊的男人略微肥胖,說話的時候喘著粗氣,眼睛裡透露著期望,希望妻子能夠留下來。
“這寫的是甚麼玩意?他去過美國嗎?他就寫?想當然!他這是虛假的宣傳,我到了美國找到工作,掙到錢就給你寄回來,找個機會把你和兒子也帶過去,咱們一家人在【額邁瑞肯】團圓!”
女人提了提自己身上的揹包,剛才是聲音很尖銳,到了後面,聲音平和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安慰男人。
為了出國,一家人已經準備了很久,錢全部花在了這上面。女人拿到簽證,將帶著全家的財產奔向她夢裡的美國。
身後一個男人說道:“他寫國內還行,寫國外就是瞎寫,他都沒去過,他怎麼知道美國種族歧視那麼嚴重?還黑人不能和白人在一個餐廳吃飯!同志,你準備到美國哪個城市,我去紐約,到了咱們可以相互照應一下!”
女人的老公一聽,頓時急了,這還沒有出國呢,就有人想替自己照顧老婆,出了國還得了。
“同志,我去洛杉磯,我孃家弟妹在那裡!”
“不遠,到時候咱們抽空還能聊聊天!”
身後的劉一民差點笑噴,男人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劉一民問道:“同志,你笑甚麼?你去哪裡?”
“我先到舊金山,再到紐約!”
劉一民先到舊金山,不是因為目前的航線是先到舊金山,再到紐約。
而是因為中國書刊社的社址是在舊金山,先見一下中國書刊社編輯部的人,再到紐約領獎。
“搞得你好像一定能去一樣!”男人嘟囔了一句。
“同志,咱們到了紐約,可要互相幫忙,俗話說在家靠家人,出門靠朋友!”女人笑著衝劉一民打了一個招呼。
接著跟前面的男人換了一個位置,站到了劉一民的面前。
“不用了!”
“嗯?為甚麼?”
“因為你不一定能去!”
“我這次肯定能申請成功?搞得好像你一定能去似的。”女人冷眼看了一眼劉一民,又換回了原來的位置。
“年輕人,太年輕!”前面男人冷哼了一聲,接著跟大家繼續聊天去了。
很多人在討論《綠皮書》這本小說,都在罵劉一民寫的不對,瞎寫一通。
劉一民忍不住說道:“人家瞎寫還能獲獎?”
旁人笑著說道:“年輕人,這才說明人家美國包容嘛!”
“所以為甚麼瞎寫能獲獎?如果是假的話,我想,美國人不會捏著鼻子認下吧!”
“因為.因.憑啥告訴你呢,假的就是假的,獲獎也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
支支吾吾說完之後,忽然靈機一動,找到了理由:“美國那麼不好,你還死乞白賴的去幹嘛?”
“是他們請我去的!”
劉一民說完這話,周邊立馬響起了一陣嘲諷的聲音,覺得劉一民是發癔症了。
劉一民因為有美國的邀請信、燕大的單位介紹信和作協的證明,所以進去後只需要提交一下材料就能夠拿到簽證。
等劉一民出來後,簽證已經辦好了。
排在自己前面的男人和女人,正一臉沮喪的站在門口,看到劉一民,剛想罵兩句,他們認為是劉一民的烏鴉嘴,導致他們被拒簽了。
女人的丈夫在旁邊嘴快咧到耳後跟了,但還是裝作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罵美國有眼無珠。
劉一民舉了舉護照說道:“等下個月,我去替你們看看真實的美國。”
他正準備走又頓下腳步衝著女人的丈夫說道:“哥們兒,強扭的瓜不甜,實在是留不住,就讓她一江春水向西流,但是自家的生活還得繼續,可別搞個人財兩空。”
說完後,在兩人憤怒、驚愕的目光下,騎著摩托車揚長而去,女人的丈夫眼珠子一直轉,不知道在想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