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兩彈一星——錢老來信(月底求月票)
晚上,朱霖和劉一民吃完飯半躺在了沙發上看新聞聯播。
一陣音樂聲後趙忠湘的聲音準備出現,看了一陣子,劉一民覺得無聊回到了書房。
“劉老師快來看,快來看,你上新聞聯播了!”朱霖的聲音在客廳裡面響起,又光著腳跑到電視前,將電視的聲音放到最大。
【國家文化部月初組建的作家代表團於近日歸國,青年作家、燕京大學副教授劉一民同志榮獲美國歐.亨利短篇文學獎一等獎。代表團一行在美國受到各界人士熱烈歡迎,劉一民同志先後在哥倫比亞大學、愛荷華大學發表演講,言語之間盡是對祖國深沉的愛意。
他深情地說我是中國人,我應該回到中國去,他熱切地呼籲華人同胞積極回國參加社會主義建設。
《人民報》對此發表特約評論員文章——《改革開放的未來屬於年輕人,年輕人要為建設祖國而奮鬥》】
電視裡面的鏡頭是幾張在美國的照片,時長總共不到一分鐘。
等劉一民走出來的時候,畫面基本上已經放過去了,只聽到了聲音。
朱霖遺憾地說道:“劉老師,出來的晚了,在電視上你可是很開心!”
“放的是甚麼畫面?”劉一民笑著問道。
“還能是甚麼?美國人可真不害臊,見個人都親!”朱霖憤憤不平地說道,手上拿著的梳子,“咔嚓”一聲被掰斷了。
劉一民轉身想回書房,被朱霖給拉了回來。
“劉老師,坐下再看會電視!”
劉一民訕訕一笑:“掰斷了梳子可不準掰我了哦!”
“哎呦喂,您想哪兒去了,給我幾個豹子膽也不敢。”朱霖將劉一民拉到了沙發上,用手摟著脖子,佔有慾極強。
“親的是左邊還是右邊?”朱霖故意問道。
“瞧你,還吃美國人的醋啊!”
“洋醋更酸!”
電視畫面透過訊號傳到了朱家,傳到了麥積大隊。
朱父和朱母也正在家裡罵美國人實在是不要臉:“這美國人是想幹甚麼呀?這洋人是想幹甚麼呀?”
“哎呀,貞貞別多想,看電視要緊,你看一民的眼神,當時也是猝不及防!”朱父安慰道。
朱母翻了一個白眼,冷哼了一聲:“這還用你說!”
接下來兩人繼續看了下去,朱父心不在焉,雖然嘴上說的輕鬆,但還是忍不住瞥幾眼報紙。
原本早已經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麥積大隊,劉福慶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問旁邊的人:“剛才那是一民吧?”
“叔,就是,今天的《人民報》我看了,照片一模一樣!”李蘭勇樂呵呵地說道。
楊秀雲憂心忡忡地說道:“霖霖該不會生氣吧?”
“明天寫封信,咱們側面打聽打聽!”劉福慶說道。
“叔,美國一個大學給一民十五萬美元讓他留在美國,一民都沒留下!”李蘭勇說道。
“美國鬼子可真夠壞的,請一民到美國還不算,還想讓老二留在美國!”劉福慶罵道。
罵完之後又問道:“十五萬美國錢是多少錢?”
“官方匯率算,將近三十萬塊錢,要是黑市就更貴了!”
“啥?三十萬?能把咱們大隊給買了?”不只是劉福慶,其餘大隊的社員也都吃了一驚。
“一百萬也不能到美國,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一民要去了,那就是漢奸,俺老劉家可是全縣有名的革命之家,不出漢奸!”
第二天,麥積大隊的社員正在修路的時候,縣裡面的車隊來到麥積大隊,找到了劉福慶,誇他養了個好兒子,又要給他戴紅花。
麥積大隊的路不好,李蘭勇提議,在李蘭勇的父親支援下,社員們開始修路,不僅修大隊內的農耕路,也扛著紅旗修到公社的路。
冬天農閒的時候修路,不耽誤農業生產。
縣書記楊玉山誇讚不愧是劉一民同志的老家,生產覺悟就是高。雖然包田到戶了,但是集體的心沒有散,而是努力用雙手改變貧窮面貌。
“老人家說‘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我也要說,‘社員團結如一人,致富道路準能成’!”
楊玉山詢問劉福慶修路有沒有甚麼難題,劉福慶趁機講了幾個難題。
楊玉山當場同意撥一筆錢幫助麥積大隊修路,用買修路工具,買騾馬。
等楊玉山走後,李蘭勇笑著說道:“真是一人得道,全大隊昇天,咱麥積大隊哪兒受到上級這麼重視過!”
元旦當天,《雷場相思樹》正式在《人民文藝》發表。於此同時,劉一民還在接受採訪,既然要樹立典型,肯定不是報道一次,而是要連續報道。
《中青報》《光明報》《新華社》還有一些跑得快的地方媒體都圍到四合院裡面採訪。
劉一民一家回答了五個問題,因為於佳佳是老朋友了,有所偏重,回答了她六個。
接下來各個報紙分別發表新聞,沒來的媒體就轉發其它報紙的文章。
《中青報》的標題是——《青年的夢想不止在外國能實現,在中國也能》;
《光明報》的標題是——《青年人當以劉一民同志為榜樣,樹立國家發展信心》;
《新華社》的標題是——《愛國精神薪火相傳,從老一輩科學家到新一代青年作家》;
《津城日報》的文章是——《愛國之情,遠遠不是十五萬美元可以衡量!》;
劉一民聯絡到了《新華社》,告訴他們將自己和老一輩科學家聯絡在一起很不妥當。
豫省的報紙也跑到燕京對劉一民做了一個採訪,標題直接用“我省走出來的作家劉一民”,充滿了家鄉自豪感。
應付採訪結束,劉一民以為完了。在《農民日報》工作的劉振雲笑著跑了過來,也要給他寫文章。
“一民,這幾天可夠熱鬧的,陳大志和李學勤都來電報問我你的事情。”劉振雲經過半年工作,成熟了許多,但是身上那股勁兒還沒有變。
也對,一個身懷理想的年輕人才在單位摔打了半年而已。
不過談起工作,劉振雲也有點苦澀,講起領導也忍不住罵幾句。
“振雲,你跟郭見梅怎麼樣了?”
“嗐,就那樣唄,小郭也要畢業了,我在《農民日報》工作,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分到房子,燕京居大不易啊!” 劉振雲掰了掰手指,物價上漲的快,他是個年輕人工資低,養活自己都夠嗆。
“有房子的結婚不一定有你們幸福呢,到時候你們兩個雙職工,結婚了,分房子也快點,單位都是優先解決夫妻住房。也不用擔心,還有朋友呢!”劉一民笑呵呵地摟著劉振雲的肩膀。
話並沒有說的那麼直接,不過劉振雲還是感動地說道:“一民,謝謝你了,放心,等有需要了,跑不了你的。不過現在還是讓我採訪採訪你,幫我掙個稿費吧!”
劉振雲話鋒一轉,就準備工作。
“你想問甚麼,各個報紙都問完了!”
“你還是小瞧了我的職業能力,天下就沒有問完的問題,只有沒有問的角度。你跟我講講,你在舊金山文物的事情。從土裡長出來的作家,心繫從土裡挖出來的文物,你瞧我這個選題咋樣?”
劉振雲將自己在筆記本上寫的問題,遞給了他看了一眼。
“真有你的!”
媒體大多都是集中於“十五萬美元和領獎”的事情,還真是鮮有人提及文物的事情。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聊了兩個多小時,劉振雲將筆蓋上起身說道:“好,今天先到這裡,我掙稿費去了。”
“大志和學勤最近怎麼樣?”
劉振雲酸溜溜地說道:“大志一張報紙一杯茶,單位一坐一整天。聽說他們單位因為他是燕大大學生,都要給他分房子了。羨慕死我了,早知道不在燕京了。住房太緊張,單位擠壓的人多,加上老員工從四合院騰退,也得安置,輪到我猴年馬月了。
至於學勤讀研究生,也挺好的,中文系說忙也忙,想閒也就那回事兒!”
“你雖然沒房子,但你也忙啊!”
劉振雲:“.”
“哈哈哈,別心急。大志清閒可不一定有你開心,咱們這代大學生,誰願意閒下來當個改革開放的旁觀者呢!”劉一民拍了拍劉振雲的肩膀鼓勵道。
“那是,大志時常覺得沒意思,寧願到縣裡面當個科員跑來跑去!”
經過報紙的宣傳,劉一民這個典型也徹底的樹立了起來,學習劉一民在年輕人中成了一股熱潮。
也有人看到了機會,一些仰慕西方的年輕詩人作家,在暗自揣摩,外國的大學能給劉一民十五萬美元,那自己值個幾萬不過分吧!
自從新詩人跟劉一民一戰之後,加上民間詩刊《今天》等一眾雜誌被關停,新詩人一蹶不振。除了極個別的例如舒婷等名聲較大的外,很多都沒了影響力,日子過的並不好。
心中也藏著對劉一民的怨恨,殊不知劉一民這也是救了他們。要不然在接下來的1983年下半年,他們的日子可不會好過。
1983年的一月,是屬於劉一民的一月,是屬於《雷場相思樹》的一月。
《雷場相思樹》自從發表以後,銷量就一日千里。第一個星期就賣出去了四十萬冊,報紙和雜誌社紛紛轉載。
藉著《雷場相思樹》的火爆,劉一民在《中青報》上發表了一篇關於《雷場相思樹》的評論文章:
《真正值得驕傲的年輕人是他們,不是我,我只會動筆桿子和嘴皮子》。
《人民文藝》的雜誌和《中青報》的報紙同時被送到了前線,戰壕裡的戰士們在炮火的間隙,津津有味地討論著報紙上面的內容。
有見過劉一民的戰士,正在跟新補充上來的戰士講劉一民。
“劉一民同志年紀輕輕的,跟你一樣,說話和氣,口袋裡常帶著煙,他自己不抽,全是給咱們戰士的,他還替我寫信嘞!”
見新補充上來的戰士不相信,老兵衝著旁邊的戰士喊道:“喜子,你給這新兵蛋子講講,我有沒有誆人?”
喜子扶了扶有點歪的頭盔,笑著道:“劉一民同志跟我們一起拍電影,我們兩個待了一兩個月,那段時間都是我當的警衛,當然,劉一民同志槍法也很好,我還記得那晚烤羊肉的味道.”
喜子說著咂吧了兩下嘴,吸溜了一下口水。臉上沒有幾個月前的稚嫩了,左臉多了一道傷疤。
“等我立功提了幹,我給劉一民同志寫封信報喜,到時候我也捎帶上你!”
喜子說完後,聽到炮彈飛來的聲音立馬大喊:“防炮!”
等一陣炮聲過後,幾個人的笑聲重新響起:“白眼狼打窮了,沒炮彈嘍!”
1月10號上完課,劉一民走出燕大的時候,燕大南門傳達室的老同志喊住了劉一民:“劉教授,有你的幾封信!”
“謝謝您!”劉一民接過一摞信看了起來。
“不客氣,劉教授,在美國乾的真棒,沒給咱燕大丟臉!”
“您叫我一民就行!”
傳達室的老同志立馬擺了擺手:“那可不行,進了學校,你就是教授!”
“副的副的!”
“哎呦喂,謙虛了不是,教授早晚的事兒!”
劉一民笑眯眯地擺了擺手,離開了燕大。將信擺在桌子上,一一看了起來,其中一封特別的信引起了劉一民的注意。
信封上寫著“國防科工委——錢!”
劉一民趕緊將信封拆開,信的字跡比較潦草,大量的字是用二簡字寫的,不過劉一民當即確認了,正是錢老的來信。
二簡字從77年開始推廣,86年廢除,主要是為了應對教育水平低,從便於漢字推廣的角度著想。
劉一民還是習慣於第一版簡體字。
在信裡面,錢老表示透過新華社的同志們聽說了劉一民要求他們寫新聞,不要將他跟老一輩科學家聯絡並列聯絡的事情。
“一民同志:
近日跟新華社的同志交流獲悉此事,覺得你的建議不妥。文藝戰線和科學戰線都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科學戰線強筋骨,文藝戰線強血肉,強思想。
雖然你還很年輕,但我認為你的思想值得宣傳。近日在多個大學和科研所講課發現,年輕人的思想開始西化.”
在信末表示對劉一民十分感興趣,有閒暇時日,可以坐下來一起交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