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中文系之殤
“朱教授,你說一句你女婿,我甚麼都知道了。”北理工王麗老師笑著說道。
誰不知道啊,燕大中文系的副教授,本科畢業立即當副教授,目前除他之外,全國再無他例,各大文學獎拿到手軟。
跟著女排的腳步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嘍。
劉一民跟王麗老師握了握手,王麗老師說道:“劉教授以後有時間來我們北理工開個講壇,我的那些學生可喜歡你了,都是你的讀者。”
“有時間一定,一定。”劉一民笑著說道,接著看向朱父:“爸,我走了啊。”
這一聲“爸”讓朱父甚是滿足,非常有威嚴地“嗯”了一聲,衝著劉一民擺了擺手。
劉一民離開後,朱父笑著對王麗說道:“王麗老師,走吧,一起上課去。”
“朱教授,您身為劉一民同志的岳父,應該為咱們學校做點貢獻啊,邀請他來咱們學校講一講。”王麗老師跨上腳踏車說道。
“我這女婿最近忙,又要編教材又要寫作,等有時間再說吧,唉,我這個老丈人,不僅要考慮學校,也要考慮女婿啊!”
朱父搖了搖頭,得意地朝著學校騎去。不過想到昨天的事情,不由得快步騎了幾下,將兩輛腳踏車的距離給拉開了。
劉一民趕到學校,楊誨正一臉得意的坐在辦公室裡面,旁邊站著幾個教授,一一傳閱著他的手稿。
楊誨笑著說道:“一民,拉美部分編寫的差不多了,你看看。”
嚴家炎衝著劉一民說道:“楊老師編的很好,昨天晚上我就看過了,拉美部分真是充斥著楊老師的心血。”
旁邊的幾個教授看完之後,紛紛誇讚了起來。
“一民,你跟老朱看看有甚麼問題,要是有問題就去通知我,我改。有點累了,我回去休息會。”楊誨臉色有點疲憊,準備起身回去。
劉一民說道:“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楊誨擺了擺手。
劉一民還是堅持送楊誨回去,楊誨沒有騎腳踏車,而是走著來的。
劉一民準備騎摩托車送楊誨,楊誨指了指路說道:“既然出來了,咱們就走一走吧!”
劉一民扶著楊誨朝著燕東園走去,楊誨衝著劉一民講起自己的一生,講起如何從一個窮小子成為燕大的學生,又講著自己在燕大的生活。
“你瞧,我一個東北人,卻是個矮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時候太窮,吃不飽飯的緣故。腿短沒關係,我動作快點就行,因為戰火跑遍了大半個中國,解放後終於安定了,後來學校亂了,我被學生從教室抬出去
家炎明年就是中文系的系主任了,估計要從副教授轉為正教授,家炎是有能力的,你作為中文系最年輕的副教授,以後要好好幫家炎分擔一下壓力。
文人最喜歡空談,咱們中文系要少教出點空談的人,要多教出來一些幹實事的人,空談誤國啊!”
送楊誨走進燕東園的別墅,劉一民說道:“楊教授,我知道了,您多多休息!”
劉一民跟姚東打了一個招呼,轉身朝著學校走去。楊誨透過臨路的紅木框玻璃,再次衝劉一民擺了擺手。
回到辦公室,幾個教授都還沒有走,還在議論著楊誨編的教材部分。
朱光遣嫌棄人多有點亂糟糟的,於是說道:“都出去吧,等我們全部編好了,你們再讚歎不遲。”
劉一民將已經編好的內容整理了一下交給嚴家炎,這算是階段性成果了,必須讓出資方看一看,投入的錢沒有打水漂。
“一民,今年準備舉辦本科生的論文答辯,你到時候參加不參加?”嚴家炎看完後將資料重新遞給了劉一民,絲毫不談經費的事情。
劉一民說道:“不參加了吧,79級學生我都沒教過,也沒指導過論文,我就不參加了。”
“行吧,不過到時候畢業頒發畢業證,你得參加,出去吧!”嚴家炎也沒打算讓劉一民參加,只是不想讓劉一民開口要經費而已。
“嚴教授,我還有個事情。”
“不,你沒事情了,出去吧!”嚴家炎不耐煩地說道。
“嚴教授,有人挖我去他們學校。”
“去吧去吧!啥?”嚴家炎“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瞧您一驚一乍的,跟您開個玩笑,當然也不是問你要經費,你別害怕。”
“我害怕甚麼?中文系這點經費.還真是拿不出來。”
領導可能都這樣,剛開始的時候說大力支援,可是真到要錢的時候,可就摳摳搜搜了。
“剛才啊,楊教授跟我講,您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系主任了,我提個小小的建議。”
嚴家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講!”
“剛才楊教授還給我講,說咱們中文系要多培養實幹的人,不能培養空談的人。我有個小想法,就是將解放前的《畢業歌》作為咱們中文系的畢業歌,增強學生的家國情懷。”
“好,這是個好事兒,同意了,到時候畢業頒發證書的時候,你帶頭唱。”嚴家炎說完,看向劉一民問道:“還有事兒嗎?”
“您不讓我說啊?”
“說吧,搞得咱們中文系沒民主似的。”
“就是經費的事兒!”
“出去!”
“好!”劉一民拿著資料轉身走出了嚴家炎的辦公室。
中文系的階梯教室,崔道逸受邀回來跟學生講小說發表的分享會,主要是講如何寫作,如何發表,最重要的是寫出來找誰發表。
劉一民作為崔道逸親的師弟,自然得來捧個場。
“同學們,小說要想發表,立意要好,立意好了情節不好可以修改,但要是立意不好,修改都修改不了。
這兩年改革文學和軍事題材的小說逐漸增多,改革文學都不陌生,提出者就是咱們燕大的教授,在後面坐著呢。大家可以觀察自己身邊的變化,去寫,去記錄時代.
最後中文系的同學們,我作為大家的師兄,願意當大家前行路上的墊腳石,寫好的小說可以讓師兄幫忙看看,爭取能夠發表到咱們國刊《人民文藝》上。
劉一民副教授,第一篇小說就是發表在咱們《人民文藝》上,接著開啟了他那波瀾壯闊的寫作生涯,一篇又一篇,篇篇攀高峰。”
等講完課後,劉一民邀請崔道逸和李書去辦公室:“師兄,你講你的,提我幹甚麼?”
崔道逸笑著說道:“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我作為一個編輯能夠發現你這樣一個作家,編輯生涯無憾了。” “老崔,人家一民是主動投搞的,恰好到了你手裡,你屬於是坐享其成。”旁邊的李書調侃道。
“哼,怎麼不到別人手裡?說明我們有緣。”
劉一民說道:“其實當時幾個月沒回信,我已經急了,我都準備重新寫一遍把稿子投到《燕京文藝》了。”
“那這個時候就是《燕京文藝》的章德凝拉著你天天絮師姐弟情了。”李書打趣道。
崔道逸是中文系的學生,到了辦公室自然要給各個教授打招呼。
“嚴老師。”崔道逸禮貌地叫著。
“不錯,你在編輯領域沒有給咱們燕大丟臉。”嚴家炎笑著說道。
吳組緗教授問李書,劉一民的《雷場相思樹》賣了多少冊了。
李書說道:“沒賣多少,現在我們跟商務印書館合起來也就一百五十萬冊,跟《凱旋在子夜》的七百五十萬冊,差了整整六百萬冊。”
幾個教授被李書的模樣給氣壞了,旁邊的孫玉石教授立馬說道:“你們《人民文學出版社》真是長行市了,一百五十萬都不看在眼裡了。”
“孫教授,不是我們不看在眼裡了,只是比起來確實差了很多嘛!”李書得意地說道。
劉一民拉住李書說道:“好了好了,不要吹捧我了!”
三人出去後,幾個老教授互相是使著眼色,嘴裡不斷髮出感嘆聲,跟村口傳話的ler嬸子似的。
李書和崔道逸臨走之前,告訴劉一民,第二筆稿費到時候很快就會到。
“《雷場相思樹》雖然趕不上《凱旋在子夜》的銷量,可是要比大多數的強多了。”
臨走時崔道逸拉著劉一民問他幾個月了都沒動靜,是不是已經把稿子給《收穫》了。
“還沒寫出來呢!”劉一民說道。
崔道逸故作大方地說道:“沒關係,師兄不嫉妒,接下來該給《收穫》了。”
劉一民將他們兩個送到未名湖,就讓他們離去了。
第二天就收到了人民文學出版社和商務印書館送來的《雷場相思樹》第二批加印的稿費七千塊。
晚上劉一民摟著朱霖說道:“這兩天閒了,去買幾臺空調裝到華僑公寓,等到了月底,就搬到華僑公寓住吧!”
天熱了出汗就多,四合院這邊洗澡不是那麼方便,劉一民去年做的簡易洗澡裝置,今年已經不好用了。
“行,空調是不是太貴了?”朱霖猶豫道。
劉一民說道:“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嗎?”
“聽說一臺空調要五六千,劉老師咱們買一臺吧,裝在書房,你平常寫作用,晚上要是熱了,咱們在書房打地鋪。”朱霖掰了掰手指頭。
劉一民說道:“堂堂劉教授和朱導演晚上打地鋪,說出去也太丟人了,一臺五六千,三臺空調也才不到兩萬塊錢。”
這年頭的空調有窗式和分體式空調,窗機就是像是隻有分體式空調的外機,出風和進風都是靠一臺主機完成,放在窗戶邊,一半在室外,一半在室內,噪音大,而且製冷效果沒有分體式好。
分體式貴,但是效果好。
華僑公寓的房子大,窗機還不如多買倆風扇。
“買三臺?咱們家哪能用的了啊?”朱霖吃驚地說道。
“書房一臺,臥室一臺,你平常要在這院子裡午休,四合院的臥室也裝一臺,就這公寓客廳還不裝嘞!”
劉一民幫朱霖計算了起來,朱霖一聽劉一民為了午休給自己專門裝個空調,心裡面甜蜜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太浪費了,中午就睡三四十分鐘,花五六千?
“錢不就是花的嗎?能花就能掙!”
“可咱家只有你能掙,我那個錢一個月吃好點連菜錢都不夠了。”朱霖苦澀地說道。
“都一家人了,還你的我的。”
“不行,一臺吧,有錢也不是這樣拋灑的啊!”朱霖晃了晃劉一民的肩膀。
“就這樣定了,睡覺,跟你商量兩句,還真以為跟你講民主了?”劉一民將燈拉滅,將朱霖摟進了懷裡。
朱霖踢了一腳劉一民:“劉老師雖然你當家,但我也有建議權,不聽算了,反正花的是你的錢。”
等過了一會兒,劉一民都快要睡著了,朱霖推了推劉一民問道:“劉老師,電空調是不是很涼快?”
“嗯啊.嗯.”劉一民迷迷糊糊地說道。
朱霖獨自看著房梁,笑容在黑夜裡綻放。
早上起來,朱霖幫劉一民扣上襯衫的扣子,煮了兩個雞蛋,學著劉秀雲,給劉一民攤了兩張老家風味的烙饃。
吃完飯到學校東門口,就見許多人朝著燕東園跑去,劉一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到了中文系,才聽到講師錢理群對著劉一民說道:“劉教授,老主任去世了。”
燕大中文系老主任楊誨,那個在五四運動中火燒趙家樓的學生,在1983年和學生度過五四紀念日的十天後,也就是5月14日去世。
劉一民跟錢理群跑到燕東園的時候,楊誨家的別墅外面已經圍滿了不少人,中文系的老教授全都圍在了院子裡還有不少的學生。
楊誨夫人姚東在院子裡種的花草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擠來擠去,花瓣落了一地,最後讓人踩進泥裡和泥融為一體。
嚴家炎臉上淌著淚水,對劉一民說道:“楊老師的去世,是燕大中文系的損失啊,是中文系之殤。”
系裡面立即成立了治喪委員會,楊誨的兩個兒子楊廉和楊著站在楊誨夫人姚東的旁邊。
楊廉臉色偏黑,因為他在疆省煤礦挖了六年煤。旁邊的楊著則一直在BJ,又在首都師大教書,更像個文人。
劉一民走到姚東旁邊低聲說道:“您節哀!”
“一民,謝謝你,謝謝你能來,當年要不是曹禹先生收你為學生,老楊是想收你做學生的。謝謝你,讓他最後的時間,過得那麼充實。”
ps:醒來一看,昨天兩章被封了,一章修改過了,另一修改多次,聯絡稽核也沒過,最後修改重發竟然過了,四千成了三千(感覺不修改重發也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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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