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特赦1959》發表
“感謝同志們對我的信任,投票選我為先進個人。我以後將繼續努力,繼續寫出更優質的作品和劇本。
這個獎是我從小最想獲得的獎,上學的時候看到報紙上關於勞模頒獎的新聞,我總是要看很久。張秉貴老同志,就是我學習的榜樣。
他的‘一團火’精神值得我們各行各業去學習,將自己在崗位上的工作做到極致。我也認為,合理的報酬對於保持崗位職工工作激情非常重要。
謝謝大家,這就是我的發言。”
臺下鼓掌的人更多了,尤其是各工廠代表,覺得劉一民這是在為他們爭取更好的福利待遇。
走下臺後,燕京市領導根據劉一民的講話,探討了一下收入分配方式的問題。
等到會議結束,各界代表都沒走,爭相圍在走廊和門口看劉一民。
面對伸過來的手,劉一民只能一一跟大家握手,儼然成了整場會議最出風頭的男人。
等走出來後,歐陽山尊調侃道:“家寶公都沒一民受歡迎嘍。”
“山尊同志,您這是挑撥我們師徒關係啊!”劉一民笑著問道。
曹禹轉身看向歐陽山尊:“哈哈哈,山尊,我學生問你話呢?”
“家寶公,我是想說這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浪更比一浪強。”歐陽山尊笑眯眯地說道。
市政府離人藝不遠,大家就一起走著回去。二十幾人胸前戴著紅花,手裡拿著獎狀,這場面引得燕京市民駐足觀看。
“跟看西洋景兒似的。”於是之樂了,甚至還衝著駐足觀看的人擺了擺手。
歐陽山尊說道:“好了,趕緊回去,一民還在這兒,萬一大家圍上來就不好了。”
回到人藝,劉一民坐在排練場看歐陽山尊和朱霖排戲,這部戲屬於新戲,兩人排的很謹慎,生怕觀眾看不懂。
曹禹坐在旁邊問道:“升三級教授了,甚麼感覺?”
“更累了。”
“你呀,要帶研究生了,要學的穩重點。”
“哈哈哈,我過倆月還是您的博士生呢!”
劉一民已經想到明年中文系研究生的報考人數之多了,相當一部分人會衝著劉一民而來。
要是考上了,不單單是劉一民的研究生,還是曹禹的二代弟子。
兩人看了一會兒排練後回到辦公室,下起了象棋。劉一民中午就留在人藝吃飯了,晚上他要看《血戰臺兒莊》的演出。
曹禹趁著這個時間,讓劉一民給人藝的編輯組的編劇開個分享會,教教大家如何創作劇本。
人藝的編劇接到院裡的通知,下午剛吃完飯就跑到會議室裡面找位置。
劉一民休息一陣走進會議室,看到裡面的場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同志們,我沒來晚吧?”
“一民同志,是我們來早了,大家都想聽你做分享呢!”編劇何冀平笑著說道。
下面的編劇齊齊笑出了聲,接著響了整齊的鼓掌聲。
“大家相互交流,共同促進,在座的各位不少都是我的老前輩,我講的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大家可以提一提意見。”
“一民同志,你不要謙虛,現在我們在座各位哪個比得上你。你學貫中西,對外國的文學非常瞭解,對國內觀眾的喜好把握的極為到位,我們應該多多向你學習。”顧威起身衝著在場的其餘編劇說道。
顧威在做導演之前,一直都是編劇,在人藝算得上老資格編劇了。
他一發話,其餘人紛紛點頭。
編劇劉錦雲說道:“一民同志,開始吧。”
劉一民中午的時候想了一下,覺得跟大家講目前的中外話劇對比不錯。
“目前國外的話劇主題無非分為三類,第一種是表現政治訴求的;第二則是社會心理的探討;第三種則是表現個人在社會上的生存困境。
比如,咱們演出米勒的《推銷員之死》就是表現了美國推銷員的生存困境以及表現出來的群體性的社會心理。
說明了目前美國商品社會的洪流中,作為個體的人在這種洪流中艱難的生存之路,慾望社會對個人的這種摧殘。”
劉一民的三個分類讓下面的編劇眼前一亮,趕緊記錄下來,覺得這是劉一民對西方話劇深刻洞察之後的理論總結。
“三類的主題,但是表現風格上分為了很多種,有現實主義風格的,也有注重形式新潮的意識流作品。
咱們人藝也學了不少,如《絕對訊號》《車站》等等,強調小劇場沉浸式表演。”
劉錦雲忍不住問道:“一民同志,你覺得咱們學這個怎麼樣?”
“大家覺得呢?”劉一民反問道。
顧威說道:“這些小劇場反響是有的,可是做不到像《天下第一樓》這種現象級。”
接著又有幾位編劇發言,認為之所以達不到現象級,是不是小劇場的原因,或者是國內學外國學的不到位。
劉一民笑著說道:“大家講的都有道理。從人藝角度看,人藝在堅持本土話劇風格作品的同時,學習國外的戲劇表演方式,是包容的表現,畢竟咱們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它們是好還是壞?
但從目前觀眾的反響來看,咱們本土的風格還是勝出的。不單單是本土,拿《推銷員之死》來舉例吧,也是一部現實主義風格的作品,證明了這種風格是受到最廣大人民群眾喜歡的。
我們不一定非要去學習西方,為了西方的那種風格特意去寫一部劇本。
為了醋特意去包一盤餃子,你重點是在醋還是在餃子上面?觀眾吃的是醋還是餃子呢?
我認為寫不出來話劇劇本的時候,要多去社會上看看。劇本取材於社會,尤其是一個劇烈變動的社會,它會產生更多的資訊,更多可寫的故事。
燕京的角落、西北的高原、中原糧倉、鵬城的變革,何來沒有可以寫的東西呢?”
編劇何冀平贊同地說道:“是啊,國家在變革,變革就會產生故事、矛盾衝突、成功喜悅,這都是可寫的地方。《好運大廈》不就是時代的產物嗎?一民同志沒創作之前,大家也沒想到一隻鴨子能成為觀眾趨之若鶩的作品。”
“哈哈哈,一民同志,我贊同你的想法。我也覺得,我們這片土地有太多可以寫的了。處在變革、各種矛盾交織裡的社會,是我們這些寫故事人的幸運,我們不缺少材料,只缺少發現的眼睛。”
劉錦雲是現實主義的代表,劉一民的觀點讓他高興地想要拍桌子。
“一民同志,如果說寫話劇就是很難,我下去採風還是寫不出來,不僅沒辦法像你這樣豐產,也沒辦法一年寫個一部,怎麼辦?”提問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劉一民沒看清對方是誰。
劉一民直著身子說道:“一年寫出來一部還行。”
“那要是幾年都寫不出來呢?”
“幾年都寫不出來?話劇哪裡很難了?從誕生之後一直都這樣。寫不出來?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這麼多年文筆有沒有進步?有沒有認真寫作?”劉一民打趣道。
會議室內編劇笑成一團,提問那個編劇也笑了,他一年還是能寫出一部的。
不少編劇討論了一下寫作線索問題,如何有效的抓住寫作那個念頭,或者看到一個事物,準確的判斷出來有沒有寫頭。
“要看這個事件有沒有代表性?有沒有特殊性,有沒有深挖的可能。現在小品很流行,《戲臺》將喜劇和深思結合起來,大家也可以單獨寫點喜劇劇本。在繁忙的工作中,讓人民群眾樂一樂也挺好的。”
不少編劇會覺得小品這種風格上不了檯面,好的編劇不寫這種東西,沒有深意和批判性。
下午五點左右,討論正式結束。
吃過飯劉一民就坐在演出廳的前排,一邊休息,一邊等著開演。
現在離演出還早,舞臺上面掛著《血戰臺兒莊》的牌子,紅色的大字宛如用血寫的一般。
《血戰臺兒莊》的話劇開場直接是槍殺韓復榘的會議,舞臺上,光頭跟韓復榘假惺惺的握手,轉臉就變成了陰狠的表情,下令追究魯省丟失的責任。
“魯省的丟失是我的責任,那麼金陵的丟失又是誰的責任?”扮演韓復榘的演員猛地拍響了桌子。
安靜的劇場內,這道響聲如雷震耳,也是在提醒觀眾認真看劇。 隨後韓復榘被擊斃,李宗仁正式出場,開始為保衛徐州出謀劃策。
在接下來的舞臺上,時不時的傳來濃煙和槍炮聲、廝殺聲。
王銘章在藤縣陣亡的時候,全場先是噤聲沉默,沉默後掌聲如火山般爆發。
等到話劇結束,劉一民感嘆道:“排的真有勁兒啊!”
觀眾依依不捨,有個演員在臺上緩緩地吹著衝鋒號,號聲平緩,如泣如訴。
劉一民上臺跟演員們握手合影,向他們表示自己的敬意。
“劉老師,排的好吧!”
“可太好了。”劉一民牽著朱霖的手走出了人藝。
朱霖衝著劉一民說道:“劉老師,我們準備月底去塞罕壩演出。”
“月底啊,你們去演出幾天?”
“從這個月的二十八號,演出到五一,五一勞動節之後就回來。”
劉一民忽然想到北影廠正在拍攝的《最美的青春》電視劇版,也不知道拍攝進度如何了。
“這次我們到塞罕壩應該能遇到他們,他們過年就去拍冬景了,現在開春,正好拍春季種樹的場景,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到家後,兩人抱了一會兒孩子,哄睡後也趕緊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兩個人有說不完的話,也有幹不完的事情。
四月底,劉一民親自送朱霖和話劇團隊的人上了火車:“塞罕壩風沙大,注意安全。”
“放心吧,就幾天時間。”
等火車出發,火車上的朱霖和劉一民都擔心起來,也不知道兩個小傢伙平時能不能哄好。
他倆這時候倒是不吃母乳了,各種輔食加上奶粉,足夠保證營養了。
回到家看一切如常,劉一民才放心地去了學校。
學校專門安排了劉一民給學生在操場上開一次分享會,要不然學生的情緒一直壓著,見劉一民一次圍一次。
操場上,劉一民慢悠悠地講著自己在歐美各國的經歷,講中國流亡在海外的文物命運。
“同學們,大家不必將我看的太高,我們中國人獲得外國文學獎也沒甚麼值得自豪的。實際上,我更想告訴告訴所有人,外國人的承認並沒有那麼重要。就拿國家發展來說,咱們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管外國人贊不贊同,咱們都要做。
更重要的是自我認同,外國人的認同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這次分享不只是劉一民一味的作報告,而是採取互動的形式,大部分時間由學生提問,他來回答。
“劉教授,為甚麼外國人願意為咱們國家種樹捐錢?”
其餘學生聽到這個問題,紛紛點頭,很多學生都覺得這群外國人也太好了,簡直都是國際主義分子。
更有人覺得,人家給這麼多錢,劉教授怎麼還罵人家呢,這不符合禮儀啊!
“這件事情啊,我跟大家講一講。尤其是經濟系的學生,更要認真地聽一聽。”
經濟系的學生立馬繃直了身體,想聽聽劉一民怎麼講!
劉一民沒有單純的講國內植樹造林的問題,這東西一旦簡單的講國內,那語氣肯定軟。要講就要從西方砍伐樹木,工業發展,碳排放造成的地球變暖,講生態迴圈大系統。
“本質上是一種生態補償,咱們種好了樹不僅中國人受益,世界人民都受益。中國人講究臨時抱佛腳,但天天抱佛腳的是哪種人呢?是一些王公貴族、明面上剝削人民,暗地裡吃齋唸佛以贖罪惡,這就是西方的贖罪心理。
至於為甚麼有公司願意花一百萬美金來做慈善,因為這是廣告。一百萬買來了媒體報道、買來了消費者的心、還有股價上漲。
經濟系的同學,可以好好分析一下這個案例,一百萬美元在股價增長面前都是小錢。”
下面的很多學生不理解,但是經濟系大三大四的學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劉一民邀請了一位學生上臺更詳細的講了講。
“同學,你學的不錯,經濟系的教授應該給這位同學加學分。”
一番分析下來,不少單純的學生大呼自己受到了資本主義的傷害:“這就是資本主義剝削的欺騙性和隱蔽性啊!”
接下來幾天,因為朱霖不在家,兩個小傢伙鬧的頻次增加了,尤其是晚上。劉一民只能除教課時間外,全部在家裡面待著。
只要一鬧,就跑過來哄。
楊秀雲第一次感覺牆上的掛曆撕著那麼難,幾天的時間偏偏覺得撕了幾個月。
“兩個小傢伙真沒良心,你老爸我出差一個月,也沒見你們兩個這麼鬧。”劉一民一人賞了一個腦瓜崩,下一秒楊秀雲的吼聲就來了:“小兔崽子,你再敲個試試!”
劉一民趕緊說道:“娘,我沒用力!”
“你還想用力?”
“我惹不起我躲得起還不行嘛!”
五月一號,《人民文藝》正式發表了劉一民的《特赦1959》。
街頭巷尾讀者議論紛紛,調侃著上面的死硬分子,或者是王耀武等人。
這些事情是那些大人物的隱秘事,往往是群眾最愛聊的東西。
甚麼清宮秘史、慈溪秘史以及一些野史能火,都是因為大家對大人物隱秘事過於感興趣了。
“這王耀武的立場轉變的可真快!”
“這黃維,他孃的就是個死硬分子啊,不過這打仗能力實在一般,不應該放出來啊!”
黃維坐在ZX的文史部門的屋子裡,聽著鄭庭笈等人的議論聲,黃維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他的資料下面也擺著《人民文藝》,但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看。
“老黃,一民應該感謝你,你要是沒那麼死硬,一心想替J家王朝陪葬,這書就沒那麼精彩了。一民的稿費,得分你一半!”
黃維冷哼道:“唉,其實我也沒那麼硬。我現在想想,真是死鴨子嘴硬。”
黃維這話說完,也想開了,自己拿起《人民文藝》大膽地看了起來,看到有趣的地方,不但自己笑出了聲,還調侃旁邊的沈醉:“這大特務。”
不過看到楊伯濤嫌棄的目光後,趕緊正色看起了書。
老首長親自給劉一民打來電話,誇讚他寫的好,彰顯了我D的包容和政治自信。
“一民,你獲得國外文學獎還沒來得及恭喜你,現在道一聲恭喜。”
“您太客氣了,《特赦1959》要出版,我還得麻煩你幫忙寫個序。”
“小事,我現在就寫,等寫好我給你打電話,順便把你那個銀獎盃送來讓我掌掌眼。”
第二天,《人民報》發表中顧W首長的文章——《我們的自信來自於人民,要以更大的政治自信去進行改革開放》。
劉一民拿著報紙在站臺上,等待朱霖回家的列車。
此時列車上,朱霖已經站在出口不斷地踱步。
“朱導,想劉教授了啊?”
“誰說的,我想我兒子和閨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