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返京
瓜子包裝上已經印上了“古法麥香瓜子”,劉一民建議李蘭勇多試幾種口味,瓜子上面的味道豐富一點,味蕾觸及的時候呈現出多層次感。
李蘭勇將劉一民帶進他的辦公室,辦公室濃郁的“部隊風”,這原本就是部隊的營房,走的時候以為還回來,裝飾都沒怎麼取。
軍旗和D旗掛在牆上,辦公桌後面是一個“作戰地圖”,上面標註著幾大炒貨勢力範圍。
坐在辦公桌後抬頭就能看到老人家的畫像和“增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的標語。
“好傢伙,你不是來當廠長,你是來當團座來了啊!”劉一民環顧一週調侃道。
李蘭勇拿起印著紅五角星的搪瓷杯子倒水:“有個沙盤就更好了,我也過過當團長的癮。架子上面裝著傻子瓜子和其它廠的樣品,你嚐嚐。”
劉一民走到櫃子旁邊,架子上擺著深淺不一的盒子,盒子外邊標明瞭口味,劉一民嚐了嚐,覺得味道都比較一般,傻子瓜子的味道比其它的品牌會濃一點。
“現在人的口淡,味道越重越好。平常品的零食味道少,越濃郁越有層次感越好。”
李蘭勇單手將茶缸遞給劉一民:“我準備改造一下咱們這個麥香瓜子,加點糖,加點香料。”
劉一民剛坐下,田慶平就跑來了,他現在已經是副鄉長了。人還沒到,聲音就傳來了:“一民,一民?”
李蘭勇衝著外面說道:“田大鄉長,在這兒呢!”
田慶平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指了指李蘭勇衝劉一民說道:“這小子又擠兌我呢,一民,我看看,燕京回來二級教授,就是精神。你的訪談,我專門讓鄉里面新來的年輕學生進行了學習,感悟良多。”
“好了好了,咱們就別互相戴高帽了。”劉一民笑著說道。
三個人坐在沙發旁聊了起來,主要是談南方的改革政策。田慶平看到報紙上的訊息,覺得很震撼,政策給的幅度也太大了。
田慶平吐沫橫飛,將自己在報紙上看到的內容一股腦的全部講了出來:
“咱們去年農村的一號檔案,將農村的經濟搞活了。大家除了種地,還千方百計的做各種工掙錢。南方那邊沒去,但報紙上說是一日千里。廈門經濟特區,一下子擴大到了廈門全島。”
“咱們田大鄉長不甘心只做鄉長,未來我看最少要帶著咱們全省幹。”李蘭勇再次打趣道。
田慶平點上煙說道:“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幹一干,咱們農民也不能總窮下去。南方人都住上小樓了,咱們還在建夯土瓦房。”
“我準備過完年到南方看看,順便去了解下傻子瓜子的大本營,看看人家是怎麼賣的,田鄉長,你要去的話,車馬費我們集體給你報銷。”李蘭勇打包票道。
“算了吧,我要去的話,我們自己拿錢。你到南方去,你知道去哪兒看?”
李蘭勇指著上面自己的作戰地圖說道:“我跟其他部隊聯合作戰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戰友就是鵬城的,退伍後進了鵬城一家二級經營單位,是個小頭頭,到他哪兒住幾天還是沒問題的。”
“你還是小心點,聽說南方經濟發展的是好了,可是治安不太好,騙子和搶東西的人很多。”田慶平忍不住囑咐道。
李蘭勇冷哼了一聲,面露不屑:“這些人應該都抓起來,好好的人不做,非得乾點下三濫的事情。”
到了中午,三人又坐在街頭吃了一碗餄餎面,味道跟以前相比還一樣,不過麵館被以前的廚師承包了,不再是集體單位了。
街道兩邊堆著的雪已經成了黑雪,路中心是黑泥路,前來採買年貨的鄉民有的穿著膠鞋,有的乾脆在泥地裡走來走去。
手中夾著尼龍袋或者拿著繩子,高興地打量著路兩邊的攤位,遇到要買的要先翻幾下看看好壞,覺得可以再開始討價還價。
年貨是賣家市場,攤主死咬著價格不鬆口,鄉民最終只能從內衣兜裡拿出皺巴巴的紙幣交錢拿貨。
他們遇到熟人之後,往往會興奮地詢問對方年貨是否備齊並向對方展示自己買的年貨。
有人扛著東西往家走,也有人趕著牛車運貨,旁邊是蹭車的眾鄉親,大家一邊走,一邊談論著街市上的稀罕事兒。
旁邊有人騎腳踏車飛馳而過,三人身上被濺上了幾滴黑泥,李蘭勇衝著田慶平說道:“田鄉長,鄉上這路也該鋪一鋪了,路再壞下去,拉貨的都不願意來了。”
“我跟縣裡提了,縣領導老楊經常開車往一民家裡跑,也不知道這路不好。萬一有一天國際友人要來一民家裡參觀,這觀瞻多不好啊。”
傍晚,李蘭勇和劉一民又回到了麥積大隊。
回到家裡,朱霖嗅了嗅劉一民身上的味道,笑著說道:“劉老師這是把自己給炒入味了啊。”
“有嗎?”劉一民聞了聞衣服上的味道。
大哥劉一國走過來拍了拍劉一民的大衣:“瓜子廠裡面炒起來的灰塵特別大。”
“大哥,我自己來,”劉一民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火堆旁邊烤起了火。
劉雨和劉林一天沒見他,都開心的往他懷裡面鑽,劉一民掏出瓜子給他們兩個人剝著吃。
“來,劉安,讓小叔抱抱。”劉一民衝著旁邊膽怯的劉安說道。
顧萍鼓勵劉安走到劉一民旁邊,並教他喊二叔。劉安被劉一民手裡面的瓜子引誘著,終於喊出了那聲“二叔”。
第二天,劉一民和劉一國兩人拿著砍刀上山砍柏樹枝,兩人聊了不少。山上雪很深,砍完柏樹枝回來的路上,還看到了一隻兔子,兩人扔下東西就開始追,可惜誰都沒有追上。
“這兔子跑的可真快。”劉一國擦了擦臉上的汗。
劉一民靠在樹上,大口喘著粗氣:“咱們倆也沒以前跑的快了。”
“是啊,是啊,一轉眼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了。”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揹著柏樹枝朝著山下走去。劉一國主動將樹枝全都背在自己身上,只讓劉一民拿著鐮刀。
這年春節,劉家格外的熱鬧,家裡來客絡繹不絕。劉一民抱著劉雨和劉林不斷地跟來人打招呼,以兩人的腦袋瓜能記住一個人的名字就不錯了。
劉福慶和楊秀雲老兩口穿著嶄新的棉衣,坐在院子的太陽下面,笑聲就沒有停過。
劉一民和朱霖初五就準備回京了,這次楊秀雲沒有跟著,兩人抱著劉雨和劉林從火車站上車的時候,兩個小傢伙哭個不停,一個勁兒的喊“奶奶”。
這哭聲簡直要把楊秀雲的心給哭碎了,背過身去不斷地抹淚。
好在劉一民和朱霖坐的是軟臥,只有他們兩個人,哭聲一直持續,火車到了洛城,還是時不時的抽泣。
朱霖和劉一民看著兩個小傢伙愁容滿面,回去也不知道喜梅一個人能不能帶好。
“不行的話,咱們再找個保姆。”劉一民說道。
朱霖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哄著兩個小傢伙睡覺。初六下午三點,終於落地燕京。
兩個小傢伙眼眶都哭腫了,回到華僑公寓,朱母聽到電話裡的哭聲,二話不說帶著朱父殺了過來。
朱父說道:“親家帶了兩個小傢伙快兩年,分開當然捨不得,這不怪孩子。”
“你這話跟沒說有甚麼區別?”朱母白了朱父一眼,陪著劉雨和劉林玩耍了起來。
楊秀雲不在,喜梅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劉一民和朱霖沒有再找保姆,朱母暫時住了過來,就算再找也得等到正月十五以後了,現在大家都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悅裡面。
第二天,劉一民先是給老首長、夏言、張光年等人打了一個電話,接著和朱霖抱著劉雨、劉林先去了一趟木樨地,算是拜了一個晚年。
李玉如給劉雨和劉林一人塞了一個大紅包,兩人不認識錢,但是緊緊地攥著紅包裡的十塊錢不鬆手。
得到劉一民回京的訊息,央視副臺長楊偉光就馬不停蹄地跑了過來,跟劉一民商量頻道開播的事情。 “一民同志,週日的八點到九點這段時間,是最好的時段。我們對收聽人數是有要求的,要是效果不好,欄目得改時間。當然,咱們欄目效果不可能不好。”楊偉光說道。
劉一民反問道:“要達到甚麼標準?”
“收聽人數至少要四五百萬吧!”楊偉光看向劉一民。
“四五百萬,老楊同志,你這要求可不低啊,目前全國在校大學生還不到兩百萬。”劉一民淡笑道。
楊偉光將以往的資料給他看了一眼,這個時段是廣播電臺播放完新聞聯播之後收聽人數最多的時段之一。不過楊偉光這個要求,確實是往高了提。
國內目前私人擁有收音機的數量估計也就三四千萬臺左右,當時劉一民訪談將近一億人次的資料是結合了私人和官方大喇叭的廣播資料,加上重播一次計算出來的。
楊偉光笑眯眯地說道:“劉一民同志我相信你的水平,肯定能把節目做好。這個時段往常的收聽量也在四五百萬,咱們要是做的不好,換掉的欄目組肯定就有意見了?”
劉一民對八點到九點這個所謂的黃金時間段並不太認可,廣播的時段和電視是有區別的。
況且八九點這個時間段,容易產生跟電視爭觀眾的情況。廣播跟電視搶,肯定搶不過電視。
劉一民將時間調整到了十點到十一點這個時間段,觀眾看完電視,躺在床上能夠聽會兒廣播。
“一民同志,既然你想調到十點到十一點,我答應,如果效果好的話,我會將欄目內容在早上上班這個時間段重播一遍。”
劉一民和楊偉光雙方約定了一下廣告收益的分成,文研所對內容具有決定權,電視臺只有監督權,保證不是“雙反”內容就行,電臺於3月第一一個週末開播,也就是3月2號開播。
“一民同志,咱們合作愉快,第一期你做訪談,還是誰?”楊偉光詢問道,他最希望劉一民上,這樣收聽率就有保證了。
“有比我更好的人!”
“誰?”
“錢學森錢老。”劉一民緩緩吐出了五個字。
楊偉光疑惑地問道:“一民同志,你能請錢老做節目嗎?”
“錢老可是很關心下一代成長的,我相信沒甚麼問題。”劉一民說道。
楊偉光走後讓劉一民跟他保持聯絡,等到上級正式發文之後就開始製作節目。
現在的節目製作都是預先製作好,然後再播放。很少有實時進行廣播,廣播期間再跟觀眾連線互動的節目。
送走楊偉光,劉一民跟錢老打了一個電話,錢老聽到是劉一民,笑著約他初十上午去航天大院找他聊天。
初十早上,劉一民早早起來吃完早餐,朱霖去拍戲,家裡面剩下朱父和喜梅照顧兩個孩子。
現在劉雨和劉林不怎麼再為“奶奶”哭泣,不過看見楊秀雲的照片,依然伸著胳膊喊“奶奶”。
錢老住在阜成路的航天大院,這裡住著許多航空方面的專家。劉一民走進去要接受嚴格的檢查,警衛秘書親自過來接他。
錢老剛回國的時候住在中關村科學院宿舍樓,60年後搬到了這裡。
高樓上傳來練習鋼琴的聲音,樓下到處奔跑玩耍的孩子,能感受到大院跟外面很不一樣,這裡的人相對很“洋派”。
這裡面和燕京軍區大院一樣,自成一個小社會。離錢老的住處越近,這裡保衛的越嚴密。
錢老坐在梧桐和松樹掩映的紅色磚樓前曬著太陽,看到他們走過來後,衝著劉一民擺了擺手。
劉一民快步上前,走到了錢老前面,錢老笑著說道:“這還是你第一次來吧,知道路了,以後就多來坐坐。”
“錢老,以後少不得要打擾您的。外面風大,咱們進去吧?”劉一民笑著說道。
“走!”錢老起身,警衛秘書立即帶上了凳子。
跟錢老的夫人打過招呼之後,走進了錢老的書房。
書房裡面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左上角放著一個電子錶,正中間依次擺著《人民報》《經濟日報》《光明日報》《科技日報》《解放軍報》《北京日報》《參考訊息》《經濟參考報》,這個順序是他閱讀報紙的固定順序。
書房裡還有個區域放著牛皮紙袋,上面寫著一個個主題,裡面裝的是錢老剪的報紙,感興趣的內容都剪了下來。
“錢老,您的書房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錢老饒有興趣地問道。
劉一民指著桌子說道:“我以為會有一臺電腦。”
“哈哈哈,家裡不是科研所。”錢老笑著讓人給劉一民倒了杯茶,跟他聊起來當前報紙上的新聞。
從報紙聊到文學,又聊到了劉一民在燕大訪談時的發言。錢老關注的東西很多,時事方面的重要新聞幾乎全都知曉。
“在一個大浪潮中,作為個體存在的浪花是迷茫的,現在的年輕人正面臨著這樣的一個問題。你當時說國家對大學生的教育相當於投資,投資是允許部分失敗的觀點,有一定的道理。但沒人想看到投資失敗,都想看到投資成功。”
見錢老主動談起這個,劉一民順勢提出了想請他做訪談的事情。
“《青年夜話》?”錢老直起身子,明顯來了興趣:“我通常是對大學生演講,對全社會的年輕人還是第一次,但我去講甚麼呢?”
“您可講的東西可太多了?我當主持人,咱們一問一答,您覺得怎麼樣?”
錢老搓了搓手起身說道:“好啊,甚麼時候?我不用準備,隨時都可以。不過你應該準備一些問題,要準備點好的。”
“好。”劉一民高興地說道,並感謝錢老的幫忙。
錢老擺了擺手示意劉一民不用謝:“青年人問題是國家的問題,青年人的未來是國家的未來。”
在錢老家用完午餐,劉一民離開了航天大院。
劉一民順道去見了一下鄭淵傑,詢問他《童話大王》連環畫賣的怎麼樣。
“還行,賣了三萬冊左右,本錢已經回來了。文字版春節期間銷量大增,加印的太少了,估計賣到20號就沒貨了。”
“這就不錯,不用後悔加印的少,畢竟誰都沒長前後眼。咱們下一期首印的多一點就行,這是《虹貓藍兔七俠傳》的第五到八章。”劉一民將手稿遞給了鄭淵傑。
鄭淵傑拿著率先讀了起來,看到藍兔和豬無戒邊打架邊打嘴炮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民,咱們下一期的雜誌我看可以直接印刷成五十萬份,隨著故事的展開,內容的吸引力也越來越強。”
一次印五十萬冊,要是擱以前鄭淵傑不敢想,現在他敢想了。
鄭淵傑給劉一民看了看他最近寫的童話,他的兒子跑過來遞給劉一民一塊糖,劉一民笑著反送了對方一個紅包。
“成績怎麼樣?”劉一民話音剛一出口,鄭淵傑的大兒子撒腿離開了書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