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新加坡國立大學榮譽博士
《霍元甲》試映會達到的宣傳效果遠遠超出了林日華的心理預期,關於李敖潑天蓋地的新聞稿背後,永遠會出現《霍元甲》三個字。
劉一民衝林日華說道:“這方面我們還是得感謝一下李敖。”
“是啊,打亂了當天的節奏,但也給電影帶來了海量的關注度。在新加坡不只是華人在買票,許多的印度人,馬來人都有買票觀看。”林日華向劉一民介紹道。
“很好,林董,看來咱們以後有很大的合作空間。”劉一民走下車跟林日華再次握了握手。
林日華笑著說道:“劉教授,祝您晚上睡個好覺。”
送走林日華,劉一民跟著代表團的成員朝樓上走去,大家都喝了點酒,談笑間少了許多隔閡。
李敖從劉一民手裡接過獅子造型的獎盃,衝著其餘人說道:“劉教授就是咱們華人作家的驕傲,我以後寫作一定要向劉教授看齊。不管到哪裡都有無數的讀者圍繞,不管到哪裡都能抓住讀者的心跳。”
“你這話是罵我還是誇我呢!”劉一民笑罵道。
李敖轉身說道:“這絕對是誇獎,我有的東西寫的不錯,全TM被封禁了。”
李敖一生被封禁96部作品,可謂是空前絕後。
其餘人從李敖的手裡面將獎盃拿了過去,一邊欣賞,一邊閒聊。
走到房間門口,大家聲音才小了下來。
劉一民從其他人的手裡接過金獅獎說道:“大家早點休息,文藝訓練營結束了,有朋友明天就要飛離新加坡,日後有緣再見。”
“劉教授再見!”
“劉教授晚安!”
劉一民站在走廊裡,等其餘人回到房間,他才轉身回到房間。他本來準備先洗個澡再休息,可惜酒意很快就上來了,索性直接將皮鞋踢掉,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翌日難得沒有人敲門打擾他休息,日上三竿,他才悠悠醒來。
劉一民起來拍了拍略微有點疼痛的腦袋,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九點了。他走到窗戶旁拉開窗簾,遠處的海岸線清晰可見。還能看見大型的集裝箱運輸船,時不時地拉動汽笛。
劉一民精神了一會兒後,快速走進衛生間洗了洗澡,穿戴整齊走出房間。
“一民,你醒了?”蔣子龍等人剛好從電梯上來。
“你們這是?”
姚雪垠說道:“西班牙和法國的兩名作家一早的航班,我們去送他們了。”
“知道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就沒有叫你。我們已經跟她們解釋過了,你身體恢復的怎麼樣?”秦牧關心地問道。
劉一民笑著說道:“這點酒量還是有的,就是有點困。”
“趕緊去吃點飯吧!”王安憶說道。
劉一民點了點頭,獨自一人準備去樓上吃飯,林仁君從房間裡走出來說道:“劉教授,咱們兩個一起!”
站在電梯裡,劉一民好奇地看向林仁君:“你也沒吃飯?”
林仁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我已經吃過了,想跟您單獨聊一聊。”
走進餐廳,劉一民打完餐後額外要了一碗小米粥,林仁君端過來一杯酸奶:“劉教授,酸奶護胃。”
“謝謝!”劉一民客氣地說道。
他先喝了幾口小米粥,等胃裡面暖和了起來才看向林仁君:“林大記者,你想找我聊甚麼?”
林仁君示意劉一民再吃幾口,去洗完手親自給劉一民剝了一顆雞蛋。
劉一民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林大記者,你有甚麼事兒趕緊說,這待遇有點超標啊。”
“劉教授,你說笑了,我就是想向您約稿,講一講自己的感受,不管是來參加文藝訓練營的感受,還是對兩岸關係的感受都行。另外還有一個小請求,我想去燕京大學做採訪,主要是想觀察一下目前中國青年的狀態。”
“約稿啊,可以。”劉一民答應了下來,還以為林仁君有甚麼大事兒呢。他們明天要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參加完交流活動,後天才會離開。
至於去燕大采訪,這點事兒也不歸劉一民管吶。
“你只要向新聞主管部門申請就行,我相信燕大也不會拒絕。老林,到時候我帶你轉轉燕大。”劉一民說道。
林仁君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我怕申請不被批准。”
“雖然咱們沒建交,但人員往來十分密切,新聞活動稽核較嚴格,但以《聯合早報》的身份,肯定沒甚麼問題。”劉一民讓他放寬心。
“行,到時候我到了燕京,一定先去拜訪你。”林仁君神色輕鬆了不少。
吃完飯,劉一民和代表團的同志一起送其餘代表離開。等到中午,人已經走的只剩大陸代表團和島上代表團了,他們晚上離開。
三毛下午離開,她不回島上,而是飛往中美洲。
房間內,三毛握著張樂平和姚雪垠的手錶達著不捨之情,又看向劉一民說道:“一民,跟你參加這次訓練營很有收穫。”
“彼此學習,我也聽你講了不少中南美洲的見聞,我還沒有去過這些國家。”劉一民的身體依靠在牆上。
“你會去的,南美洲的苦難土地上長出了文學這朵絢麗的鮮花,只要有文學之花盛開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你的身影。”三毛真誠地看向劉一民,語氣非常篤定。
張樂平握住三毛的手,神色間真有一種為人父的慈祥,一遍遍的將自己在滬市的住址跟三毛講,有朝一日三毛到了大陸,一定要住進他的家中。
“孩子,我的家或許沒你在美國、在西班牙、撒哈拉住的房子大,房子雖小卻足夠溫暖。”張樂平再次說道。
三毛一聲嘆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去大陸!”
看到大家的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劉一民出言說道:“早上林仁君向我約稿,我準備寫一篇呼籲開放兩岸探親政策的文章,三毛女士,你要不要一起署名?”
三毛聽到說雙手從姚雪垠和張樂平的手心抽出,看向劉一民下意識地說道:“署,我一定署。可惜我下午就要走了,不過你發表的時候,一定要署上我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話,請把報紙上的內容寄給我一份。”
“好。”
姚雪垠起身說道:“一民,也在後面署上我們的名字吧,這也是我們的心聲。”
“不如我們再去問問李敖三人。”蔣子龍問道。
秦牧分析了一下,認為李敖可能會署名,但是余光中和席慕蓉並不會。
“不管會不會,能多爭取一個就爭取一個,爭取不到就算了。我去問問他們,余光中是個老滑頭。”姚雪垠立即起身。
秦牧和張樂平緊隨其後,三毛覺得自己去不太合適,於是跟劉一民幾人留在了房間。
蔣子龍想到了個損招:“要是余光中不同意,一民你文章發表的時候,在後面附上他的《鄉愁》。”
劉一民摟住蔣子龍的胳膊說道:“子龍同志,你被資本主義給帶壞了啊,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損了?”
“我這叫陽謀。”蔣子龍催促劉一民趕緊去寫,拉著王安憶和三毛離開了劉一民房間,給劉一民創造一個安靜的環境。
看到幾人把門帶上,劉一民坐在書桌旁,準備寫一篇類似報告文學的作品。
《上島老兵何日可見爹孃?兒盼娘,娘盼兒,墳塋天各一方!》
商業化媒體的標題跟國內媒體略微嚴肅的標題不同,從他們對李敖的報道就能看出來,怎麼吸睛怎麼寫!
劉一民先從“一勺家鄉土”的故事起筆,講述一名華人攜帶一杯家鄉土抵達島上,一群老兵爭相分土入水飲用。
燈光下,一群人看著桌子上的家鄉土沒有流淚,反而一臉幸福,相互探討分土的方案,最後決定平分。對老兵團體有功勞的人,可以多分一小匙。
老兵回到家,每天拿出一點點泡水飲用。剩最後一小撮後時,他小心翼翼地將土包好放在最重要的地方,交代親朋,等他死後和骨灰摻在一起,就當回家了。 從小故事入手,講到兩岸骨肉分離,如今到了解決的時候,應使親人團聚。
劉一民龍飛鳳舞,不到一個小時,就寫了一千五百多字。
正準備結尾,房門被人敲響,姚雪垠帶著島上代表團走了進來。
李敖進來就喊著在哪裡簽字,秦牧說道:“一民,你的想法跟老餘講講,他非得看到你的文章才做決定。”
劉一民將兩張稿紙遞給余光中:“剛寫了一點。”
“這麼快?”秦牧忍不住說道。從構思到動筆這才多久啊?
劉一民說道:“一動筆就忍不住,耳邊彷彿能夠聽到母親對遊子的呼喚和孩子在母親墳塋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這是家國民族責任感最真摯的表達,老餘,你看看吧。”姚雪垠拍了拍余光中的肩膀。
余光中聽到劉一民的話內心也多有觸動,他對他母親的感情太深了。他母親生前帶著他輾轉流亡,直至58年去世。
李敖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呦,馬屁詩人怎麼會簽名呢!”
余光中懶得搭理他,輕輕地甩了甩手中的稿子以示不滿,等他看完之後,身體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我籤,我籤。”
李敖看他這樣子,從他手裡接過好奇地看了起來。
余光中之所以籤,一是被文章感動,第二是被李敖氣的。
前邊故事催人淚下,感情真摯,後邊的呼籲大氣磅礴,家國和民族敘事將人的情緒催化到了極點,就像是火山到了噴發的臨界點,磅礴的力量噴湧而出。
“可為兩岸歷史名篇!這句話好——‘歷史的一粒灰塵壓彎了老兵的脊樑,阻斷了兒娘相望的目光。仔細望去,這山上寫著兩個字——悲劇!’”李敖評價道。
姚雪垠看完滿意地說道:“這篇文章回去後就推薦給教育部,可以為中學教材入選課文。”
“我也籤。”席慕蓉說道:“我還想回蒙省看看,探親,我也有親人在大陸啊。”
見兩人表態,姚雪垠露出了笑容,拍著余光中的肩膀說道:“老餘,文人更要有歷史的使命感。”
“一民,你繼續寫,我還想看看你怎麼結尾。”余光中沒有接話而是看向了劉一民。
劉一民又花了半個小時,把這篇文章給寫了一個結尾。
【兩岸的華人團結起來讓數百萬母親和他們的子女團聚,全世界的華人團結起來讓骨肉分離的悲劇就此結束!】
文章寫的如此之快,讓三毛在坐車離開之前將文章給看了一遍。
“一民,我期待著!”三毛向大家揮手告別。
劉一民將文章交給林仁君,林仁君看到上面的十個簽名臉色嚴肅了起來:“一民,你沒有拿槍逼著他們簽字吧?”
“林大記者,你放心,完全遵循自願原則。”劉一民說道。
“我明白了!”林仁君拿著文章回到了《聯合早報》的編輯部。
晚上,大陸作家代表團送李敖等人離開,李敖抱著劉一民依依惜別。
“劉教授,你年紀輕輕,無論是文學造詣還是眼光格局都遠超於我,我會繼續向您學習。”
李敖拍了拍劉一民的後背,又低聲說道:“難得啊,你讓我們的馬屁詩人又硬了一次,快六十歲的人了,早就不中用了,你比回春堂的大夫還靈。”
對於李敖的比喻,劉一民沒說話,只是說讓他回去做一些真正對民族有利的事情。
余光中揮了揮手說道:“朋友們,咱們有機會再見。”
送走他們,整個酒店就剩下大陸代表團了。
誰都沒有想到,在文藝訓練營結束之際,再次出現了重磅新聞。《聯合早報》這幾日靠著文藝訓練營的作家在東南亞報紙市場大殺四方,銷量一騎絕塵。
當劉一民他們坐在新加坡國立大學的學術報告廳時,與會所有人都拿著今日的《聯合早報》。
所謂的學術交流早已被拋之腦後,都在提問劉一民寫的文章。
“劉教授,我是一名華人,我想問您,您是如何做到讓島上代表團在上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這不是我的功勞,這是血脈深處的悸動,我們的心在同一時間跳動。”劉一民說道。
“劉,我是印度人,我想問問,你這次來是帶著政治目的嗎?”
劉一民看著這位印度學生說道:“沒有,你是印度人,你可能不太懂中國人的家國情懷,懂中國人的鄉愁。”
“我怎麼不懂,劉教授,你這是看不起印度人!”
“那你懂了,就不必問我了。”劉一民毫不客氣地說道。
臺下的韓國學生給劉一民來了“當頭一棒”:“我們大韓民國的人最有家國情懷,我們也渴望南北歸一。”
“哦,那真是祝賀你們啊!”劉一民淡淡地說道。
臺下學生提問聲此起彼伏,大陸作家代表團一一做出回應,久而久之不少國立大學的教授也參與其中,探討兩岸的未來。
上午十一點半交流會才結束,比預計的時間延長了將近一個小時。
劉一民剛走下後臺,國立新加坡大學校長過來跟他握手,向劉一民表達他的敬意:
“劉教授,你的文章和人品實在是令我們敬佩。我相信你的努力不會白費,有朝一日事情成功,你的名字在這段歷史的長河裡,必將熠熠生輝。”
校長林彬身穿白色襯衣,頭髮微白,聽聲音像是一位二代華僑,沒有老一代華僑發音正宗。
“校長,我們代表團的同志們都做了不少的努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劉一民笑著說道。
校長林彬再次說道:“我們評估了您的學識才華,剛才由我提議,校委會全票透過,決定授予您榮譽博士學位。”
劉一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般授予榮譽博士學位可是提前通知的。
“林校長,你們這決定挺倉促啊!”姚雪垠打趣道。
“劉教授今天寫的文章,讓我看完都有一種身為炎黃子孫的使命感,能給劉一民教授頒發榮譽博士學位,是我們國大的驕傲。”
劉一民說道:“我們明天就要離開新加坡。”
“我們今天下午就舉行怎麼樣?”
“您這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啊,可以是可以,只不過發言要是不精彩,您可別怪我。”劉一民開玩笑道。
“劉教授,您站那兒不用發言,你的作品會為你說話。”林彬見劉一民同意,立即讓人去安排典禮了。
劉一民他們沒有再回酒店,就在新加坡國立大學附近吃了,校長林彬和國大中文系系主任作陪。
國大中文系表達了想跟燕大中文系合作的願望,希望有時間可以邀請燕大中文系的教授來國大講學。
“這還得看燕大安排,國內中文系的教授很忙,很多在歐美輾轉講學,不一定有老師能過來。”
林彬說道:“咱們中國人說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未來一定能合作成功。”
下午兩點,新加坡國立大學榮譽博士頒獎典禮正式開始。典禮還在今天的報告廳舉辦,現在已經是紅毯鋪地,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色。
“一民燕大博士還沒畢業,倒是先成了新加坡國立大學的博士。”蔣子龍低聲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