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載譽歸國
返程的最後一晚,代表團的成員聚集在阿波羅酒店的房間內都興奮得睡不著。
既有為兩岸做出重要貢獻的興奮勁兒,也震驚於這些僑商的實力。大家在內地哪裡見過資產如此雄厚的商人,毫不亞於撕開了天宮的一角。
王安憶說道:“我在美國聽說那些大財團是可以影響政府政策制定的,那些人的錢應該不亞於林紹良。”
“老美還是有錢吶!”蔣子龍咂舌道。
劉一民笑著說道:“美國大選是要花錢的,錢從哪兒來,都是那些金主捐贈的。林紹良在馬來也是跟當地政治深度繫結的,他為馬來總統蘇哈托站臺。從一定程度上來說,西式的政治就是政商結合體。
而所謂的民主,是A結合體和B結合體的民主,像美國民主黨和共和黨,你上我下,雙方所代表的利益不斷地洗牌。”
劉一民的話讓幾人陷入了沉思,他自己也在琢磨是不是應該再寫一篇感謝稿,交由《聯合早報》明日發表。
等將他們送走,劉一民坐在房間提筆寫了一封約一千字公開感謝信。
無論是聯合署名的文章還是老兵返鄉基金會的成立,都不是關鍵,關鍵在於形成一種輿論合力。
寫完感謝信,劉一民給林仁君打了一個電話。林仁君迷迷糊糊都準備睡了,聽到劉一民的話立即來了一個鯉魚打挺衝著劉一民房間跑了過來。
“一民,你是說僑商成立了老兵返鄉基金會,一晚上就籌到了四千三百零五萬美元?這五萬美元是你捐贈的?”林仁君緊緊地抓住劉一民的肩膀。
劉一民推了一下林仁君的胳膊:“老林,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林仁君激動地用右拳擊打左掌:“這他媽的是個大新聞啊,超大的新聞啊,一民,哎呦,你真是我的福星。這新聞絕對是一手超大新聞,別人不知道吧?”
“應該不知道,我也不確定,畢竟集資的人不少。”劉一民說道。
“沒關係,就算是領先他們幾個小時,那也是我的成功。”
大新聞的價值以秒計數,一想到自己又採寫到了大新聞,林仁君靈魂都得意地“嗯哼”了起來。
劉一民將公開感謝信遞給林仁君,林仁君握住劉一民的手說道:“大恩不言謝,明天我送你們去機場。”
送走林仁君,劉一民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起床,劉一民神清氣爽,其餘幾個都頂著黑眼圈,顯然又是激動地一晚上沒睡。
四千多萬美元的訊息傳出去,不只是全國震動,是全世界華人震動。
以聯合署名文章在全世界範圍內引起的震動來看,基金會定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同志們,別激動了,好好吃個飯,養精蓄銳下午準備回國。”劉一民招呼著說道。
劉一民和大家一塊走進餐廳,餐廳的廚師和服務員都注意到了他們,紛紛衝他們微笑示意。
這陣子代表團成員風頭無兩,阿波羅酒店的員工跟他們關係處的非常熟絡。
剛剝開雞蛋,林仁君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到幾人都在,笑著過來說道:“一民,看來這條新聞是我們《聯合早報》獨家新聞,市面上的其它媒體都沒有報道老兵返鄉基金會這件事兒。”
“吃飯了嗎?”劉一民笑著將手中的雞蛋遞給林仁君。
林仁君倒也不客氣,接過就放進了嘴裡,一邊吃一邊攤開報紙讓大家看:“這是今天的《聯合早報》,上面除了報道老兵返鄉基金會的事情,還刊登了一民昨晚寫的感謝信。”
“感謝信?”姚雪垠問道。
劉一民說道:“昨晚你們走後,我越想越不對勁兒,四千多萬美元,咱們得公開感謝一下,也可以擴大影響。於是我寫了封感謝信,讓林記者拿到了《聯合早報》。”
姚雪垠感慨劉一民做事縝密,接過報紙看了一遍,發現後面綴著他們幾人的名字時臉色一喜:“一民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我們幾個純粹是沾光了。”
秦牧看到姚雪垠特意指出的名字:“一民辛苦你了。我們都跑回去呼呼睡大覺,你還在為大家,為兩岸著想。”
“昨天一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聽到訊息二話不說就跑到房間。關鍵是深夜我們《聯合早報》已經準備付印了,報紙排版都排好了,杜主編親自下令,換掉原本的內容。”
從林仁君的話裡能夠聽到事情的急迫性,印刷報紙步驟非常多,樣版出來基本上就是定版了。
新加坡這邊的印刷裝置先進一點,國內大部分報社還是採用鉛排,工人需要根據內容揀字再進行印刷,費時費力。
劉一民的長篇小說在印刷廠光根據小說內容揀字排版,往往需要十天半月。
林仁君再次說道:“新聞就是與時間賽跑,只要能拿到這種大新聞,再辛苦都值得。”
島上還沒答應允許老兵探親,東南亞華僑就在劉一民文章的號召下拿出了四千三百零五萬美元,這是石破天驚之舉。
各地華人聽到神情振奮,宋希濂公開在報紙上向東南亞華僑表示感謝,並且號召美國華人積極捐款。
島內由於報禁存在,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國際上發生的事情。只有高層和訊息靈通的個人才拿到了這訊息,高層震動,私下紛紛討論。
此時島內正因為李敖、余光中、席慕蓉三人在新加坡發表聯名文章的事情吵成一團。只有三毛遠在中美洲,島內鞭長莫及。
李敖依然嘴硬,余光中回到島上後就深居簡出,席慕蓉幾乎無人關心。
有人要求嚴懲三人,也有人認為三人的罪過並不大。立法院吵得兇,但蔣大卻一直沒有表態。
善於觀察領導意圖的人明白蔣大的態度,開始順著蔣大的意圖製造輿論。
這邊還沒消停,僅擱兩天,四千三百萬美元新聞又來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大陸這是搞甚麼么蛾子。”
“是挺胡鬧,不過當務之急我看應該是派人接洽,這可是四千三百萬美元吶!”
“準確的說是四千三百萬零五美元,那個大陸的作家可是將文學獎獎金給捐了。”
“這筆錢不是個小數目,如何用是個學問吶!”
立法院內吵成了一團,蔣大依然遲遲沒有表態。
被軟禁的孫立人聽到這個訊息後,只對著院中的花草說了一句“大勢不可逆”。
孫立人抵達島上後沒多久就被軟禁,一直軟禁了三十三年,直到88年才被釋放。
此時他雖然被軟禁,但相比之前有了更大的自由,種了許多花草果樹,全家靠著在市場上出售水果為生。
那個鋒芒畢露的將J已經適應了被軟禁的生活,從最開始的憤怒到平靜以待。
此時全世界華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島上,海外媒體更是拿著放大鏡看,一有風吹草動立馬見報。
飛機上,陳嘉庚的長孫陳立人坐在劉一民旁邊,手裡面拿著報紙。
陳立人跟他們坐同一班航班到香江,之後他獨自去廈門,他稱這一趟為返鄉之旅。
“一民,你知道嗎?我現在的心情極為激動,但又有帶點.”
“近鄉情更怯。”
“對對對,就是這種,我只在家族的照片上看到過大陸,看到過廈門,不知道現在的廈門是甚麼樣子了?”陳立人衝著劉一民說道。
“肯定是比以前好,廈門現在是經濟特區,發展的速度還行。但估計沒有鵬城好,你可以去鵬城看看,鵬城才叫一日千里。依照這種速度,超英趕美不是問題。陳董,你別覺得我這是左翼話語。
美國在前面跑,中國在後面追,只要速度快,就一定能夠追上。”
劉一民的話陳立人不太認同,但也沒有反駁,而是說道:“我當然是希望大陸越來越好。”
秦牧從前面轉過來說道:“陳董,你知道甚麼叫鵬城速度嗎?三天一層樓,美國最快的速度是四天。現在鵬城旁邊的蛇口,喊出了‘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比鵬城速度還速度。
整個鵬城就是一片火熱的工地,我去看過,那是一個造夢的地方。一民說得對,敢教日月換新天。” 秦牧讓劉一民有時間也去參加一下鵬城,建設的氛圍比燕京火熱。
秦牧的話讓陳立人來了興趣,當即決定自己參觀完廈門之後,就去鵬程。
“陳董,咱們到時候燕京見。”劉一民說道。
“燕京見。”
飛機抵達香江,他們回來的訊息早已經被香江媒體得知了,整個機場的出口被記者圍的水洩不通。
他們迫切地想從劉一民嘴裡得知一點內幕訊息,無論是聯合署名文章還是老兵返鄉基金會。
陳立人笑著說道:“一民,你在香江比得上那些TVB明星了。”
“陳董,別開我玩笑了。這些媒體的問題我一個都不想回答,他們的腦回路很畸形。”劉一民毫不客氣地說道。
“劉先生,劉先生,請問四千三百萬美元的數字是不是刻意放出來的?只是為了給島上施加壓力?”
劉一民衝著陳立人低聲說道:“我說的沒錯吧。”
“是有點不正常。”
劉一民衝著記者說道:“如果你覺得是假的,你可以去證明,另外過一段時間,基金會的具體捐贈金額和財務都會公示。”
“劉先生,劉先生,那公示出來的金額會不會低於四千三百萬美元呢!”
“低於?只有高於,沒有低於!”
“你是出於甚麼目的寫下那篇文章呢?”
“甚麼目的?沒甚麼目的,只是一位中國人最樸素的情感表達。歐美、東南亞等數不盡的華人協會發聲,你覺得是為甚麼?”劉一民反問道。
看到新華社的記者,劉一民主動停下了腳步。
“劉教授,您對本次的新加坡之行怎麼評價?”
“我感受到了全世界華人團結的力量,我相信只要我們一直團結,就一定能走好改革開放這條路。”劉一民笑著說道。
劉一民簡短的回答了新華社三個問題,接著被機場保安護送著離開了機場。
新華香江分社的負責人看到他們後,讓他們趕緊上車離開。
“同志們辛苦了,陳董,歡迎您回到老家,我們會派人把你送到口岸,到時候會有地方同志過來接你。”
陳立人心中一暖:“給咱們添麻煩了。”
“陳董,您這樣說就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分社負責人打量了幾眼陳立人,在心裡面將他跟陳嘉庚先生做了對比,暗道陳立人跟陳嘉庚還真有幾分相似,兩人的臉都是方臉。
陳立人沒有在香江過夜,直接被車送走了。陳立人迫切地想要回大陸看看,想看看自己祖父拼了老命建成的廈門大學。
劉一民他們入住酒店後,分社負責人說道:“一民同志,恭喜你們圓滿,不,不能說是圓滿,而是大獲成功。燕京聽到訊息非常高興,讓代表團的同志們不要回家,而是一起赴京。”
代表團的成員來自各地,他們原本打算在香江落地之後各自回家。
秦牧問道:“上面如何評價?”
“評價?這哪兒輪到我知道!我相信肯定會表彰諸位。四千三百零五萬美元,今天早上香江媒體直接炸鍋了,電視緊急換檔播報你們新加坡之行。這幾天香江離新加坡雖遠,但跟在新加坡一樣。
從李敖發言、金獅獎文學獎、聯合署名文章、國大榮譽博士學位、再到這四千三百零五萬美元。”分社負責人命人將這幾日的香江報紙取過來讓他們檢視。
劉一民看著報紙上一段不太顯眼的新聞問道:“《霍元甲》已經在香江和香山澳上映了,反響怎麼樣?”
“已經有兩百多萬港幣的票房了,效果非常好。《大公報》轉載《霍元甲》後,報紙銷量增加了不少,不過大家最喜歡看的是《繡春刀》。還有人拿你跟金庸比呢,香江這邊一個寫武俠小說的。”
劉一民還沒說話,姚雪垠冷哼了一聲說道:“他能跟一民比嗎?香江的媒體真是瞎比劃。”
“咱們新華社得加強在香江的建設啊,穆青同志專門讓我們做研究。香江媒體講的這都是甚麼啊,咱們得傳遞正確的訊息。”
劉一民看了幾眼上面的內容,實在是不想看了。
分社負責人無奈地說道:“香江這地方,雖小,但是是一個各方角力場。親島的媒體因為回歸幾乎不再有親島立場,但在報道上更無所顧忌了。”
“還是得練,內戰內行,外戰也得內行。”劉一民說道。
分社負責人點頭稱是,晚上吃過飯,蔣子龍等人想看電視,開啟電視直接遭遇風月片暴擊,搞得蔣子龍手忙腳亂地將電視給關了。
蔣子龍罵了幾句髒話,才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好了,大家都安心睡覺吧,明天上午就到燕京了。”劉一民出言緩解了幾人的尷尬。
蔣子龍“嗯”了一聲,和其他幾人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凌晨五點,飛機騰空而起直插雲端,等到燕京的時候時間剛過九點。
四月底的燕京,剛下過一場雨,天空中還堆積著陰雲,眾人稍微覺得有點涼。
眾人走下飛機,文化部的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一民同志,諸位同志去文化部的會議室,一民同志去見見領導。本來部裡面夏言同志和其餘部門的領導同志是想來接大家的。但是經過商議,咱們不能大張旗鼓,要不然真成了外媒嘴裡的早有預謀了。”
劉一民點頭說道:“好!”
姚雪垠等人不覺得有甚麼問題,跟劉一民握了握手後上了文化部的車。
等他們車啟動,司機開啟後面的車門,劉一民道謝後鑽進了車裡。
進市中心的路上,劉一民閉目養神,不過一閉上眼就想到朱霖和兩個小傢伙,想迫不及待地回家一趟。
進入中海後,劉一民睜開了眼睛,兩旁的綠植鬱鬱蔥蔥,湖邊的柳樹隨風搖擺,打落的枯葉在水波中不斷地旋轉。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停了下來,不等司機幫劉一民開門,他就已經走了下來。
李秘書笑著說道:“劉一民同志,裡面有請。”
劉一民走進辦公室,裡面坐著不少人,除了老首長和鋼公外,夏言和曹禹也在。
“曹禹同志,你的好徒弟來嘍。”鋼公手裡夾著煙,笑著看向劉一民。
曹禹將略帶激動的手藏在袖子裡面,笑著說道:“全賴D和國家培養,我倒是真沒出甚麼力。”
“各位首長好!”劉一民笑道。
老首長指了指椅子說道:“好,趕緊坐,你這陣子辛苦了,幾天的時間,不斷地放炮,炸的我這個耳朵,都有點麻木嘍。”
“你說說,你是怎麼想到的?”夏言好奇地問道。
“其實這不是我想到的,而是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了,我也只是順勢而為,推波助瀾。”
“好一個順勢而為,所有的戰略家都是順勢的高手,在於能精準地捕捉到一閃而過的機會。現在我們也希望對面順勢而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