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王瑤:你是歷史的功臣
在朱母的催促下,眾人迅速將碗底清空,喜梅麻溜的去把廚房給清理乾淨。
劉一民洗完澡出來,院子已經安靜了下來。劉雨和劉林還不到睡的時候,朱母和喜梅一起鬨他們睡覺。
走回臥室,朱霖正在收聽天氣預報,看到劉一民進來笑著說道:“劉老師,明天還是有雨,你要是出門記得帶上雨衣。”
“嗐,這天氣預報也不一定準。”劉一民看了一眼床頭的日曆:“今兒個週日啊,也不知道吳教授講的啥。”
朱霖將收音機換了一個頻道:“這是津城廣播,他們轉播上週日的《青年夜話》。”
吳組緗的聲音從收音機裡傳出來,他正在講賈寶玉性格形成的原因。
“吳教授講的紅學在人藝也有許多的聽眾,現在人藝三四樓的宿舍,週日晚上十點後,都是吳教授侃侃而談的聲音。”朱霖一邊說話,一邊快速地換掉了身上的衣服。
劉一民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著朱霖,朱霖會意:“劉老師,我先去洗個澡。”
劉一民輕“嗯”了一聲,朱霖腳步輕快地走出了臥室,果真是快去快回,只二十分鐘洗完回來了。
朱霖一席白色的睡衣坐在床邊,劉一民盤腿坐在朱霖的身後輕輕地幫她擦著頭髮。
朱霖現在一直保持著齊肩短髮,這樣顯得幹練一點,適合她導演的身份。
頭髮短,擦著就容易多了。發尖的香味傳入劉一民的鼻腔,眼睛情不自禁地順著睡衣往下看。
“劉老師,擦的怎麼樣了?”朱霖輕聲問道。
劉一民摸了摸朱霖的頭髮:“差不多了,下次再出國,買個吹風機,吹頭髮乾的快。”
朱霖反手摸了一下,輕輕地在劉一民胯上抓了一把:“劉老師,瞧你急的,再擦一會兒。”
劉一民快速地揉搓了幾下後,將毛巾甩向空中:“來吧,等不急了。”
正在坐著的朱霖被劉一民順勢摟倒在了床上,接著劉一民將雙手放在朱霖腰間,輕輕往上一提,兩個人就到了木床的正中間。
朱霖看著張牙舞爪的劉一民,用手和腳將劉一民身體擋住,笑著說道:“我去將收音機關掉。”
劉一民嘿嘿一笑:“等不及了,吳教授講他的《紅樓夢》,咱們幹咱們的正事。”
朱霖雙腳不再抵擋,雙手環抱劉一民的脖子,用力地抱在了一起:“劉老師,我好想你。”
房間內,空氣快速升溫。半解羅裳,別有一番韻味。
朱母將劉雨和劉林哄睡後走出房間,聽到劉一民和朱霖臥室裡傳出收音機的聲音,嘀咕了一聲:“這倆孩子,大晚上的聽甚麼《紅樓夢》啊!”
等推開自己房間門,忍不住再次回頭,忽然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嘖,現在這年輕人!”
夜間,雨滴擊打著屋簷。房間內朱霖無力地說了一句:“是不是下雨了?”
“嗯哼。”劉一民合上雙眼,累的已經不想張嘴說話了。
朱霖聽到劉一民敷衍的話語,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劉老師,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
劉一民睜開眼睛笑道:“還能朝後啊!”
朱霖拿著枕頭輕輕地砸了劉一民一下,接著起身將收音機關掉準備睡覺。
躺下後朱霖輕輕地講著話,劉一民有一聲沒一聲的回答,直到意識越來越模糊。
朱霖見劉一民沒再說話,輕輕地試探了他一下,確定睡著後幸福地翻了一個身子,用手將薄被提到脖子處。
劉一民一覺睡到了十點,朱母看到劉一民醒來,趕緊讓喜梅去將廚房留的飯菜給劉一民熱一熱。
“一民,剛才燕大給你打電話,你沒醒,我就讓他們下午再打。”朱母說道。
劉一民伸了一個懶腰,右手放下來的時候不經意間揉了揉右腰:“媽,我知道了,我大概知道他們講甚麼事情。”
朱母捕捉到劉一民的動作,準備下午到菜市場買點硬菜。
劉一民去洗臉刷牙,劉雨和劉林圍著他轉來轉去。劉一民將臉擦乾淨,抱著劉雨和劉林走到銀杏樹下面,讓他們摘樹葉玩兒。
兩人用小手輕輕地撥動著樹葉,因為昨晚下雨,樹葉上還沾著水。不過看天上掛著的太陽,白天應該是不會再下雨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的臉上,晃動水滴掉落在身上,引起兩人陣陣驚呼。
“劉教授,飯好了。”喜梅端著飯菜走了出來。
劉一民將意猶未盡的兩個小傢伙放了下來:“爸爸要吃飯了,你們倆自己玩兒吧!”
朱母衝兩人張開雙臂,慈祥地笑道:“來姥姥這兒來,別打擾爸爸吃飯,爸爸去了一圈國外,可累了。”
劉雨嘿嘿一笑,加速衝進了朱母的懷裡,劉林雙手插兜乖乖地坐在了劉一民面前看他吃飯。
“你沒吃飽?”劉一民問道。
“飽。”
劉一民笑著自顧自地吃起了飯,剛將碗放下,崔道逸走進了四合院。
“師兄,今天穿的這麼整齊?”劉一民調侃道。
崔道逸今天穿著襯衣皮鞋,而且不是往常皺巴巴的樣子,而是熨燙的十分平整。
“今天有位老朋友兒子要結婚,我一會兒去參加婚禮,他們在後面的衚衕,聽說你回來了,我就先來你這兒坐坐。”崔道逸從皮包裡拿出兩個小玩意兒遞給了劉雨和劉林。
兩個小傢伙樂的眼睛都眯了起來,接過就跑到別處玩了起來。
“誰啊?”
“以前燕大的師兄,你不認識,也不是中文系的。”崔道逸隨口說道。
崔道逸看到今天《人民報》、《中青報》等一眾央媒的報紙了,熱情洋溢地詢問他的新加坡之行,最終的話題落在了《南僑赤子》在《人民文藝》發表的問題上。
“師兄,賊不走空。我就知道你是為這篇文章來的,你打個電話就行。”劉一民笑著看向崔道逸。
崔道逸趕緊說道:“一民,你對師兄的誤會很深啊,我真是想第一時間來看看你,看看你這個大功臣。聽說代表團的人都是去文化部,你是直接被接到了中海?”
“訊息挺靈通吶,聽王濛同志講的?”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差不多。”崔道逸沒有否認,而是問他見到誰了。
“老首長,夏言、老師曹禹、鋼公.”劉一民一一講道。
“嘶,這規格真不低啊,你這趕上領匯出國訪問歸來的待遇了。”崔道逸忍不住說道。
“首長們主要是想聽我將發生的事情做個報告。”劉一民說道。
“他們聽間接報告也行,直接點你做報告,那也是超規格待遇。”崔道逸點上一根菸分析道。
朱母和喜梅都睜大了眼睛,聽劉一民講點內情。
崔道逸聽的意猶未盡,可惜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再不過去那邊就要開席了。
“下午我再來找你。”崔道逸起身說道。
“別,其餘的代表要離京,我好歹得去招待所送一下,另外下午要到燕大。”
崔道逸遺憾地說道:“那行,有時間聽你講。另外吳教授上《青年夜話》這一步走的不錯,時隔三十年,我再聽吳教授從頭到尾講紅學,依然有很多收穫。”
送崔道逸出門,他講了些吳組緗以前講課的事情,現在吳組緗的紅學理論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想不到你竟然是吳教授的課代表?”劉一民意外地說道。
“意外嗎?當年你師兄我學習成績也是很優秀的,要不然也不會被分配到《人民文藝》當編輯。當年中文系大家都擠破頭往《人民文藝》走,可我們那一屆只有我接到分配通知了。”崔道逸得意地說道。
劉一民十分捧場地說道:“師兄好厲害啊!”
“我走了,有時間去《人民文藝》坐坐。”
送走崔道逸,劉一民沒有再四合院多待,而是騎著摩托來到文化部的招待所,姚雪垠幾人準備離京,文化部和作協都派人過來送行。
作協書記湯達成看到劉一民後笑道:“一民同志,辛苦你了,昨天我在地方作協,沒來得及參加你的歡迎會。”
“沒事,湯書記。”劉一民客氣地說道。
湯達成微笑點頭看向走下樓的姚雪垠等人,跟他們一一握手說著辛苦。 姚雪垠走到劉一民旁邊,劉一民說道:“老姚同志,秦主任,老張,子龍安怡,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秦牧握住劉一民的手說道:“今年文研所培訓名額給我們暨南大學留一個,多點最好。”
“我明白。”
姚雪垠上車後,劉一民塞給了姚雪垠一封信:“老姚同志,麻煩把這封信交給徐馳。”
“好,你放心。老徐自從夫人走後,情緒還沒好過來,有你關心,我相信很快就能走出來。”
劉一民揮了揮手,等他們走後又跟湯達成簡短地聊了一會。
這次從新加坡回來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第一、陳立人向一民學業獎學金捐贈的事情;第二、當初答應給謝忠侯寄點大陸的土,得找人去弄。
劉一民送完幾人沒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燕大。
燕大門口還掛著劉一民獲得文學獎的橫幅,劉一民找了一個人不多的路回到了燕大中文系。
嚴家炎看到劉一民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納悶地問道:“今天怎麼進來的這麼順利?”
“中午學生都在往食堂跑,我找了個人少的路。”劉一民又詢問嚴家炎怎麼中午沒有回家吃飯。
嚴家炎沒好氣地說道:“我在這裡等你的電話呢,生怕我回去了,你電話打過來了。”
劉一民向他解釋了一下,自己剛回來也很忙。
“知道你忙,但學校這邊也沒你不行。五十萬美元的捐贈,對於咱們燕大來說是一筆非常巨大的捐贈,學校怕出問題。陳立人先生現在在廈門?”嚴家炎問道。
“對,他等咱們手續辦好之後,他就趕過來。廈大和集美大學是陳嘉庚先生的心血,這次能給咱們五十萬美元已經很不錯了。”劉一民說道。
“你小子,咱們去見下丁校,然後和學校一起向部裡遞交一下情況說明。這件事情已經透過報紙傳遍了國內,部裡面審批肯定快。”
劉一民跟著嚴家炎走出辦公室,碰到了教授王瑤,王瑤走過來誇讚道:“一民,但悲不見九州同,你這次為九州同做了一件大事,歷史上會留下你的名字。五十萬美元,你也是咱們燕大的大功臣。”
“王教授,過獎過獎,您不回家吃飯這是?”
“我現在就回,你吃過飯了吧?”
“吃過早午飯了!”
“甚麼叫早午飯?”
“早上中午一塊吃了。”劉一民嘿嘿一笑。
王瑤搖了搖頭無奈地笑道:“你呀你。”
劉一民帶著嚴家炎沒有去校辦,而是直衝丁石蓀的家。正在吃飯的丁石蓀看到劉一民,連忙放下筷子:“一民,快坐!嚴教授,你們中午沒吃飯吧?”
“丁校,我跟一民還都沒吃,我們兩個想嚐嚐丁校家的伙食。”嚴家炎調侃道。
丁石蓀笑道:“來,嘗一嘗,不是甚麼太好的飯。”
丁石蓀的夫人起身去廚房又下了兩碗麵條,坐在旁邊聽嚴家炎和劉一民講起五十萬美元的事情。
“這錢真是解了咱們學校的燃眉之急,五十萬美元,比錢更重要的是外匯,我準備向部裡面申請,這筆外匯呢就由咱們學校使用,用來購買科研儀器。”丁石蓀看向嚴家炎和劉一民,徵詢他們的意見。
“丁校,用外匯可以,但這筆錢不會挪作他用吧?”嚴家炎忍不住問道。
“這錢我敢挪用嗎?轉換成人民幣後放入獎學金賬戶。”丁石蓀表情十分嚴肅。
嚴家炎尷尬一笑:“是我小人之心了。”
劉一民本來想提議獎學金如同基金會一般,適當的進行經營賺取收益。但想到現如今國內A股還沒成立,加上各方面監管政策的不完善,這筆錢別搞丟了。
“一民,你在想甚麼?”丁石蓀看向劉一民。
劉一民笑道:“我說校長高見,各方面都需要用外匯,尤其是理工科。咱們趁著跟外國關係比較好,多進點科學儀器才對。”
“好,那就這樣辦,你和校辦共同起一份申請,準備對接陳立人先生的資金。”
下午,劉一民和嚴家炎一直在校辦忙活,等檔案起草完之後,立即由校辦的同志送到了教育部。
檔案剛到,對方電話就打了過來,稱已經批准了,讓他們儘快對接。
丁石蓀結束通話電話看向劉一民,詢問陳立人甚麼時候會到燕京,捐贈了這麼多錢,得給人辦個典禮。
“怎麼著也得半個月吧,廈大和集美大學不也得弄個典禮?他還想參觀一下鵬城,這都是時間。”劉一民思考後說道。
“一民,你應該知道他下榻哪個酒店吧?你跟他拍電報定個時間。”丁石蓀說道,他已經迫不及待接收五十萬美元了。
“行,具體時間確定後,我跟您說。”
劉一民和嚴家炎走出了校辦,兩人在校辦待了一下午,眼看就快要下班,劉一民去跟文研所的老師和學生見了一面,就回到了四合院。
晚上的飯菜非常豐盛,朱母將紅參鳳龜湯推到劉一民旁邊:“霖霖,給一民盛碗嚐嚐,好久沒做了,也不知道鹹淡如何?”
“媽,我自己來吧。”劉一民剛想伸手,朱霖已經拿起了勺子,笑著盛了兩勺放在了劉一民旁邊。
以前都是烏龜和鴿子單獨煮,今天這是放在一起煮,劉一民品了一口,味道不錯,不過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晚上吃完飯,劉一民走進書房給鄭洞國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們和謝忠侯的約定。
這件事兒光靠劉一民,肯定不能夠,還得依靠黃埔同學會,他們陸續建立了各地的分會,一紙電報就有人去辦這事兒。
“一民,你明天過來吧,老傢伙們都想見見你,知道你回來忙,就沒有打擾。你明天有時間嗎?”鄭洞國問道。
“有。”
“行,那過來吧。我們看到你的那篇《上島老兵何日可見爹孃?兒盼娘,娘盼兒,墳塋天各一方!》,大家感動地都流下了眼淚。”
“好,我明天早上九點左右到。”
鄭洞國結束通話電話,就開始跟其餘人聯絡,讓他們明天過來見面。
劉一民結束通話電話,沒有寫東西的念頭,而是衝著朱霖勾了勾手,兩人同時打了一個哈欠,向朱母她們示意準備睡覺。
第二天,劉一民吃過早飯,騎著摩托抵達了鄭洞國的家裡,黃埔同學會的這些人正站在鄭洞國的家門口等他。
“諸位怎麼不進去?”
“大家想早點見到你嘛,你這次跟島上交流,肯定知道不少訊息,你給我們講一講。”鄭洞國說道。
劉一民停好摩托車:“其實也沒啥,整體上的訊息大家也都讀過報紙知道,詳細點的他們也不會告訴我。主要還是取點土寄過去,緩解老兵們的相思之情。”
“有沒有老孫的訊息?”鄭洞國問道。
鄭洞國和孫立人的關係在以前說不上多好,在東北戰場,他曾經多次私下批評孫立人傲慢自大。
但目前兩人已經天各一方,早沒了當初的芥蒂。
劉一民走進去說道:“聽說比以前自由點了,現在能自己種果樹,成熟後由孫夫人送往水果市場售賣。”
“唉,可憐吶,比我還可憐,我被關了27年,孫立人已經被關了三十年了。”黃維嘆口氣說道。
鄭洞國道:“給老孫送點家鄉的土,也不知道能不能結出家鄉味道的果子。”
“關鍵是不知道能不能送進去,得讓人找準孫夫人出門的時機。”劉一民說道。
給其他老兵送杯土沒甚麼,但給孫立人送就很考驗膽量了。
眾人一時間都有些沉默,鄭庭笈出來活躍了一下氣氛:“至少孫將J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眾人坐下後,劉一民根據謝忠侯所講,重點講了幾個地區,並告知他們謝忠侯在香江的地址。
“寄東西的時候寄信人的名字就寫‘家鄉’,也不用寄太多,一杯就行,太多了他不好帶回去。奉化溪口,也單獨挖一杯。”劉一民說道。
在場的人很認真的記下劉一民所說的話,記下後,大家笑著談起劉一民的文章,並估計對面甚麼時候會有反應。
“蔣大的反應也太遲鈍了。”黃維吐槽道。
ps:不好意思,今日突然很疲憊,更一章。感謝泰迪會轉輪的1500點幣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