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研討會捧臭腳
周燕如站在《燕京文藝》的門口,看到崔道逸後,立馬就黑了臉。
笑著看向劉一民將他帶進了《燕京文藝》的編輯部,狹窄的紅柱青瓦走廊顯得有點擁擠。
上次是在《燕京文藝》編輯部的辦公室召開,但是《燕京文藝》的辦公室小,是低矮的一層平房。
不過他們編輯部在燕京文化局裡面,於是就借用了燕京文化局的會議室。
這裡原本是燕京文聯和文化局共有的,《燕京文藝》是燕京文聯的刊物。現在文聯走了,但是編輯部一直在這兒。
走進會議室,會議室內側牆壁上貼著「《狼煙北平》和燕京歷史文學發展研討會」,裡面稀稀拉拉的已經坐著不少人了。
走進去就看到了汪曾琦正在跟人聊著天,劉一民進去後,汪曾琦的目光就放到了劉一民身上,衝著他招了招手。
劉一民走了過去,低聲問道:「您不是不參加研討會了?」
汪曾琦的目光閃過一絲狡,握著手說道:「別人的我不來,你的我得來!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王蒙同志。」
王蒙身穿著勞動布大棉襖,戴著前進帽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乍一看還以為是一位老大爺。
「王蒙同志你好,你的《組織部新來的年輕人》我非常喜歡。」
「這部小說可讓我終身難忘,劉一民同志,你寫的作品也很好。我作為一名老北平長大的老北平人,讀你的《狼煙北平》猶如讓我回到了過去。《燕京文藝》沒有請我,是我自己積極要求來的。」
王蒙可謂是成於《組織部新來的年輕人》,這部小說讓他名聲大噪,轟動一時。但也讓他吃足了苦頭,年紀輕輕就被成了佑派。
目前是燕京作協的副主席,最高做到過文化部的掌門人。
「官僚主義要不得,勇敢的揭露內部的矛盾,這是改進工作的前提,這也是為人民寫作。」劉一民笑道。
王蒙在團裡工作過,偏偏寫的是團裡年輕人對官僚的不滿。劉一民甚至覺得,這是王蒙將自己的經歷寫出來了。
剛開始發表後,王蒙看著大討論樂不可支,轉眼他就笑不出來了。
「你說得對,你說的對!」王蒙拍了拍劉一民的手背,對他的理解表示感謝。
參會的除了王蒙、汪曾琦之外,還有馮友蘭的女兒宗譜、艾清和李記也都過來了。加上《燕京文藝》的人,得有二十多人。
此外,燕京文化局的一些領導也都坐在旁邊進行了旁聽。
崔道逸低聲說道:「周燕如還真沒吹牛,規格確實不低,李記主編和艾清都來了,相當於國家作協召開了一次研討會。」
研討會都是捧臭腳的,可這次捧的是劉一民的臭腳,又是別有一番感覺。
劉一民甚至在想,要不要學賈小姐坐在會議室中間,聽著四周呼嘯而來的吹捧聲,再略帶嬌羞的說一句不敢當,還沒那么好。
喝完茶再出去到廁所裡面,尿一條線。
隨著李輕泉話音落下,李記率先發聲:「一民,我老鄉!」李記介紹劉一民的時候,總是會帶著一句我老鄉。
「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豫省人,從他的作品裡面能看到他是一個從土裡走出來的作家。對底層和鄉土的描寫都非常的真實。《高考1977》裡面的農村社員,
再到《狼煙北平》裡面的人力車伕。
狼煙』兩個字就帶著戰火和殘酷的味道,「北平」兩個字能看出厚重的歷史感。只要有翔實的資料,我們豫省人也能寫出地道的燕京文學作品....」
李記的話像是拋磚引玉,他說完,艾清就立馬接話說道:
「一民,我們去年認識,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就感覺到他身上的樸實和鄉土氣息,仔細聽他講話,就會發現他談吐非常好。第一面就聊了聊目前的詩壇,他對詩壇的預測,看來已經成為了現實。
這個年輕人,不僅寫得好,想的也深,胸中有丘壑,有天地。我經常批評年輕人,有些年輕人就聽不得批評。我雖然沒批評過一民,但從《狼煙北平》剛開始引發的爭議看,他是能扛得住批評的人。」
艾清所說的預測,講的是「歸來派」詩人和年輕一代詩人的碰撞。艾清就是艾清,誇的劉一民都有點不好意思。
艾清說完,王蒙接過話題:
「文三兒這個人物很典型,一個典型的小人物。在時代的大潮下掙扎存活,
也想喊一聲壯懷激烈,但現實的炮彈終究是炸碎了他的英雄夢。他沒受過教育,
他剛開始不知道什么叫做國家,叫做民族,所以沒有民族意識。
從他身上可以看到,民族意識逐漸覺醒。歷史的變遷和小人物的經歷相結合,又塑造了許多典型的人物。確實是一部難得的佳作。」
《狼煙北平》大家聊了一個多小時,話題開始慢慢地轉向燕京文學的發展上面來。
中間休息過後,研討會繼續開始。
「如何寫出真正的老北平作品來,寫出像《狼煙北平》這樣好的作品出來?
北平有什么能寫?在老舍先生去世以後,如何繼續發展以北平為基調的燕京文學。」
李輕泉作為主持人,提出了三個問題,
李記看向劉一民,說道:「談起老舍先生,一民,你的《狼煙北平》什么時候演出?」
「萬老師將首演的時間定在了1980年的一月一號。」
「嘶,看來萬院長很看好這部劇,到時候我一定得去看一看。你們想看的也記著買票,一民可是把賣票的時間都透露給你們了!」
李記指了指在場的眾人,一句話就讓氣氛輕鬆了下來,逗笑了一群人。大家都很識趣,也沒人問劉一民要票。
王蒙和宗譜作為兩個老燕京人兒,講了不少的老北平的事情以及燕京的習俗。
「燕京發生過的大事兒大家都知道,但不是燕京人,小事兒大家肯定也不懂。另外,燕京人的衣食住行都非常講究,在皇城根兒活了幾百年,身上的那股子氣不知不覺就給養了出來。
他給你說話勁兒勁兒的,端著架子,提著嗓子,這叫京味兒。老燕京人身上,還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感覺,在皇城根兒生活了幾百年,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大事兒,似乎就比別的地方人看的開。」
王蒙話音落下,宗譜接話道:「就像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他身上經歷過的事兒多了,他看的就開了。」
劉一民暗道,這兩個一聽話,就知道是地道的燕京人兒。
講著講著,不自覺地範兒就起來了。
艾清笑著說道:「我這個川蠻子來燕京的時候,我聽著燕京人說話,怎么聽怎么不舒服,說話帶著傲氣,嘴裡面跟塞了棉花似的。」
劉一民樂了,輕輕地鼓起了掌。
研討會開到最後,李輕泉讓劉一民起來發言。
艾清又說道:「跟燕京人比,一民是老京城人,《史記.夏本紀》裡面記載,
最早在夏朝洛城可就是都城了。老京城人寫新京城人,有趣有趣!」
「艾老,你這是拿我開涮呢!」劉一民笑道。
「說起開涮,可有陣子沒吃涮鍋了!」
「一會兒我請您吃!」
「哈哈哈....」
笑完之後,劉一民說道:「每個地方都可以長出文學作品,今天既然是談燕京,那就說燕京。燕京兒百年風風雨雨。那句話是怎么說的,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樓臺煙雨中。燕京幾百年,多少事情也都消散在風雨中。」
劉一民從小老百姓的生活到王公貴胃的生活入手層層剖析,講了各個方面。
「燕京的幾百年老字號,哪個背後不是故事。四合院裡,埋藏了多少人的往事,傳出過多少人的歡聲笑語。四合院文學,大有可寫!我本人就非常喜歡四合院,喜歡四合院背後所代表的文化往事。」
說完,這次會議算是臨近尾聲。李輕泉讓大家根據《狼煙北平》和《茶館》
等作品,結合劉一民和研討會上所講的,多寫一寫。
「四合院文學,,一民講的挺新鮮的!寫燕京的作品還得是投稿到《燕京文藝》最正宗,萬主席可是很關心《燕京文藝》的發展。」
曹禹現在是燕京文聯的主席,提到「萬主席」三個字,李輕泉特意看向了劉一民。
你老師都關心《燕京文藝》的發展,你這個學生不表示表示。
崔道逸低聲不滿地說道:「嘿,講了幾個小時,就最後這一句講到了《燕京文藝》的重點上。」
眾人正準備散場,崔道逸嘴角露出一絲惡趣味,站起來說道:
「既然是《狼煙北平》研討會,自然應該人手一本《狼煙北平》,來來來,
這是我自掏腰包贈給大家,《人民文藝》歡迎大家的投稿。」
劉一民臉色古怪,這是砸場子啊!
周燕如和李輕泉都黑著臉,當著李記的面也不好發作,畢竟這名文壇掌舵人現在負責著《人民文藝》。
崔道逸發到周燕如,笑著說道:「老周同志,《燕京文藝》開研討會,我來送書,朋友做的地道吧,自掏腰包,可花了我半個月的工資。」
周燕如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謝謝你啊老崔,你可想的真周到,一會兒我讓財務的同志給你錢,這錢不能讓你拿了不是。」
「瞎,您可太客氣了!」
走出《燕京文藝》,劉一民笑著說道:「師兄,你這次可把《燕京文藝》給得罪了。啥時候你要是調到《燕京文藝》,可有苦頭吃了。」
「瞎,我這也是盡編輯的責任,都是工作。」
散會後,劉一民特意請李記、艾清、王蒙、汪曾祺、崔道逸幾個人到東來順吃了一次涮肉。
在飯店裡面,劉一民笑著謝道:「感謝各位在研討會上的發言。」
「我們都是對著作品說話,又不是專門誇的你。」李記擺了擺手,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劉一民的身上。
「我們這些人都老了,喜歡說實話,要不然今天誰也不會來。拍馬屁?我年紀大了,拍不了嘍!」艾清道。
什么樣的馬屁會,能將作協掌艙人請來?
「一民,你喜歡燕京四合院?」崔道逸一口涮羊肉入肚,笑著問了起來。
「是啊,師兄,不僅喜歡還想住進四合院裡面感受一下燕京文化。」
「你想買四合院?」王蒙也問道。
劉一民點了點頭,同志們,可終於吃到重點了。
汪曾祺說道:「住什么四合院,還不如大板房舒坦,我住在甘家口的大板房,舒坦的很,你要是想買,我跟你打聽打聽,不過肯定是不好買。大家都往大板房裡跑,誰也不想住四合院。」
大板房就是混凝土、鋼筋、預製板搭起來來的樓房,在這年代也相當流行。
生活設施雖然也是公共的,但現在比四合院好。
「大板房有點吵,喜歡一個人靜一靜。」劉一民笑道。
崔道逸詢問有沒有想住的地方,劉一民告訴他能看見故宮就行,最好離人藝近點,到人藝方便。
「我們都給你留意留意。」王蒙笑著說道。
「你這錢沒問題吧!」崔道逸又說道。
「一般的二進應該是沒問題,三進有點吃力。」
劉一民現在的身價經過電影劇本的稿費加入,已經到了四千二百元,四千多塊錢,買個兩進應該差不多了。
至於一進,他沒有考慮過,那特么也能算四合院?
崔道逸他們都生活在附近,可以幫忙打聽打聽,光靠劉一民一個人那得到什么時候去了。
吃完散場後,幾個人都說會給劉一民留意留意。
12月初,劉一民在張孟昭的的催促下,準備前往廬山。
徐桑楚告訴了張孟昭劉一民同意去廬山的事情,張孟昭每天都在等,朱霖比她還急,見一直沒有動靜。
張孟昭如同電影裡面的老李一般,說道:「再電劉一民..:::
於是電了好幾次,劉一民透過曹禹買了軟臥票,通知了劇組自己大概到達的時間。
準確的時間別說劉一民不知道,就連火車司機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