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劇本改編完畢
張孟昭住在燕大招待所的日子對於她來說是相當愜意的,遠離了一的劇本山。除了操心劉一民的改稿之外,其餘的時間裡總是混跡於燕大的教室聽課,她喜歡去哲學和歷史系聽課。
要么就是跑到《劇本月刊》和《文藝報》這種地方,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稿子可以用來改劇本。
「一民,你改的速度可真夠快的!」張孟昭看著劉一民改劇本的進度越來越快,臉上止不住的欣喜。
劉一民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上,樹葉將陽光遮擋了一大半。他將改好的部分,遞給了張孟昭。張孟昭看完之後,還得以電文的形式,送到廠裡面。
廠子裡面再看看比對一下原劇本,看一看改過的內容,同意後再回復一個電文。滬影廠急於開拍,總不能找人跑來跑去,只能用這個辦法。
好在滬影廠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點錢。
「不快不行啊,您在這兒坐著呢!」劉一民調侃道。
「你以為我好過,我的屁股後面也一堆人催著呢。廠裡面已經把導演定下來了,黃祖默。是一位在電影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導演,所以說,他的水平你放心,絕對能夠將《廬山戀》拍成功。我看,你這個速度,再有三天就改好了。」
前幾天改的片段,廠裡面已經同意了,最後就剩下一小部分,滬影廠想要再突出一下上一代人的恩怨和解、以及最後同意兩個年輕人的感情的不易。
黃祖默是四十多歲的老導演,在滬影廠的一眾導演裡面,算是年紀小的,屬於青壯派導演。
46年導演科班畢業,導演過《斬斷魔爪》《淮上人家》等一系列【不知名】電影。
正當兩人說著話的時候,劉振雲和李學勤幾個人蹭了過來,跟張孟昭打起了招呼。他們早就聽劉一民說,滬影廠的編劇正在這裡陪著劉一民改稿子,一直想要見一面。
劉振雲三人手裡面拿著本子,故意將自己寫的小說露了出來。
果然這動作,引起了張孟昭的好奇,詢問了一聲之後,拿起三人寫了幾千字的小說看了起來,
三人笑著請張孟昭給出幾點指導意見。
「我不是專業的文學小說編輯,是劇本編輯,指導意見不敢當,給出一點我個人的看法還可以。」張孟昭也是閒的無聊,燕大中文系的學生,再怎么著也比一般的學校強吧!
「故事比較幼稚,文字有些矯揉造作,這種現實主義文學作品,還是要文字樸實一點,不需要各種華麗的修飾。吃飯就是吃飯,呼嚕聲就是呼嚕聲。」
張孟昭看著劉振雲的小說點評道。劉振雲現在自己寫的,跟後世的他創作的《塔埔》的故事走向和內容有很大的不同。
劉振雲忙問如何修改。
張孟昭說道:「真實一點,你想一想你餓的時候吃飯,吃完還餓的時候,當時的心理感受是什么?」
「當時的感受是恨不得把碗都給吃了,碗上掛著的菜星子也得用筷子沾上放嘴裡嚼一嚼嚥了。」劉振雲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就對了,你就這樣寫出來。」
張孟昭很有耐心,幾乎是一字一句的給他們三個改。
一直聊到下午六點點,幾個人才意猶未盡的從圖書館裡面出來,四人去食堂吃飯,張孟昭因為沒有燕大的食堂票,只能去外面的飯店吃。
張孟昭走後,李學勤對劉一民說道:「謝謝你一民,張編給我們指點之後,我覺得茅塞頓開,
說不定寫完之後可以投一投大雜誌,即使不行,咱們文學社的《未名湖》總應該沒問題。」
劉一民用挎包擋住斜照下來的陽光:「謝我幹什么,又不是我指導的,最應該謝的是張編。」
「張編是要謝的,但是你也要謝,要不是你,張編怎么可能這么認真的給我們改稿子,這又不是人家分內的工作。」劉振雲趕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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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志點了點頭:「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你!」
「你們好好寫,說不定今年發表,明年能拿個文學獎。」劉一民走在中間對著三人鼓勵道。
他們寫短篇,一萬多字,幾千字相當於萬里長征已經走了一半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發表。
三人走到食堂,這次不像以前分開吃飯,劉振雲心情舒暢,難得的打了一份一毛五的肉菜,跟三個人站在一塊吃。
「學校的廚師的刀工越來越好了啊!」劉一民看著肉越來越薄,用筷子夾在空中,調侃道。
「一毛五的菜,肉應該多一點。」劉振雲心痛的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面,接著又是一筷子米飯,吃起來飯吃的多,肉吃的少,就怕菜吃完了,飯還在。
「三角地要鬧革命了,不少的學生吐槽飯菜難吃和種類少,正在要求校方解決,甚至還有人在罵校長。」
「校長該不該罵不知道,但是這做菜的是應該改一改了。」陳大志接過李學勤的話,附和道。
劉一民跟著點了點頭,一副跟大家同仇敵的樣子。李學勤鄙視地看了一眼劉一民:「一民,
你就別跟著點頭了,長征飯店跟你第二個食堂一樣,我看你在外面吃的次數比在學校裡面都多。」
「汙衊,簡直是汙衊!」劉一民憤怒地說道。
「劉師兄?」
一個女生端著飯盒站在了四人旁邊,劉一民看了一眼,發現沒見過,於是看向了劉振雲,目光中露出徵詢的神色。
陳大志咬了一口饅頭,平常嘴皮子最笨拙的他竟然想都沒想就說道:「兩個劉師兄,你稱呼的是哪個?」
劉振雲趕緊說道:「叫我的,叫我的。小郭,你怎么來了?」
女生走到劉振雲旁邊,放下了手中的餐盒:「我當然來吃飯,剛好看到你。」
女生的話讓劉振雲不知道怎么接,嘴巴里面像是塞了棉花一樣,於是支支吾吾地說道:「吃飯好,吃飯好!」
劉一民看著他這個樣子,於是提示道:「振雲,還不介紹一下?」
劉振雲這才找到話頭,趕緊說道:「這是郭見梅,一民,這是咱們老鄉,不過我們這老鄉比你這老鄉更近,法律系的。」劉振雲開始講起了如何認識的郭見梅。
劉振雲聽從母親的話,去看望母親的朋友,遇見了郭見梅,兩個人一聊天,嘿,都考上了燕大。作為校友,天然有共同的話題。加上郭見梅還沒來過燕大,劉振雲作為一名老鳥,向她講起了燕大的種種。
燕大的花兒,燕大的湖,燕大的人兒。尤其是他的室友,是著名的作家劉一民。
「你就是劉一民師兄啊?我特別喜歡你的詩歌和小說,百看不厭。上高二的時候,高考有時候太累,我都是朗誦你的詩歌緩解壓力。振雲師兄講你們很熟,我剛開始還不相信。」
郭見梅拘謹地伸出手笑著說道,劉一民握了一下郭見梅的手指就鬆開了。難怪劉振雲最近不怎么說話,原來找到自己「老婆」了。
劉振雲得意地插嘴道:「我跟你講的都是真話,一民的小說要改編成電影了,說不定明年在大飯堂就能看到了。我的小說馬上也要寫好了,寫好給你看看。」
李學勤跟陳大志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民,你如何看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我最近讀了讀,感觸頗深。尤其是裡面的那一句'人最脆弱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劉一民和李學勤三個人,無奈地看了一眼劉振雲,有必要嗎?剛才還在討論食堂的肉,這跨度可太大了。
郭見梅看著劉振雲,眼睛中帶著懵懵懂懂,又看了看劉一民。她作為法律專業的學生,喜歡文學,但高中的閱讀量是肯定比不上大學的。
托爾斯泰,她哪兒懂啊!
「我不太懂,你講一講!」劉一民笑著說道。
劉振雲熱情地講起了《安娜卡列尼娜》這本小說,裡面的經典句子信手拈來,劉一民不停地發出感嘆聲,佩服劉振雲的博學多識。郭見梅不懂這本書,但是聽到劉振雲說的名句,她也不斷地頻頻點頭,甚至想要當場記下來。
「郭見梅同學,不用記,過幾天讓振雲將自已摘抄下來的名句給你抄一份就行。」
等從食堂裡面走出來,劉振雲一臉意猶未盡,劉一民笑著說道:「要不要給你買根冰棒?」
「買冰棒幹什么?」
「你說了這么多不渴啊!」李學勤笑道。
劉振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抿抿嘴,確實有點渴,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燕大這么大,遇見個老鄉不容易,說著說著話就多了!」
劉一民抬頭看看天,不再說話。
陳大志反射弧比較長,過了一會兒才豎起手指說道:「咱們宿舍就有兩個豫省人,還不容易。
我這么長時間都沒遇見過晉省人,話都憋的少了。」
9月15號,劉一民終於將《廬山戀》的劇本給改好了,張孟昭跟廠裡面核對過之後,覺得這個本子已經完全成熟,不需要再進行修改。
「一民,這陣子辛苦你了,廠裡面急著拍,要不然用不著這么著急。演員的選角工作已經在進行了,廠裡面也派人去廬山開始尋找取景地了。」
張孟昭看著手裡面的劇本鬆了一口氣,這陣子她在燕大看似輕鬆,
其實壓力也很大,已經吃胖了一圈了,臉也紅潤了不少。
「張編,作者嘛,改稿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談不上辛苦不辛苦,能改出好本子才是最重要的。這可是我的第一部電影作品,我也希望拍出來讓觀眾喜歡。」
「放心吧。還有個事情,上次我見有個姑娘來找你,長得還挺漂亮的,她是誰啊?一直想問你,但是沒說出口!」
張孟昭將本子裝進挎包裡面,笑著問道。
「未名湖邊那個?張編,你不會跟蹤我吧!」劉一民開玩笑道。
「怎么?還有哪個?我哪來的閒心跟蹤你,我在未名湖邊散步,沒想到剛好看到這一幕,想去打個招呼,又怕唐突了你們!」張孟昭說道,
劉一民一邊幫張孟昭收拾東西,一邊說道:「那是朱霖,人藝話劇院的演員。」
上次朱霖來燕大給劉一民張孟昭追問道:「演什么的?」
「演《驢得水》裡面的於佳佳!」
「還是你的本子,你們兩個很熟呀,放心,我又不是你們學校的,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
說起來也到燕京這么長時間了,還沒看過《驢得水》,離開之前得去看一看,票的事兒?」
張孟昭將目光放到了劉一民身上,暗示意味很濃。
「那就走唄!沒票還不能看了,那就今晚吧!」
於是,張孟昭又在燕大多住了一天。下午,從李學勤的手裡面借了一輛腳踏車,一塊前往人藝。
《廬山戀》的劇本費現在還沒有定下來,廠裡面在等張孟昭回去後再做決定。
不過張孟昭信誓旦旦的向劉一民保證,劇本的標準絕對會讓他大吃一驚。
「我們滬影廠缺錢,但不缺劇本費,好的劇本我們是捨得下本錢的。」
到了人藝,劉一民找到藍天野去要票,藍天野讓人送來了兩張,笑著說道:「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這票還真沒有了。你們兩個就只能找個板凳,坐到角落裡面看了。」
劉一民道謝了一聲,將票遞給了張孟昭。
「好位置,你在人藝還真有面子!」張孟昭調侃道,從口袋裡面拿出六毛錢,不由分說得塞給了劉一民。
兩個人的座位在第一層的第四排,不遠也不至於太近。劉一民看過了,不過張孟昭作為自己的甲方代表,還是得把她陪好了。
開心了,說不定這個稿費標準還能多個百十塊錢。
「人藝的劇場進來就感覺不一樣,我也在滬市看過話劇,我們也有話劇團,但是沒這種感覺。」至於是什么感覺,張孟昭說不明白。
劉一民知道,一方面是設施確實好,另一方面是帶著某種的朝聖心理,人藝在她心裡面的形象本身就高大。
「就是那個姑娘是吧!」
開場後,張孟昭衝著劉一民看向了朱霖。
「對,就是她!」
「底子不錯啊,以前是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