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版出版,再出版
劉一民離開《人民文藝》後就直接來到了出版社,出版社責編李書熱情地接待了他,聽到劉一民過來,其他編輯辦公室裡面的編輯也紛紛跑了過來。
「你看看,你在我們這裡可是炙手可熱的作者!」李書笑著說道。
一個個編輯跑過來跟劉一民握手,詢問他在法國的見聞,這架勢實在是讓劉一民有點招架不住。好在出版社的社長過來,一個個的將他們呵斥了出去。
「一個個的像什么話,看一看就得了,趕緊回去幹活。稿子審完了嗎?作者聯絡了嗎?稿子給改稿意見了嗎?」
社長韋君怡連著三個問句,讓一個個編輯縮著腦袋跑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好,劉一民同志,我是出版社社長韋君怡,讓你見笑了。平日裡來作者大家不這樣,主要是你太有名氣了。」
韋君怡一邊握手,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劉一民,見他神色如常後,邀請劉一民和編輯李書去他的辦公室坐一坐。
「一民,第二批單行本已經印好了,這次我們印了十萬冊。第一批是我們這些人太過保守了,
單行本受歡迎程度超過我們的想像。接下來,我覺得你跟咱們出版社,應該多多合作。
《狼煙北平》也可以出單行本嘛!李書,一民好的小說那么多,要抓緊。燕京那么多的出版社,近水樓臺別讓他人搶了先。」
「韋大姐,我正準備跟一民談這個事情。」李書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
韋君怡作為老革命,清華大學的學生,參加過著名的一二九救亡運動,資格老,平日裡出版社的人都稱呼她為大姐。
這個年代,稱一定歲數的女同志為大姐,對方不會覺得不舒服,反而十分受用。能被叫大姐的,莫不是自身有大功的老同志。
「一民,你在代表團回國的歡迎會上提的建議我看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不僅寫得好,而且站位也高,心思不僅放在自己的寫作上,還提升到了整個文壇的層面。
文壇,就缺你這樣有大局觀的年輕人。」
韋君怡先是將劉一民一頓誇,又將話題引到了剛成立的《當代》上面,一直在講《當代》最近的文章如何如何。
劉一民知道是什么意思,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接話,接話也是誇《當代》上面的文章好。
韋君怡見不管用,心裡面咬了咬牙,直接說道:「一民,《當代》想找你約稿,你手頭有沒有稿子?」
韋君怡身材微胖,幹起事來極為幹練,長久以來形成的做事風格,在氣場上就能體現出來。盯著劉一民的時候,不由得讓劉一民頭皮一緊。
但一想到自己是作者,又不是旁邊的李書,自己幹嘛要緊?
攤了攤手,表示現在還沒有。韋君怡無奈,只能說下次有稿子的話記著投給《當代》,劉一民走出辦公室,李書緊隨其後。
出了門,李書緊繃的身體立馬鬆了下來,晃了晃腦袋衝劉一民說道:「我現在帶你去財務室領稿費。」
《忠犬八公》的基本稿費是三百一十五塊,目前印了十三萬冊,也就是稿費總共是三百一十五塊加上三百二十七塊六毛錢,拿到了六百四十二塊錢的稿費。
算了算手裡面的錢加上《廬山戀》的,《廬山戀》短篇只拿到了八十四塊錢的稿酬。現在存款加起來達到了二千三百多。
離置房買地當房東還差不少上次去法國之行花了不少錢,讓自己的錢包縮水了不少。
拿完稿費,李書低聲說道:「一民,沒事的話,趕緊走吧,要不然就又走不了了。」
劉一民當然明白,快步走出了出版社,剛騎著腳踏車離開,《當代》的主編秦召陽就跑了過來,他剛才有事,忙完了就往這趕,還是慢了一步。
「李書,你是浦志高啊,你怎么不拖延下時間!雖然你是出版社編輯,但咱們可是兄弟單位。
」秦召陽生氣地說道。
「秦主編,我攔不住啊,這小子鼻子靈著呢,到那個編輯部都是圍著要稿子,都成精了。拿到錢就腳底抹油,往外溜,我要是能拖住,肯定拖!」
李書叫屈道!
秦召陽看了看李書不像說謊,才冷哼了一聲朝樓上走去。
李書心底哀豪了一聲,當個小編輯可真難,主編得罪不了,社長面前戰戰兢兢,還得為作者著想。
他夾在劉一民和秦召陽之間一一簡直是左右為男!
送出去了三張票,還有三張。劉一民自己留了一張,剩下的兩張路過燕東園的時候給了教授楊誨和他的夫人。
剛改編《驢得水》話劇的時候,楊誨沒少指點自己,現在成功首演了,不能忘了人家。
楊誨看到劉一民來送票,也感到有點意外,沒想到這個學生還記得他。心裡面對劉一民的評價提高了一截,至少不是那種用人在前不用人朝後的人。
看著劉一民,欣慰地拉著他在家裡面吃飯,順便喝個酒。詢問他跟著曹禹怎么樣,又叫他以後有問題可以直接來找他。
「寫話劇的才知道寫話劇的難,萬院長為了一部話劇能一寫就是幾年,你好好的跟著他學總是沒錯。」楊誨笑著說道。
「楊教授,首演您可一定得到現場,到時候點評幾句。」劉一民道。
「那是當然,不過你的劇本加上人藝的演員,絕對錯不了。另外有件事情,前幾天跟幾個中文系的教授聊天,聊到了你。你跟一般的學生不一樣,不一定要跟其他學生一樣,一直要待在學校裡。
上次去法國半個多月,以後說不定這種事情會更多。所以我們就商量,對你的培養,不單單依賴於課堂,你只要每次考試成績不要不及格就行。當然你的及格標準,要比普通的學生更高。
你覺得怎么樣?」
「這樣系裡面同意嗎?」劉一民猶豫著問道。這樣他當然願意,時間自由了不少,至於及格標準,劉一民覺得自己肯定沒問題,大不了像後世的大學生考試前突擊一下。
『我當了那么長時間的系主任,這點建議權還是有的,孔夫子都知道因材施教,我們這些新時代的教授,總不能比孔夫子還呆板吧!不過平日裡可不許不上課,只是有事的情況下,允許你長時間請假。」
楊誨板著臉說道。
「明白,我一定會好好學。」劉一民舉起旁邊的小酒盅,笑著道:「楊教授,全在酒裡了!」
楊誨看著他這樣幹,笑罵道:「搞得好像咱們兩個在做什么交易,以後好好寫書寫劇本,寫的不好,我是要在報紙上罵你的!」
楊誨別看個子矮,但罵人厲害著呢!只能說,論罵人,這些文學大師稱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5月28號,《中青報》刊登了劉一民的報導,以「青年作家劉一民的法國之行」為題進行了長篇的報導。
從初到法國到離開法國,都詳細地寫了寫。訪談寫了三千多字,於佳佳的文筆愈發的老練,寫的激盪人心,讓人為之稱快。
尤其是當讀者讀到法國出版社追著劉一民的屁股後面要求出版的時候,忍不住輕哼一聲嘴角上揚。
就像稅王講的那句:「一群人kissmyass!」
當看到怒法國《世界報》的記者時,興奮地手舞足蹈。
「,這群鱉孫,惹誰不好,非得惹一民,真是老虎嘴裡拔牙,不知死活!」劉振雲看完激動地一個勁兒地拍打著床鋪。
心裡面想著,自己要是劉一民,《世界報》的記者挑事兒的時候,自己該如何回擊。
旁邊的李學勤和陳大志也興奮地比劃了起來,開始進行了角色扮演,兩個人玩得臉頰潮紅,不亦樂乎。
大家都沒想到,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法國之行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關於訪法作家團回國的訊息,新聞上只是出了一則簡報,並沒有多說什么,不關注的人,甚至對這條短新聞沒什么印象。
幾個人在寢室裡鬧了一陣後,才想起一個問題,劉振雲問道:「一民,在法國出書能賺多少稿費?」
劉一民扳了扳手指說道:「還不知道呢!」
「我給你算算,千字26法郎,先不算匯率和版稅,就按照26塊錢。這部小說按照翻譯後4萬字來算,一共是...」
劉振雲算著算著,看著紙上的四位數稿費,嚥了口吐沫,神色複雜的將計算結果給李學勤和陳大志看了看。
兩人也都覺得口乾舌燥,嗓子有點上火。
「砰」的一下,劉振雲倒在了床上,雙眼無神地將被子蓋在了自己腦袋上。
暗暗下定決心,自己也要掙法郎!
淚水打溼豬腳飯,發誓要掙一百萬!
燕京大街上,老炮兒拿著報紙看到怒法國記者,一口吐沫吐在地上:「真特么給中國人長臉!」
普通人看到了劉一民在法國的經歷,作家群體看到了文學獎的設立建議,文學獎多了,大家獲獎的機率自然也就高了。
文聯和作協的領導看到了劉一民的關於以「文學界有影響的作家命名文學獎」的建議,實際上一部分人在報紙沒發表的時候就看到了。
辦公室裡,曹禹無奈地揉了揉額頭,自己這個學生竟然跑到報紙上說去了。不過他沒搞懂,到底是先告訴他的,還是劉一民本來在採訪的時候就這樣講了。
巴金、茅盾、曹禹看到報紙上的提議,神色各異。要是選人名的話,他們三個肯定是選擇之一。
他們不提,總有人會提!
唉,老萬這個學生當真6月1號,燕京人藝門口黑壓壓的一群人,手裡拿著票焦急地等著入場。門口的觀眾一邊排隊,
一邊興奮地討論著《驢得水》這篇小說,各自說著自己的理解,一邊期待著改編成話劇會不會更精彩!
「是你啊,好久沒見你了!」劉一民剛到門口,就被一個獐頭鼠目的年輕人撞了撞他的肩膀。
劉一民打量了一眼,發現並不認識。
「我,給老佛爺做糖葫蘆的!」
「你啊,摘了帽子還真認不出來了!」
夏天了穿得薄,賣糖葫蘆的知青還理了短髮,看著跟「馮小鋼」似的。現在夏天沒辦法賣糖葫蘆,也不知道在這裡湊著賣什么。
「前陣子去哪兒了?是不是一直沒買到票?《驢得水》的票,要不要?一塊五一張!」
劉一民好奇地問道:「你從哪兒弄的票?
「我整天在這片晃悠,當然是自己排隊買的,我發現這比賣糖葫蘆掙錢。」
劉一民看了看票,人藝的話劇票分三個檔次,根據位置的不同,票價分別為2毛、4毛、和6
毛。他的票都是4毛的座,賣一塊五,可不是比糖葫蘆掙錢嗎!
「我有,你小心點,別被打辦的人抓了!」
打辦就是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的簡稱,他這種行為,活脫脫的投機倒把!
男人縮了縮脖子,朝四周看了看,露出一對牙:「我有關係,這片兒的片警兒是我五大爺的外甥兒。」
劉一民也沒記清楚他這關係,只是矚咐他小心,就在一群人的目光中,從側面走進了人藝。
跟藍天野一起到後臺跟演員們打了打氣,朱霖有點緊張,臉頰緋紅,手指緊握,指甲在手上掐出了一道痕。
「別緊張,跟你以前跳舞表演沒什么兩樣!」劉一民鼓勵道。
朱霖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卻又說道:「怎么能一樣?這可是人藝的舞臺啊!」
「給你變個戲法!」劉一民左手晃了晃,手心朝上露出幾顆奶糖:「橫掃緊張,做回自己!」
他其實很想說一句,慫貨,來顆大白兔奶糖吧!
朱霖看著劉一民手心的奶糖,沒有覺得這篩子一樣的戲法有漏洞,嘴角吩著笑剝開了糖紙,將糖塞進了嘴裡吸吮了起來。
看著湊過來的其他演員,劉一民笑著說道:「都有都有,糖管夠!」
從後臺出來,劉一民找到自己的座位,旁邊是崔道逸、張廣年、楊誨以及他的夫人還有於佳佳,劉一民一一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
他們幾個都認識,劉一民沒過來的時候,都交流了起來。
「一民給的票?」
「你的也是一民給的?」
「瞎,巧了這不是!」
7點25分,劇場內響起一陣鈴聲,意味著著話劇馬上就要開始,請大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