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加入作家訪法團
鼓樓旁,一名女孩兒正在推著輪椅在牆角曬太陽,輪椅上坐著一名殘疾人,臉色蠟黃,嘴唇帶著一絲病態白,長長的頭髮幾乎要遮住他的半張臉。
因為經常自己轉輪椅,胳膊的力量要比別人大很多。雙手扣在小腹前,手心有一些老繭子。
史鐵生,自從他癱瘓以來到目前,對於大家異樣的眼光基本上能做到坦然處之,但每當有人刻意地打量著他的時候,仍然會下意識地將臉扭過去,或者低下頭。
「哥,咱們不去《今天》雜誌了嗎?」史鐵生的妹妹史藍在旁邊問道。
史鐵生看著旁邊陪著自己的妹妹,臉上露出一絲疼愛的說道:「不去了!」
「以後都不去了?」
「不去了!」
「為什么,要是不去的話,北島大哥和其他人都會想咱們的。」史藍好奇地問道。
「你喜歡去?」
史藍回答道:「我只是覺得那裡熱鬧。」
「春天要來了,北海的花要開了,可是離菊花開還有一陣子。咱媽以前問我要不要去北海看花,我沒去。後來菊花開了,母親又問我,我還是沒去。後來想去了,她不在了。」
史鐵生傷心地說道。
史藍眼角泛酸,不過還是說道:「哥,等花開了,我推你到北海看花!」
「好,藍藍,咱媽讓我看的不是花,是希望啊,是活下去的希望!」史鐵生眼角已經泛起淚花,不過因為頭髮多緣故,並沒有被人看到。
「那以後咱們好好活!」史藍握著史鐵生的手,蹲在了他的輪椅前。
「是啊,好好活!」史鐵生繼續說道:「我最近一直在讀劉一民在《詩刊》上發表的詩,是那么的熱情洋溢,充滿希望。最近的這首《熱愛生命》我最喜歡一一隻要熱愛生命,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史藍笑道:「難怪你專門將這幾期有劉一民的詩歌的雜誌收集了起來,是這個緣故。
那他跟北島大哥、芒克大哥,他們的詩比起來怎么樣?」
「風格不一樣。我現在在想,一個被命運捉弄的人,是應該繼續發牢騷,還是像劉一民詩歌那樣,選擇熱愛生命!我想明白了,越發牢騷牢騷越多,以前砸一塊玻璃發洩,後來全家的玻璃都被我砸了。
他們發牢騷,我不能再發,我得熱愛生命。對我來說他們的那些詩歌不是花,劉一民的這幾首才是北海的花。咱媽如果在的話,肯定希望我讀這些。
站著發牢騷和躺在輪椅上發牢騷是有別的,站著的可以跑到各個地方發,而我只能在輪椅上。」
北島:你暗戳戳的指誰呢?
史藍還小聽不太懂,只不過她知道大哥在改變,心裡面十分欣喜:「哥,以後我推著你去北海看花?」
「嗯,你說燕大有花嗎?」史鐵生笑著問道。
「肯定有!」
「那咱們什么時候去燕大看看!」
時間很快來到三月份,報紙上開始透露出準備撤軍的訊息,對Y南的教訓已經達到了效果,3月5號,宣佈正式撤退。
但是真正完全退回來也需要時間,到了3月16號才全部退回了境內。
李聰仁他們詢問為什么撤退,根據他們的習慣,已經在Y南境內高歌猛進,沒有遭遇重大挫折的情況下,不可能撤軍。
「這就是我們跟你們的區別,我們是懲罰性的是正義的。剛開始的時候你不是還怕我們打不過嗎?老李啊,你在中國這么久了,應該聽到一句話,正義的戰爭必勝。」
劉一民拍了拍李聰仁的肩膀,留下了在原地思索的他。
克厘福跟了上來:「劉,今日無事,澡堂泡澡!」
「好!」
《人民文藝》今天開售,劉一民也沒有去過多的關注《狼煙北平》的銷售情況,克厘福的泡澡邀約是當下最要緊的任務。
馬上天熱了,再泡澡就不舒服了!
劉一民暗道,天熱還是適合游泳,朱霖同志上次表示要教自己游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兌現,下次得找個機會暗示一下。
說都說了,不教怎么行?
晚上,一群人從海淀澡堂出來,回到燕大。自從上次對留學生做了一次統一戰線的工作後,留辦對劉一民的工作愈發的滿意,還專門撥了一批活動經費,讓他好好辦好外研社。
劉一民的宿舍裡,此時正坐著一名帶著眼鏡的文約約男人,不停地看著手錶,有時候會焦急地詢問劉一民到底什么時候回來,
劉振雲他們三個對視了一眼後,搖了搖頭。
男人是作協的。在宿舍裡面等劉一民已經等很久了。
劉一民推門進來後,男人蹭的一下就從床上站了起來:「你是劉一民同志吧?」
「我是,你是?」劉一民疑惑地問道,
「我是作協外聯辦的,我來通知你,4月份巴金同志受法國文學界邀請訪問法國,經過巴金同志推薦,作協和文聯以及文化部的領導批准,決定將你納入作家訪問團的成員之一。劉一民同志,代表文壇出訪,無上光榮!」
劉一民也被這個訊息給驚到了,宿舍裡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劉一民才問道:「同志,沒找錯人吧?」
「沒有,劉一民同志。巴金同志推薦的你,但是上面覺得你年紀小,猶豫了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