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請你代表青年講幾句
2月17日這天,燕大的學生人手一份《人民報》,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討論這張報紙上的通報、討論滇桂兩省的戰場。
燕大三角地聚集起來的學生比平時多了數倍,黑壓壓的人群裡不斷地爆發出教訓白眼狼的歡呼聲。
年輕人對於YN的可恥行徑,早已經是忍無可忍。去年劉一民走在學校就經常能夠聽到應該教訓一下白眼狼的聲音。
外研社內,屋子裡聚集了一大堆的留學生,劉一民被圍在了正中間,留學生七嘴八舌地詢問劉一民關於中國出兵的看法。不僅有外研社的社員,還有沒加入的留學生。
這些留學生也被行動鎮住了,沒想到中國這么迅速,剛發表宣告,就已經打了過去。
他們來自各個國家,他們的國家也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這裡面的大多數人,相對來說都是支援中國的行動。Y南入侵柬埔寨,國際上都是反對的聲音,這些留學生更是如此。
得知泰國邊境出現大批難民,燕大,這些留學生還為柬埔寨捐錢捐物,甚至準備親自前往柬埔寨參加人道主義行動。
「劉,你覺得你們國家為什么突然發起進攻?」一名來自法國的留學生問道。
「大家也看報紙了,他們連續襲擊我們邊境,製造流血事件。小孩子仗著大人撐腰總想鬧一鬧,講道理不聽,那就只能講一講拳腳。一萬次勸告,不如讓他自己摔一跤。」吃吃苦頭,就長記性了!
「我不明白,為什么Y南敢於對中國出手,你們以前互相稱呼為同志!」又有人說道,顯然是做了功課,知道中國跟Y南的歷史。
「我們把他們想的太好了,我們有句古話,畏威而不懷德....」
李聰仁插嘴說道:「這句話我知道,我們研究武周的歷史時,也學習了唐太宗的這句話,我給你們解釋一下..:」
李聰仁解釋完,一群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究竟有沒有聽懂也不知道。李聰仁看向劉一民,詢問是否能夠打敗Y南。
李聰仁身是陸軍退役,本來是要被五角大樓往Y南送的,剛好趕上了撤軍,這才避免了被送往Y南戰場。他對於Y南軍隊的戰鬥力的認識,來自於老兵的講述。
「聽他們說Y南人躲在樹上,草叢裡,甚至是腳下的枯草堆裡面,美國軍隊可是世界第一,Y南現在號稱是世界第三。」李聰仁說道。
劉一民淡然一笑,說道:「50年的時候美國也是號稱世界第一,62年的時候我們也有鄰居號稱世界第三,經過友好的溝通,對方最後決定放棄世界第三的稱號。這次嘛,也不例外!」
劉一民說完,外研社瞭解這段歷史的留學生都笑出了聲。
「講,他又不聽;聽,他又不明;明,他又不做;做,他又做錯;錯,他又不認;
認,他又不改;改,他又不服;不服怎么辦,只有打!」劉一民繼續說道。
小美賀子聽完後握著拳頭說道:「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劉一民看了小美賀子一眼,心想大姐,你閉嘴吧!
李聰仁和幾個留學生商量了一下,一起建議劉一民將剛才講的話給寫成大字報張貼到三角地,外研社或者是留學生可以自主選擇是否簽名,和中國學生一樣,到三角地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好,我籤第一個名,大家自己決定是否要籤。」
大字報寫好之後,劉一民率先簽名,李聰仁、穆拉土、小美賀子等外研社的留學生幾乎全部把名字給簽了上去,李聰仁等人又到留學生樓呼籲大家簽字,最後簽名人數達到了三十幾人。
外研社的大字報剛貼到三角地,就引起了中國學生的注意。
一群人圍在大字報前面,讀了起來:「講,他又不聽;聽,他又不明..:..小孩子仗著大人撐腰總想鬧一鬧,講道理不聽,那就只能講一講拳腳。」
大字報的最後是一份支援出兵的決定宣告。
「寫得好,朗朗上口。講,他又不聽....」一群學生唸完,忍不住又唸了一遍,比剛才的聲音更整齊,像是一群人合聲朗誦。
「看吧,外國人也支援咱們,早就說了,就應該狠狠地揍他們一頓。不過,外國人怎么中文這么好?」
「外研社的副社長是中文系的劉一民,肯定是劉一民寫的!」
這幾句話經過口口相傳,迅速在燕大學生中間流傳起來,不少人慕名跑到三角地抄寫,手抄本很快就流入了燕京的其他高校。
甚至有的學生,將這句話當成詩歌一樣朗誦。
燕大,中文系大教室,劉振雲在旁邊念著這幾句話,張曼凌這次專門坐到了劉一民的前面,轉頭詢問他是怎么想的,能寫出這么簡單又有道理的句子。
新聞系的學生說劉一民更適合做一名宣傳工作者,因為憑藉著幾句話,就能做到一家報社一樣宣傳效果,甚至比報社的宣傳更十分深入人心。
大家正在討論的時候,孫宇石教授夾著講義走了進來,他講的是現代文學史。進來後沒像往常一樣,先在黑板上寫要講的內容。
「今天我路過三角地,見大家都在討論,我就去湊了一個熱鬧,咱們中文系的劉一民同學,給我開了一個眼界。
不到六十個字的內容,將報紙上發生的大事給概括了一遍。用這不到六十個字,讓大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易懂,朗朗上口,這六十個字像是一陣風一樣在燕大、在燕京傳播。
大道至簡,了不起啊,看來劉一民同學,完全領會了老子所說的大道至簡的意思。其實人類為什么發明了詩詞這一文體,現代又演變成了詩歌,就是在於寥寥幾筆便能講清楚一件事情,或者講作者的情感。」
孫宇石教授說完,又指著劉一民說道:「我看到大字報後面的名字,我才發現,咱們的劉一民同學的統一戰線工作做的非常好啊,留辦讓你當外研社的副社長,真是人盡其才。」
孫宇石教授說完,才正式開始了此次講課,主要講現代文學史上的名人作家的寫作風格。當場還拿了魯迅和趙樹理來舉例子。
兩個人雖然都是鄉土文學作家,但是寫作風格迥異。
「魯迅和趙樹理,兩人都是鄉土文學的大師,他們的寫作緊緊紮根在農村這片土地上,從表面看,他們的風格相同,實際上看,卻是有很大的差異....」
孫宇石一口氣講了將近一個小時,嚥了咽口水只覺得口千舌燥,於是對看劉一民說道:「劉一民同學,你站起來講講造成他們兩者寫作差別的原因,我喝口茶,偷個懶。」
又是我?中文系這些教授讓劉一民站起來回答問題幾乎成了每節課的必打卡專案。、
劉一民站起來後想了想說道:「教授,我認為一個作家的寫作風格跟他的背景是分不開的,背景分為成長背景、知識背景等等。魯迅先生從小是少爺,對於農村的瞭解大多是從短工、下人身上聽來的,聽的不完全,這也就是為什么他寫出來的容,是真實的一角再加上虛構一部分。
趙樹理先生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從土裡面長出來的,所以他的作品農村味兒很濃。
另外魯迅先生留過學,趙樹理先生沒有。
所以,造成了兩人寫作風格上的差異。魯迅先生是以世界的視角看農村,趙樹理先生是以農村的視角看世界。魯迅先生批判諷刺是為了『樹人」,樹理先生透過一個個故事給大家『樹理」。」
劉一民「樹人」和「樹理」這套說法,讓孫宇石樂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仔細一想確實是如此,於是說道:「劉一民同學,講的不錯,以後這套東西就是我給別人講了!」
「哈哈哈!」
「同學們別笑,這就是教學相長。關於劉一民同學所說的背景不同,有沒有同學想提問的。」
「我!」張曼凌扭頭衝劉一民說道:「劉一民同學你說我們的寫作風格會受到個人的背景所影響,那我們能不能寫作的時候完全脫離自己的背景?我們如何透過自己的背景,
寫出一部屬於我們自己的作品?」
「在理想狀態下,有意識地脫離是可能存在的。就像偽造品的時候,刻意的掩蓋自已的痕跡。但正常狀態下,不可能。」劉一民說完目光看向旁邊的劉振雲:
「至於你說的第二個問題,如何透過自己的背景,寫出一部屬於自己的作品。只要想挖掘,我們身上就有很多可以寫的點。張曼凌你是知青出身,知青的這段經歷可以寫。劉振雲同學是退伍參加的高考,這段經歷也可以寫。」
劉振雲正在津津有味地聽劉一民回答問題,沒想到下一刻話題就到了自己身上。感受到同學和教授的目光在劉一民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時,頓時緊張地挺直了身子。
不過大家的目光僅僅是匯聚了一秒,便離開了劉振雲。
劉一民的話讓在場的學生沉思了起來,想自己身上有沒有可供挖掘的故事。
中文系不培養作家,但誰不想成為作家?
下課後,劉一民推了推擋在旁邊的劉振雲,只見他保持著聽課的姿勢,全然沒注意到已經下課。
這是進入頓悟狀態了?
李學勤又推了一把劉振雲,劉振雲反應過來後激動地起身抱住劉一民,雙手不斷地拍著劉一民的後背,大聲地說道:「我知道寫什么了,我知道寫什么了,謝謝你一民!」
劉振雲剛才猛然反應過來,看似劉一民拿他舉例子,實際上是在幫他,想到這裡,劉振雲更感激了,激動地表示如果發表了,就請劉一民到長征食堂吃一頓。
「別拍了,別拍了,要被你拍散架了!」
劉一民揉著後背,劉振雲這傢伙是恩將仇報啊!
走出教學樓,劉一民仍然感覺到後背生疼。
劉振雲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剛才手勁兒這么大啊!」
「也不是,主要是我沒有閃。」劉一民嘴硬道。
劉一民也沒想到,自己就那么一說,劉振雲還真有了靈感!
「一民,你能不能指點我一下?」李學勤道。
陳大志一聽,立馬附和地說道:「還有我,還有我,一民你不能厚此薄彼。」
李學勤推了一下陳大志:「你就寫你當木匠那些事兒,傳承一下趙樹理先生的山藥蛋派。」
「木匠有什么寫的?」陳大志不服氣地說道。
「李學勤說的對,木匠怎么沒啥寫?」
陳大志一聽劉一民也這樣說了,於是笑著說道:「有道理,那我好好想想!」
李學勤:——
2月22號,宣告發出的五天後,於佳佳騎著腳踏車來到了燕大,找到了正在圖書館裡面學習的劉一民。
「劉一民同志,你的那幾句話寫的好,我在中青報都聽說了。現在西單的MZ牆上也貼著你的這幾句話,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於佳佳笑問道。
「於佳佳同志,咱們這關係,你有話直說!」劉一民撇了撇嘴,現在這小姑娘也成了老編輯油子了,還學會兜圈子了。
「咳,讓你發現了!」於佳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挑了挑髮絲後說道:「戰爭剛開始,各種訊息傳播的也不及時,大家都聚在一堆討論,討論的多了,難免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聲音。尤其是年輕人精力旺盛,整天討論。
所以我們主編讓我來約稿,希望你能寫一篇稿子,讓大家不要亂想,統一一下思想認識。主編說,你都能把來自十幾個國家的留學生思想統一起來,統一一下咱們國內的青年人思想肯定不再話下。
你上次那篇報告寫的就非常不錯,很多人以你為榜樣。目前,以你在青年群體中的影響力,是最適合做這件事情的,請你代表青年人說幾句話。」
「好!」劉一民想都沒有想,就爽快地答應了。
如此爽快,倒讓於佳佳大吃一驚:「劉一民同志,這么爽快?」
「我有一個朋友,去年剛入伍,他一直的夢想就是當兵,他說只要發生戰爭,他就一定要去前線參戰。我呢不像他,在後方,別的做不了,只能盡我的能力,寫一篇文章。」
「我們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就是做貢獻!」於佳佳說道。
「於佳佳同志,我寫完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過來取!」
「好。」於佳佳騎上腳踏車離開,等走到校門口,又轉身回到了三角地,她覺得燕大作為國內頂尖的大學,學生們的反應很具有代表性,既然來了,那就寫一篇新聞再走。
於是,三角地多了一位格格不入的女生,站在旁邊,拿著筆記本,觀察著三角地裡面的一切。
等演講的學生回到人群中,於佳佳趕緊走上前:「你好,同學,我是中青報的記者於佳佳,我能採訪一下你嗎?」
後兩章稍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