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備受打擊的時候,天幕再次滑動了起來。
下一秒,一個新的標題出現在天幕上。
【盛唐頭號憤青】
看到標題的瞬間,李白下意識看向杜甫。
一輩子憂國憂民。
論憤青,非杜子美莫屬。
杜甫被李白炙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認為自己是憂國憂民了點,但還不至於獲得頭號憤青的名頭。
“太白兄,你的目光收斂一些。”
“或許天幕盤點的不是我。”
就在李白將目光收回的時候,天幕旁白緩緩響了起來。
【他是盛唐頭號憤青,卻活成了後世最心疼的詩聖】
【前半生狂過李白,後半生慘過乞丐】
天幕話音剛落,杜甫臉色一白。
透過天幕,他大致瞭解自己後半生會過得比較悽慘。
但萬萬沒有想到,能慘到這種地步。
“乞丐?”
杜甫眸子漸漸垂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我竟然比乞丐還慘。”
看著渾身散發著憂鬱氣息的杜甫,李白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乾巴巴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子美兄,你看看我呀。”
“誰能想到我李白一世英名,最後醉酒撈月,墜河而死。”
“對比下來,是不是我李白比較慘一些?”
李白一通比慘,杜甫心裡竟意外好受了些。
此時,天幕之上旁白繼續響了起來。
【杜甫一張嘴罵遍權貴,一支筆寫盡蒼生】
【他就是語文課本的釘子戶,杜甫】
【公元712年,杜甫出生於河南鞏縣一個是公務員世家】
【祖父杜審言,初唐著名的詩人,同樣狂到沒邊】
【臨終之言竟然是:吾在,壓得宋之問不敢作詩】
聽著天幕對杜甫祖父的介紹,李白終於明白杜甫的狂是出自哪裡了。
他挑了挑眉,笑道:
“喲呵。”
“吾在,壓得宋之問不敢作詩。”
“比我李白還狂。”
“你們杜家的狂傲,是祖傳的啊?”
李白的調侃,讓杜甫慚愧萬分,他拱了拱手,朝李白露出了“求放過”的神情。
此時,旁白繼續響了起來。
【19歲的杜甫,四處遊山玩水】
【在洛陽遇見了偶像李白,秒變迷弟】
【兩人結伴,留下攜手日同遊的革命友誼】
【這時期的杜甫,活脫脫一個文藝富二代】
想起這段美好時光,杜甫臉上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原本壓在心頭的煩悶與不甘瞬間消散了不少。
杜甫轉過頭看向李白,語氣中帶著些許懷念。
“太白兄,好想回到從前,那時候,我們一起遊山玩水,尋仙人,訪仙草……”
“日子好生瀟灑。”
李白同樣露出些許懷念的神色。
“要不……我們再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那時候杜甫寫的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這氣勢,哪像後來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的杜甫】
【三十四歲時,杜甫揣著夢想,直奔長安】
【等待他的卻是10年的社會毒打】
想起這段漫長的毒打,杜甫忍不住掬了一把辛酸淚。
半夜起來都想喊一句:太慘了。
杜甫至今未想明白,他怎麼把生活過成了這副鬼樣子。
杜甫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白,期待從李白那裡得到答案。
察覺到杜甫的目光,李白苦笑一聲。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懷才不遇的,又不止你杜甫一人。”
李白悶悶地拿起酒杯,與杜甫碰了碰。
“我詩仙,你詩聖。”
“同是天涯淪落人,幹了。”
【公元764年,杜甫來到長安】
【以為憑藉祖父的名號和自己的才華,考取功名,輕而易舉】
【結果第一年就碰上宰相李林甫作亂,一句野無遺賢,讓所有考生全軍覆沒】
聽到“野無遺賢”,杜甫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了。
正因如此,此後十年,他過上了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入住城中村,擺攤賣藥的生活。
為了有口飯吃,他不得不給權貴寫詩。
想起為五斗米折腰的心酸日子,杜甫眼眶溼潤了。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一想到自己的晚年比這還慘,杜甫悶頭飲起了酒。
“太白兄,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最慘的時候,杜甫的小兒子活活餓死】
【這時他寫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十個字,成了大唐貧富差距的真實寫照】
……
大唐位面。
李世民望著杜甫寫下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驚得差點跳了起來。
“彼時,大唐的貧富差距這麼大嗎?”
李世民神情瞬間嚴肅起來,他開始審視這位盛唐詩人杜甫。
“朕的子民,在朕看不見的地方,過的是這種日子?”
李世民銳利的目光,輕輕掃過一干歌功頌德的群臣,他厲聲問道:
“這就是所謂的大唐盛世嗎?”
群臣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他們很想說,此大唐非彼大唐。
可面對暴怒的君主,誰都不敢輕易開口。
長孫皇后嘆息一聲,輕輕拉著李世民的手,柔聲道:
“請陛下息怒。”
“那是百年之後的大唐。”
李世民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百年之後?”
“百年之後的大唐,竟讓詩人寫出如此血淚之詩詞?那朕如今勵精圖治,又有何用?”
此刻,李世民竟開始理解秦始皇想要長生不老藥的執念了。
“把大唐交到這些人手裡,朕著實不放心啊。”
……
【就在他心生絕望之時,他得了個右衛率府兵曹參軍的官職】
【很快安史之亂來了】
【公元755年,安祿山反了】
【杜甫開始了他最狼狽的逃難寫詩生涯】
【他被叛軍抓到長安,看著淪陷的長安,他寫下了: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冒死逃出,追到鳳翔見肅宗,官授左拾遺】
【不過因為太耿直,很快被貶】
【貶官的路上,他見到了戰爭最真實的模樣】
【後世稱他為詩史,不是因為杜甫作詩多,而是因為別人在寫風花雪月,他在用詩詞做戰場報道】
此時,影片底下零星的彈幕開始飄了起來。
“30歲以後的杜甫太苦了。”
“李白寫盡了半個盛唐,杜甫補全了半個亂世。”
“一場安史之亂,劈開了兩個唐。”
“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也開始認命了嗎?”
“他最後一個人孤獨地死在一條船上,那麼有才華的大詩人,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