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皇帝還沉浸在自己被挫骨揚灰的悲傷中時,天幕繼續滑動了起來。
一個新的標題彈了出來。
【朱祁鎮的奪門之變真的有必要嗎】
看到標題的瞬間,朱祁鎮猛地抬起頭來,他緊握著拳頭,指甲死死嵌入手心,他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往事如走馬觀花,一一在他腦海浮現。
“怎麼沒有必要?”
“朕發動奪門之變,不過是為了活命而已。”
“況且皇位本就是我朱祁鎮的。”
朱祁鎮用力指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皇位本就是我朱祁鎮的。”
“是朕的皇位,誰也搶不走。”
【有人說奪門之變是多此一舉】
【並且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政治鬧劇】
【即使沒有奪門之變,皇位依然會回到朱祁鎮一脈】
聽到天幕影片將奪門之變視為毫無意義的政治鬧劇,朱祁鎮冷冷一笑。
“朕拿回自己的東西,有甚麼不對?”
“朱祁鈺將皇位搶了過去。”
“朕將皇位搶回來,天經地義。”
朱祁鎮面無表情擦掉眼角的淚,喃喃道:
“別人給和自己拿是兩碼事。”
“回到朕這一脈和回到朕的手上,同樣是兩碼事。”
……
【要想理解奪門之變,必須要了解政變前夜的局勢】
【當時的帝王景泰帝朱祁鈺已經病入膏肓】
【朱祁鈺獨子朱見濟早夭】
【使他失去了最根本的傳承希望】
……
大秦位面。
望著天幕上暮氣沉沉的朱祁鈺,嬴政陷入了沉思。
“大明王朝的帝王都能被臣子殺死。”
“一代帝王只有一個獨子且早夭。”
“這裡面會沒有一點貓膩?”
嬴政抬頭看了一眼陷入絕望的朱祁鈺,長嘆一聲:
“大明王室的水太深了。”
“就看誰技高一籌了。”
……
【明史記載,帝輿疾宿南郊齋宮,俄疾大作,歸宮】
……
大漢位面。
劉徹將棋子重重磕在棋盤上,短短几句話,他幾乎已猜到朱祁鈺最後的歸宿。
“一個沒有指定繼承人的垂死皇帝,意味著他會失去權力。”
“發生奪門之變,幾乎是可以預料的事。”
……
旁白繼續緩緩響起。
【朱祁鈺無子,皇位的繼承順序十分清晰了】
【第一順位繼承者是朱見深】
【明英宗朱祁鎮長子,母孝肅皇后周氏】
【其叔父朱祁鈺即位,等他駕崩後,按照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原則】
【皇位最合法的繼承者是朱見深】
……
大宋位面。
趙匡胤聽到父死子繼,兄終弟及時,心裡隱隱生出幾分不悅。
“朕的皇位旁落,這真的沒有貓膩嗎?”
趙匡胤突然開始審視起自己的弟弟。
“朕也不想懷疑自己的兄弟。”
“但朱祁鈺兒子早夭,不就打著兄終弟及的主意嗎?”
他回想起自己當年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情景,趙匡胤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倘若真的是趙光義背後搞的小動作,朕絕不姑息。”
……
影片還在繼續播放。
【以首輔王直、兵部尚書于謙為首的朝廷核心重臣基本達成共識,聯名奏請復立朱見深為太子】
【《明史于謙傳》記載,及上不豫,石亨等謀迎上皇】
【謙與王直等方欲請復立東宮】
【這說明於謙等朝廷重臣計劃是復立東宮】
……
大明位面。
朱祁鈺心中發寒。
他還未死。
群臣已經開始私下商議復立東宮之事。
朱祁鈺握緊了拳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終究是朕一時心軟,釀成了大禍。”
……
【而第二順位繼承者便是太上皇朱祁鎮】
【作為朱見深的父親,前朝天子】
【當時朱見深年幼,僅有十歲】
【朝臣認為新君年幼,須由成年君主鎮國】
【朱祁鎮復位也合情合理】
……
大明位面。
朱祁鎮的神情絲毫沒有任何變化,他盯著天幕愣愣出神。
“是朕的,終究是朕的。”
“誰都搶不走。”
……
【即使朱見深繼位,大機率朱祁鎮這個太上皇也會總攬大權】
【由此可見,一旦朱祁鈺死後,皇權一定會回到朱祁鎮手裡】
天幕話音剛落,朱祁鎮終於恢復了神采。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等等等,朕已經等了7年了。”
“朕等不了了。”
“一刻都不想等了。”
……
【權力的過渡完全可以透過群臣公議、太后懿旨,正式詔書】
【朱祁鎮所需要的僅僅是在宮中多待幾日】
【就可以名正言順重獲權柄】
……
大明位面。
朱祁鎮冷冷一笑,對於天幕上的說法不屑一顧。
“你們只是歷史的旁觀者,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
“可是誰知道,朕回宮之後日日過得膽戰心驚。”
“你覺得他們會讓朕重新上位,還是立朱見深為太子?”
“有沒有可能,朕還未上位,就病逝了。”
……
旁白繼續響起。
【既然皇位唾手可得】
【為何朱祁鎮還要鋌而走險,發動奪門之變】
……
大唐位面。
李世民對朱祁鎮的境遇感同身受。
“雖然朕看不上朱祁鎮。”
“但作為曾經的帝王敢發動奪門之變,朕願意敬他是條漢子。”
“眾人只看到了朱祁鈺無子嗣。”
“卻沒看到朱祁鎮的處境。”
李世民的思緒瞬間回到了玄武門之變的前夜。
那場驚心動魄政變,至今想起,李世民依舊記憶猶新。
“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沒人想鋌而走險。”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一干忠心耿耿的臣子,他嘆息一聲。
“從龍之功,誰不想要啊?”
“就算朱祁鎮不想發動政變,他是底下的臣子會答應嗎?”
……
【因為石亨和徐有貞等人想要從龍之功】
“從龍之功”四個字,刺激得歷朝歷代的官員眼眶發紅。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我只恨我不是石亨、徐有貞那廝。”
【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等人在景泰一朝,皆是鬱郁不得志者】
【石亨雖有保衛北京之功,卻備受于謙壓制】
【明史稱其“因功驕恣,帝不能從,遂與謙有隙”】
【徐有貞則因曾主張南遷而聲名掃地】
【《明史徐有貞傳》記載:初名珵,以倡議南遷,為眾所非,既而大用,遂改名有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