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許秀妍話鋒一轉,眉眼帶上冷意,“屆時,真相揭開,你別後悔,更不要埋怨我不顧姐妹情誼、傷你臉面,我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
許秋菊掐著手心,不停冷笑,“說的真好聽,繼續編。”
許秀妍像是被她這幅油鹽不進、死活不該的樣子給傷到了,無奈的嘆了聲,“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我哥何其無辜?甚麼都沒做錯,就稀裡糊塗的被退了親,沒了媳婦,還成了笑話,全家的顏面也被撕下來扔在了地上……
這一切,我沒法視而不見,所以,必須要查清事實真相,給我個交代,也盡最大限度挽回咱們許家的名聲。”
許秋菊“呵呵”了聲,大概覺得這樣嘲諷還不夠,又誇張的拍起巴掌,“真是正直善良又有情有義,厲害,厲害,佩服,佩服,我甘拜下風,兩輩子拍馬都趕不上,難怪混的風生水起,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咱老許家有了你,可真是大福氣。”
許秀妍微微蹙眉,卻並未跟她爭辯。
姚婆子冷著臉說了句,“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了,回去睡你的覺。”
許秋菊嗤笑,“當我願意來?這不是你們請我嘛……”
說完,轉身就走,到了門口,又像是想起啥事來,回過頭來,很隨意的道,“對了,我和建業哥的事兒,最近就能定下了,老宅既然不歡迎我,那到時候,婚事就安排在我們家了。”
門開了,又關上。
堂屋裡,因為許秋菊忽然撂下的訊息安靜了片刻,接著便是許老大的恨恨聲,“看把她給狂的!”
姚婆子作勢錘了他兩下,“你是個長輩,跟她計較個啥?撕破臉,她丟人,你面子上就好看了?”
許老大陰沉著臉,沒吭聲。
許常山掃了眼許秀妍,“秋菊和建業的事,真有譜?”
許秀妍平靜的道,“我也不太清楚,只聽紅櫻說,她總纏著趙建業,還經常給趙建業送吃的喝的。”
聞言,許常山嘆道,“上趕著的不是買賣啊!”
姚婆子嘀咕了聲,“趙建業要是不想收,秋菊那丫頭還能強迫他?”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許老大不屑的冷笑,“那是大隊長媳婦,被那小畜生用蠅頭小利的給迷了眼,硬按著趙建業往小畜生跟前湊,為的啥?還不是貪圖那點東西?真以為看上那小畜生了?沒了工作試試!”
聽了這話,姚婆子心頭一跳,立刻警告他,“你可別亂來。”
沒了工作,那丫頭不得拼命?
許老大不甘的吼道,“娘,就只許她算計我們這一房,我都不能教訓她一回?憑啥啊?給她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怕了她,以後她更會蹬鼻子上臉!”
“不會……”
“一定會!娘,你就別自欺欺人了,那小畜生根本沒心沒肺,滿腦子都是咋禍害我們,她不會消停的,拆散了永國的婚事,以後肯定也會對秀妍下手,她是真狠毒啊,非得讓我們家破人亡才行!”
姚婆子聽的渾身發冷,“不會的?哪有那麼嚴重?”
她現在真是後悔了,早知道那丫頭是個記仇的狼崽子,當時說啥也不會同意換親的事兒。
沒那一遭,也就不會有後來的種種矛盾。
許老大懶得再跟姚婆子辯解,反正他打算好了,必須毀了許秋菊的工作,沒了工作,她就沒了蹦躂的底氣,只要留在隊裡,就好搓磨了。
許常山沒多說,只提醒許秀妍,“查清了後,先別聲張,不管有啥事,咱們關起門來解決。”
許秀妍應下。
門再次開了關上。
堂屋裡,只剩下老兩口,一時相顧無言。
半響後,姚婆子才哽咽道,“你咋也不攔著點啊?真要鬧的雞飛狗跳、家破人亡嗎?”
許常山沉沉嘆道,“攔不住啊,這個家,早就不是咱們說了算的了,各有各的盤算,誰都不肯吃虧,又結了怨氣,你說,管誰?誰又聽?”
姚婆子一下子哭出聲來,“那就這樣破罐子破摔?”
許常山沉默不語。
這時,門被推開,許福年一臉歡喜的走進來。
見狀,姚婆子哭聲一收,忍不住錘他,“都啥時候了,你還笑的出來?你個沒良心的,看誰熱鬧呢?”
許福年道,“我高興,為啥不能笑?”
“你……”
許常山接過話去,眼底閃過期待,“老三,是有啥好事兒?”
許福年咧著嘴樂道,“是有樁好事兒,剛才你們吵吵把火的,就沒顧上說,嘿嘿……”
“到底啥事兒?”
“嘿嘿,我要去運輸大隊當學徒工了,過個一年半載就能成為正式司機,端上金飯碗,這事兒夠好吧?值不值當的我高興?”
“啥?”姚婆子一臉震驚,“運輸大隊學徒工?你?”
許福年拍著胸口砰砰響,“對,是我,你兒子,將來也能吃商品糧了。”
還是最讓人羨慕的那波。
姚婆子猶自不敢置信,“司機的活兒,都是香餑餑,你咋辦到的?難道你也救人了?”
許福年噎了下,“我可沒那本事,是沾了閨女的光,嘿嘿……”
接著,他眉飛色舞的把閨女咋幫她拿下這個名額的事兒,詳詳細細的炫耀了一遍。
許常山老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好,好,確實是樁大喜事。”
就是這節骨眼上,不好宣揚,也不方便慶賀。
姚婆子會抓重點,“這麼說,棉棉有人脈關係能買工作?”
許福年立刻皺眉,“這種事是趕巧,可遇不可求,娘,您可別瞎琢磨,沒那個可能。”
姚婆子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放心,你娘我不貪,就是想著,以後萬一再碰上這樣的好機會,先想著咱們一家……”
許福年冷哼,“給誰?”
姚婆子下意識道,“你大哥,二哥家裡,都行……”
許福年打斷,“娘,就衝大哥一家想把楊進軍塞給我閨女,還有秋菊那丫頭為了避開跟高家換親,拿我閨女擋災,我就不可能讓我閨女以德報怨。”
姚婆子心裡頓時梗塞,“都是一家人,你咋還記仇呢?”
許福年撇撇嘴,“他們先不當人,我為啥不能記仇?就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才沒報復,不然,哼!不是隻有秋菊那丫頭會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