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下午,東跑西顛的,許棉實在沒力氣再做飯,加上商城升級,也算是一樁喜事,該慶祝慶祝,兩廂一合計,她直奔國營飯店。
去之前,拿出一包山楂糕和一小把花生酥糖,萬一劉姐在,正好能順帶著維護一下人脈關係。
她運氣不錯,劉姐今天上班,看見她,很是驚喜,等收到她塞進手裡的東西,更是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待她,比親姐妹還熱乎。
許棉也深深體會了一把VIP客戶的待遇。
她運氣更不錯的是,今天晚上有飯店大廚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許棉如今不差錢,也不缺票,自然不會虧待自己的肚子,點了糖醋排骨後,還又要了個幹炸小黃花魚,現在還沒過度捕撈,應該能吃到野生的。
等到了後世,野生黃花魚已經很稀缺,是她吃不起的存在了。
幹炸小黃花魚最先端上桌,原諒她見識少,分辨不出是不是野生的,但味道是真的驚豔到她了,一盤魚不多,但也有十幾條,全進了她肚子。
相較之下,她原本很期待的糖醋排骨,倒是沒有多少驚喜,不過,也很好吃就是了,畢竟大廚手藝不差,再者,食材是真的好。
土生土長的農家豬啊,就是白水煮煮,光撒點鹽,都是香的。
要說這年代物資短缺,捉襟見肘,確實叫人煩惱不已,但也不是沒有優點的,比如能吃到食物最本真的味道,沒有任何科技狠活,不必擔心農藥和化肥,天生地長,淳樸自然。
美美的吃飽喝足回到宿舍,天剛擦黑,今晚又是她一個人住,許棉洗完澡,就躺床上看書,剛入佳境,門被突兀的敲響。
“誰啊?”
“我……”
王翠翠?許棉意外又不意外,她起身去開門,思量著王翠翠的來意。
門外,王翠翠神情侷促不安,早已沒了以往的囂張跋扈,低著頭,反覆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氣,一定要忍住,一定要求她鬆口……
但無論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設,抬頭看見許棉後,還是難以遏制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哪怕她已經用力掩飾了,可還是從眼底流淌。
許棉挑眉,“找我做甚麼?興師問罪嗎?”
看她那眼神,好像她對她做了啥十惡不赦的事兒。
王翠翠慌亂的擺手,深吸口氣,壓下躁動的恨意,強顏歡笑道,“你說笑了,咱們,咱們無仇無恨的,我找你問啥罪?我,我是有點事兒想,想……”
她眼神不斷的往屋裡喵,顯然是覺得在門口說話不便,想進去。
許棉可不歡迎,宿舍是私密空間,她沒有在裡面待客的習慣,況且,王翠翠也不是客。
於是,她鎖了門,下樓找了處僻靜的旮旯角,“行了,這兒沒人,你想說甚麼?說吧。”
王翠翠四下打量了一圈,這裡確實隱蔽,她暗暗鬆了口氣,“許棉,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行嗎?”
“嗯?”不是許棉裝傻,而是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她怕會錯意,“甚麼意思?我們之間有恩怨?”
王翠翠咬咬唇,一臉委屈求全的看著她,“難道沒有嗎?你打過我,還逼我寫過檢討書,把我的臉踩在腳底下,處處針對我……”
“打住!我可沒針對你,我只是不慣著你而已,還有,我打你,讓你寫檢討書,是因為甚麼?不是先撩者賤嗎?你還倒打一耙了啊?”
“你……”王翠翠用力攥著拳頭,跺跺腳,一副豁出去的架勢,“行,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先針對你、欺負你,行了吧?”
“然後?”
“你,你大人大量,原諒我行嗎?”
她好不容易擠出這一句,已經羞恥的滿臉通紅。
結果,卻見許棉聽完笑了,頓時羞惱的差點破功。
“許棉!”她咬牙切齒的低吼,“你別欺人太甚!”
許棉無語,“我欺你甚麼了?難道是我求你來的?好端端的,你不在家歇著,非要跑來整這死出……”
不是上趕著找虐?
王翠翠差點氣哭,難道她想嗎?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她願意跑來自取其辱?“許,許棉,我是真心誠意跟你來道歉,跟你求和,你就不能放過我嗎?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針對你!”
許棉看著她,語氣淡淡,“你先說清楚,你如何針對我了?在食堂那些不用說,只交代你背後做的。”
聞言,王翠翠眼神躲閃起來,“我背後啥都沒做……”
許棉嗤笑,“沒做你心虛甚麼?沒做你會跑來跟我道歉求和?一點誠意都沒有,就讓我原諒,你哪來的臉?”
“我……”王翠翠糾結萬分,要是能說,她早就說了,就是不能宣之於口,她才這麼含糊,可顯然,許棉不肯放過她,非要她親口承認。
可她哪敢認啊?
堂叔都已經進去了,過幾天就被送去大西北勞改,如果她承認了那件事,堂叔就是罪加一等,可以直接吃花生米了,而她,也脫不開干係……
越想越怕,王翠翠咬死不認,“我真沒背地裡算計你,真的!”
見她不鬆口,許棉沒了應付的耐心,“既然如此,那咱倆還有甚麼好說的?走了,走了,浪費我時間……”
還以為能撬開她的嘴呢,敢情是想空手套白狼?
王翠翠見她轉身,慌忙衝過去攔住,“別走!”
許棉皺眉,“讓開!”
王翠翠脫口而出,“只要你能放過我,我可以幫你做上咱食堂的大師傅,不用倒班,工資還高,一個月三十多塊,咋樣?”
聞言,許棉來了興致,“你怎麼幫我?領導會聽你的?”
王翠翠搖頭,“領導是不賣我面子,但是,如果掌勺的大師傅缺了一個呢?你廚藝那麼好,領導都誇你,到時候,提拔你上去,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許棉故作茫然不解,“怎麼缺一個?孟師傅和趙師傅正當年,沒聽誰要退休啊?”
王翠翠忍著良心上的譴責,“不是退休,是,是犯錯被辭退……”
“誰犯錯了?”
“孟,孟師傅……”
許棉抱臂睨著她,孟大發對她可不錯啊,說出賣就出賣了?“他犯了甚麼錯?你手裡有證據?”
只要開了口,剩下的話就沒那麼難了,王翠翠急切的道,“他利用給咱食堂採購食材的機會,昧下了不少錢物,我親眼見過,也找人確認過,只要把這事兒捅到領導那兒,廠裡絕不會再留他,他一走,你就能上位了。”
“為了一己之私,你這樣出賣同事,晚上睡得著嗎?”
“不是出賣,我,我這是檢舉,對,這是咱們工人的義務,是為了廠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