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葷菜是大骨頭燉土豆,趙師傅掌勺,做的時候,很能放下身段的跟許棉取經,請她指點兩句。
許棉也沒扭捏,簡單分享了一下她的經驗。
趙師傅都很認真的聽進去了,又很大方的說了下他的一些看法。
許棉可不會仗著後世來的就滿是優越感,這年頭,還真不缺廚藝精湛的,只是有些人礙於形勢低調藏拙了而已,所以她也聽的很認真。
交流學習,取長補短,許棉還真獲益不少。
果然,爺爺常說,高手在民間是對的,不要小瞧任何一個手藝人,誰也不知道人家手裡有沒有藏著亮瞎眼的絕活,你要看不起,那就等著打臉吧。
就像趙師傅,平時做大鍋菜,顯不出他的本事來,可今天為了能讓大骨頭更香更誘人,於是聽取了許棉的意見,事先炒了糖色。
好傢伙,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沒有,越簡單的越考驗手藝,反正,許棉看到最後成品時,甘拜下風。
那賣相,用形容絕世美人的話來說就是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則瘦。
拿捏的恰如其分!
味道就更甭說了,中午食堂大廳裡,吃到這道菜的人,無不誇讚,離開時,個個意猶未盡,不少人還特意跑到視窗眼巴巴的問,啥時候能再有這道大骨頭燉土豆,他們都沒吃夠啊!
骨頭就那麼多,肯定不能分給所有工人,都是把上面為數不多的肉剔下來,切成小粒,再混在土豆裡,這樣每個人都能嚐到一點味,碗裡更多的還是土豆。
但土豆吸飽了湯汁,味道並不比肉差,甚至還有超越的架勢,這誰能不喜歡?有人把窩頭掰碎了,浸泡在裡面,吃的時候驚為天人。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個個一臉饗足和驚豔。
這道菜,算是一戰成名了。
趙師傅倒是寵辱不驚。
系統替她委屈,“這本來該是你的功勞啊,結果風光的卻成了他。”
許棉道,“他做的,他被誇,不是應該?”
系統輕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往裡面加了靈泉水,不然,光憑他炒的那點糖色,頂多賣相好看些,能有這麼驚豔轟動的味道、俘獲所有人的心?”
開玩笑呢,要有這麼容易,這道菜早就出名了,哪會等到今天?趙師傅又不是才學會炒糖色!
許棉沒說話,再次印證了靈泉水的強大效果,她更滿意了。
系統又不解的問,“之前,你不是還不捨得嗎?咋現在願意拿出來用在別人身上啦?終於想賺積分了?”
許棉隨意的道,“就是試試而已。”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這是甚麼回答?系統不甘心的追著她問,許棉沒糾纏煩了,才敷衍道,“以後有多餘的靈泉水,我打算拿來助人為樂,順帶賺點積分,反正我一個人也用不了,總不能浪費了吧?”
系統震驚,“你思想覺悟咋突然提高了?”
許棉能說被張淑香早上的話給刺激著了嗎?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她沒能力惠及別人時,肯定要先顧自己,可若有辦法能拉扯一把,再讓她眼睜睜的看著別人艱難掙扎而無動於衷,就有點拷問良心了。
唉,太有道德了,就這點不好,沒法心安理得的自私。
下午許棉補覺起來,得知廠裡下發了嚴查貪腐的通知。
這份通來的毫無預兆,各種議論聲四起。
“好端端的咋突然搞這個啊?”
“也許是上面的指示吧?”
“那咋嚴查啊?誰牽頭負責?可別藉機打擊報復、栽贓陷害啊……”
“不能吧?好像先從幹部開始,咱們其實沒啥好擔心的,整天老實上下班,能有啥機會犯錯?貪腐的都是手裡攥著權的,咱們也就是陪著走個過場罷了!”
“倒也是……”
“不過,對咱也算是個好事兒吧。”
“嗯?這話咋說?”
“你想啊,管事的小領導們,還能個個都兩袖清風?真查出誰手腳不乾淨,上面肯定要處置的,到時候不就空出位子來了?”
“對啊,那咱們也就有機會往上升一升了,說不準就能撿個漏,嘿嘿……”
有人等著撿漏,也有人漠不關心,還有人提心吊膽、坐立不安。
許棉等著喬雅麗下班後,一起去食堂吃飯,站在視窗打菜時,就看到孟大發雖然極力掩飾,卻還是抹不去眼底的焦慮不安。
這是有情況啊!
也對,食堂採買本來就是個肥差,沒點油水,誰願意多幹這一攤子活?
就是不知道,他吸了廠裡多少血去,夠不夠處置的。
不光他,王翠翠也心不在焉的,賣窩頭時,算錯了好幾回帳,幹完活兒,破天荒的沒湊到許邵平跟前獻殷勤,請了個假,急匆匆走了。
系統樂顛顛的的跟上去。
許棉也沒管它,和喬雅麗邊吃邊閒聊,她只打了份菜,用筷子撥開飯盒裡的蘿蔔,專挑著粉條吃。
喬雅麗問,“你不吃窩頭啊?”
許棉給自己找理由,“中午吃的太飽,晚上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窩頭太考驗她的咀嚼肌了,多吃幾頓,臉頰都得變大。
喬雅麗瞭然笑了笑,低聲道,“是吃不下去吧?我也咽不下,所以昨晚回家開小灶了。”
許棉聞言,也就不再裝了,嘆了聲,羨慕道,“還是你幸福……”
喬雅麗搖搖頭,“也不是每次都能有好吃的,我媽存了大半個月的白麵,昨晚一頓都吃出來了,就這還不夠,饞了點玉米麵,才勉強蒸了三籠饅頭,我哥一個人就能吃七個,這還沒敢敞開吃呢……”
“你哥出任務回來了?”喬雅麗的哥哥也是軍人,聊天的時候說起過,許棉下意識的記在了心裡。
喬雅麗“嗯”了聲,“瘦了一圈,我媽可心疼壞了,變著法的給他弄吃的,跟鄰居借了票去買肉買排骨,還從附近的生產隊換了幾條魚和雞蛋,做了一桌子菜……”
許棉打斷她,“別說了,再說我更吃不下去了,還得羨慕你哥。”
喬雅麗笑起來,“其實,我媽也不全是為了我哥,是有客人上門,才這麼大張旗鼓的折騰。”
不等許棉問,她就自顧自的道,“是韓叔叔一家,韓叔叔跟我爸不光是戰友,兩家也算是世交,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我哥未來的岳父了,就是良緣年紀還小了點,如今也在讀書,要結婚得多等幾年。”
聞言,許棉不由眼神閃了閃,不動聲色的問,“你未來的嫂子還在讀書?那跟你哥差了幾歲啊?”
喬雅麗道,“我哥今年二十了,良緣才十六,差四歲呢,對了,昨天還是她生日。”
十六?良緣?昨天的生日?
許棉瞬間神情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