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許春華又問了一遍,她也是許家女,論親戚關係,許秀妍得喊她一聲堂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是最不願許秀妍名聲有損的了,自是要想辦法幫著撇清責任才好。
但顯然,韓靈豁出去了,信誓旦旦的道,“我確定,我絕對不會看錯,當時她就躲在一棵楊樹後,眼睜睜的看我在河裡掙扎而無動於衷……”
她聲音一頓,似是想起甚麼可怕的畫面,不由打了個顫,喃喃道,“也不知道,她的心腸是甚麼做的,怎麼就能那麼冷血無情呢?”
比在帝都時,她見過的那些人也不差甚麼了。可那些人是甚麼人?常年浸染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算計中,早就習慣了冷硬如鐵,甚至視人命如草芥,但許秀妍為甚麼也能做到這一步?
許春華一臉為難的看向趙隊長,示意他來問。
趙隊長猛吸了口煙,腦子裡已經有了對策,“你有啥證據,證明許秀妍是故意把你引到哪兒去的?”
這才是重點。
如果,不能證明這點,那韓靈今天來告狀,包括列舉的那些事實,對許秀妍的指控,就都沒用。
換句話說,只要許秀妍不承認,韓靈就無可奈何。
真要掰扯,那也是韓靈你自己活該,大晚上的你為啥要跟蹤人家?又不是人家強逼你去的小樹林,是你自己蠢,主動跳的坑,也是你自己倒黴,撞破姦情,又被嚇得跳了河,自始至終,都是你自己在作妖啊,管人家啥事兒?
就是報公安,都沒理。
韓靈難以置信的道,“這還要證明?她肯定是故意的啊,她故意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讓我誤會她和顧知青要去小樹林見面,要不然,我為啥跟蹤她啊?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張會計搖搖頭,接過話去,“你提的這些都太牽強了,說不過去,她完全可以否認,當不得證據。”
見她一臉不服氣,張會計意味深長的又道,“胡攪蠻纏沒用,告狀也不是隻憑你一張嘴,如果你沒有證據,許秀妍還能反告你誣陷!”
“我……”
“你想好了再說,除非能證明許秀妍是故意把你引去,誘導你跳坑,還得證明許秀妍早就知道小樹林裡有人偷情,這才騙你去撞破,好讓對方報復你,不然……”
能證明,那就是許秀妍有謀害動機,是借刀殺人,不能證明,那就是你倒黴,自作自受。
張會計已經暗示的非常清晰明瞭,趙隊長一臉不悅,卻也沒阻止。
韓靈氣急敗壞的道,“這還要怎麼證明啊?全大隊,都知道我倆不對付,她嫉恨我和顧知青青梅竹馬,想借別人的手除掉我,很難理解嗎?
她就是這樣惡毒的人,你們咋就都不信呢?”
張會計恨鐵不成鋼的道,“得有證據啊!”
你光會嚷嚷有個屁用!
韓靈氣的直哆嗦,“那你們去抓許秀妍來審問對峙啊!”
張會計無語的撇了下嘴,“人家能說?她要是不認呢?”
韓靈咬牙切齒的道,“那就嚴刑逼供,我就不信撬不開她的嘴,除非你們想徇私包庇!”
許春華立刻道,“韓知青,這話可不能亂說!”
韓靈冷笑道,“我沒有亂說,是非曲直,我不信你們看不懂!我確實沒證據,許秀妍在做局之前,肯定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做的滴水不漏,又怎麼會留下把柄?
她完全能否認一切,裝的比誰都無辜,說不定還能倒打一耙,可但凡有腦子的,就都能看出這一切是她做的局!
我承認,我大意了,我犯蠢,被她牽著鼻子走,可她也真的是居心不良啊,這樣陰險狠辣的壞女人,你們還包庇她,就不怕她哪天在大隊攪風攪雨,把所有社員都玩弄於股掌之上嗎?
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她親妹妹許秀菊,早就看清她真面目,心機深沉,手段狠辣,虛偽狡詐,那就是個披著溫良外衣的賤人!你們全都被她給騙了!”
隨著她話落,辦公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響後,張會計不鹹不淡的道,“還是那句話,你沒證據。”
罵的再狠,也就是嘴上過過癮,扳不倒許秀妍。
韓靈冷笑了聲,“是,我沒證據,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聞言,趙隊長眼皮一跳,神情沉重的問,“你到底想咋辦吧?”
韓靈看著他,嘲諷道,“我想咋辦趙隊長都同意?”
“你先說……”
“我的要求很簡單,許秀妍想害死我,我命大沒死成,所以她也不用賠命,我不缺錢,也不要她補償甚麼東西……”韓靈一字一字道,“我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讓她身敗名裂,再也沒法騙人,而你們大隊必須配合我,還要皮鬥……”
不等她說完,就被趙隊長打斷,“不可能,你說的這些,咱們都做不到,許秀妍也不會認,你,你再換一個……”
韓靈整了整衣服,昂著下巴站起來,“你們做不到,那就讓別人去做,我是孤身一人到這裡當知青沒錯,可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知青辦會給我們做主,再不濟,我還有父母兄弟,就不勞煩你們了。”
說完,挺直脊背離開。
“哎,韓知青……”許春華下意識的喊了聲,想要去攔人。
趙隊長煩躁的道,“別喊了,留下她又能有啥用?沒聽人家說嗎,不指望咱們做主了,要找組織,找父母……”
“那可咋辦啊?”許春華愁的擰緊眉頭,“鬧大了,對錯先不說,咱大隊就得落個不作為的惡名。”
趙隊長想了想,“你去許家問問秀妍那丫頭回來了嗎?讓她過來一趟。”
“喊她過來容易,可這事兒……”許春華一臉糾結,“這事兒不好辦啊,她肯定不會認,不對,她應該不是故意的,唉,我的意思是……”
趙隊長表情複雜的打斷,“行了,別解釋了,你去喊人吧,順便,也把顧知青叫來。”
“行吧,唉……”
許春華唉聲嘆氣的走了,張會計似笑非笑的道,“老趙,你是信韓知青呢,還是信許秀妍?”
趙隊長淡淡道,“我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大隊的名聲,不容任何人糟蹋,這不是我一個人得事兒,真出了問題,誰都落不著好。”
張會計嘲弄的扯了扯嘴角,“放心,我心裡有數,以後勸著你家紅英離秀妍那丫頭遠著點吧。”
這回,趙隊長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