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客人,女人通常是不上桌跟著一起吃飯的,所以,院子裡坐著的都是許家的男人,姚婆子帶著兒媳婦和孫女們,擠在狹窄的廚房裡。
吃的飯菜倒是沒甚麼區別,就是分量少一點。
就是這樣,也已經很好了,過年都沒這麼豐盛呢。
孟素花下筷如飛,生怕自己動作慢了,就吃大虧一樣。
姚婆子剜了她好幾眼,她都視而不見。
喬世蘭也在,臉上一如既往,冷冷淡淡的,但眼底的嫌棄,卻時不時的就流瀉出來。
她吃飯不緊不慢的,優雅確實優雅,只是跟眼前的環境,格格不入,就讓人覺得彆扭不適了。
偏她習慣了,還覺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高人一等似的。
許棉看的無語,乾脆懶的理,低頭吃槐花窩頭。
菜是她炒的,但是沒有油,她手藝再好,也發揮不出來,窩頭不受影響,是真的美味可口,槐花的清甜氣息,和原生態的糧食味結合,不用她新增靈泉水,就有靈泉水加持過的驚豔效果。
許秋菊吃著菜,忽然意味深長的衝她道,“沒想到你做飯這麼好吃,難怪能去食品廠的食堂上班呢!”
這是懷疑她了?
懷疑她也是重生的不成?
許棉一臉淡定的道,“也是去了食堂後,才跟著掌勺大師傅學的,再說,這也不需要啥手藝,放這麼多臘肉,誰做都香!”
孟素花笑著道,“棉棉說的對,有這麼多肉,隨便放鍋裡扒拉兩下都好吃。”
反正她不承認許棉廚藝好,在這個家,最有本事的人,只能是她閨女。
許秋菊嘲弄的撇了下嘴,真是個愚婦,都聽不出她是在試探、就跟著瞎摻合,上輩子,她怎麼就栽在這麼一家人手裡呢?想想可真是冤啊!
她轉頭,又問許棉,“你知道我進了咱公社的衛生院了吧?”
許棉點了下頭,不鹹不淡的道,“恭喜啊!”
許秋菊皺眉,“就這樣?你不好奇我咋進的衛生院?”
許棉笑了笑,“有甚麼好奇的?不是都說你救了人,人家報答你嗎?”
許秋菊一臉複雜的盯著她,“你信?”
許棉無所謂的道,“信不信的重要嗎?和我又沒甚麼關係。”
孟素花眼珠子轉了轉,“咋沒關係了?咱都是一家人!”
許棉提醒,“大伯孃,二伯一家分出去了。”
以後就是許秋菊搞出事來,也不會連累到她了。
孟素花想的卻是如何佔便宜,“分家也是許家人嘛,你們可是堂姐妹,一個爺奶,關係再親近不過了,可不能生分了啊,以後有啥事兒,還得互幫互助呢……”
許棉不置可否。
許秋菊陰陽怪氣的道,“大伯孃,你不怕我了?家裡不是都懷疑我是走了歪門斜道才進了衛生院嗎?咋滴,現在不擔心會被我連累了?”
孟素花訕笑,“誰懷疑你走歪門邪道了?沒有的事兒,你肯定是憑本事進的,那個秋菊啊,你要是有啥正經門路,說出來也讓大伯孃沾沾光……”
姚婆子聽不下去了,沒好氣的斥道,“吃飯還堵上嘴?”
孟素花悻悻地咬了口窩頭,這才打消繼續追問的念頭。
許秋菊冷笑了聲,有門路,她便不說,饞死他們!
想讓許永國翻身當工人、吃商品糧?做夢去吧!
剛吃過飯,張慧芳就來了。
家裡人多,倆人說話不方便,就去了外面那棵槐樹下。
張慧芳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了,見到她,就問,“趙寶生真的有物件了?”
許棉沒說話。
張慧芳一臉緊張,不安的催促,“你快說啊!”
許棉嘆了聲,“你心裡都有答案了,何必再來問我呢?”
這不是找虐嘛!
趙寶生那樣兒歪瓜裂棗,也配?
張慧芳瞬間神情萎靡,眼裡也黯淡無光,“是,我是聽說了,可我不願相信,他,他怎麼突然就有物件了呢?他明明之前對我……”
對她明裡暗裡的說了那麼多溫柔關切的話,難道都是在做戲嗎?
許棉嘲弄道,“不是突然,他跟胡月麗,早就曖昧上了,只是一直沒挑明那層關係而已。”
張慧芳咬了咬嘴唇,“那為啥之前不挑明?”
許棉嗤笑,“當然是他覺得時機不到啊,他騎驢找馬,想試試能不能騙到條件更好的唄?”
張慧芳咬牙又問,“那現在……他為啥就不想再繼續找了?”
“他不敢了!”許棉也沒瞞著,“他在廠裡想訛我名聲,被我收拾了一頓,他為了洗白,才當機立斷和胡月麗確定關係的,以後,他也不敢再來勾搭你了。”
聞言,張慧芳難堪的搖搖頭,喃喃自語,“是我眼瞎,是我蠢,才會把他當能託付終身的人……”
許棉隨口建議,“你要是覺得氣不過,就讓你爹收拾他一頓唄。”
張慧芳苦笑,“那樣的話,鬧開了,我也會沒臉。”
許棉眨眨眼,“你上頭還有好幾個哥哥啊,明著不行,那就玩陰的唄,晚上麻袋一套,還不由著你洩憤?”
張慧芳錯愕的看著她,像頭回認識她似的,“你……”
許棉無辜的笑了笑,“我咋了?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張慧芳神情複雜的搖搖頭,啞聲說了句“謝謝”,甩開辮子跑了。
系統道,“你真行,借刀殺人玩的賊溜。”
許棉哼了聲,“難不成你覺得我踢了他那一下就該心平氣和了?”
系統無語,“你那是踢一下嗎?你差點讓他斷子絕孫啊!”
比套麻袋可狠多了。
許棉道,“那種玩弄女性感情的人渣,讓他斷子絕孫難道不好嗎?”
系統一對無言以對。
再次回到家,院子裡吃飯喝酒的男人早就散場了。
三房住的西廂房安安靜靜的,不用許棉去聽牆角,系統就跟她說了,“喬世蘭在哭,你爹正寬慰她呢。”
許棉意外的問,“你確定是寬慰,不是哄?”
系統道,“不是哄,哄不是那樣的,你爹這回看著腦子清醒了不少,大概是旁人逼他認清現實,他不得不面對殘酷真相了,哎,瞧著還怪可憐的……”
聞言,許棉倒是沒多少感慨,比起以後絕望的去跳河,此刻這點可憐算甚麼呢?
“看來,大隊長的震懾還挺管用,喬世蘭也就吃這套了。”
系統悻悻一笑,“她不吃行嗎?大隊長說了,她再脫離群眾,逃避勞動,就要被進行思想教育了。”
喬世蘭那麼驕傲的人,能丟的起這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