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冷了。
喬世蘭有些懊悔,但天生的驕傲,卻讓她不肯低頭認錯,反倒是抬高了下巴。
許棉冷冷的勾起嘴角,笑容嘲弄,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說了心裡話了。
或許自始至終,喬世蘭就看不起許福年,還有她這個閨女,只是沒辦法甩掉而已。
她不在意,許福年卻想不開,削瘦的臉變得蒼白,眼底藏著受傷和難堪,“世蘭,你,你咋能這麼說咱們家棉棉?你,你可是她親孃,你這多傷閨女的心啊……”
怎麼罵他無所謂,反正這麼多年他也習慣了,但這麼傷害閨女,他受不了。
喬世蘭色厲內荏的哼了聲,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許棉,火氣忍不住又竄上來,“你看,她有傷心嗎?她現在臉皮厚的,跟銅牆鐵壁一樣,哪還有個姑娘樣兒……”
許福年低吼一聲,打斷她的話,“世蘭!過分了!”
喬世蘭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你,你居然吼我?”
許福年一輩子在她跟前伏低做小、溫柔討好,這還是頭回衝她這麼高聲說話。
許福年吼完,也後悔了,無措的想要解釋,“我,不是吼你,我就是,就是心疼棉棉……”
喬世蘭突然恨意上湧,冷笑道,“你那是心疼嗎?你是嬌慣縱容,自古慣子如殺子,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的?故意把她養成個刁蠻任性、不懂四六的廢物,讓所有人都嫌棄她、厭憎她,你就痛快了是吧?”
這話的殺傷力太大了,許福年被刺激的差點站不穩,臉上的受傷再也無法掩藏,“世蘭,你這話是啥意思?”
喬世蘭撇開眼,“你心裡明白。”
許福年痛苦的低吼,“我不明白!棉棉是我閨女,我咋可能故意害她?”
喬世蘭淡淡的道,“她是我生的。”
聽到這話,正冷眼旁觀的許棉心裡一動,啥意思?怎麼覺得喬世蘭是在暗示甚麼呢?
再看許福年的表情,果然不對勁了,不敢置信中,還夾雜著明顯的驚慌不安,他低低的喊了聲“世蘭!”,語氣中掩著幾分哀求。
這就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174,你看出問題了吧?”
系統若有所思的“嗯”了聲,“好像有陳年老瓜呀!”
許棉提醒,“原劇中沒透露這些。”
系統乾笑不解釋。
許棉輕哼,不就是配角分量不夠,不值得給太多戲嗎?但現在對她來說,卻至關重要。
她故意裝作疑惑,不解的問了句,“你倆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啥意思?”
許福年搶著開口,“沒啥意思,你娘就是怪我,不會管孩子……”
許棉看向喬世蘭,“是這樣嗎?”
喬世蘭抿著唇,沉默不語。
許福年又哀求的喊了聲,“世蘭……”
喬世蘭終於神情複雜的道,“不是這樣,還能是哪樣?”說完,又語氣不耐的教訓她,“以後,你也懂事些,別整日在外頭惹是生非,把名聲作壞了,你後半輩子要怎麼過?沒事兒就多學學你大堂姐,處事大方,又會做人,大隊裡誰不誇她好?那才是姑娘家該有的樣子,將來也能嫁個體面人家,不然你就只能待在鄉下受苦……”
許棉似笑非笑的打斷,“所以,你覺得嫁了我爹、留在鄉下很委屈?”
喬世蘭噎了下,硬邦邦的喝斥道,“說你呢,又攀扯我做甚麼?”
許棉咄咄逼人,言語譏誚,“別逃避話題啊,你就說委屈不委屈?”
“輪得到你管我?”喬世蘭氣的想動手,卻被許福年一把拽住了胳膊,她想甩開,這次卻沒掙脫,不由連他一起罵了,“你也瘋了?放手!”
許福年垂著頭,語氣裡透著絲疲憊,“我也想知道,這些年你委屈嗎?”
喬世蘭依舊避重就輕,“你覺得這問題有意思嗎?”
許福年倔強的點了下頭。
喬世蘭自嘲的笑了笑,“我委屈不委屈,你不該最清楚?你們還要我怎麼回答?非得逼我撕開傷口,讓你們看的明明白白才行?”
許福年臉色一變,“世蘭,我沒有……”
喬世蘭厭煩的打斷,“夠了!”
許福年被她的表情刺傷,不由鬆開了手,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許棉起身走過去,攙住了他胳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許福年的身子在發抖,對喬世蘭更煩了,“你也就只能拿我爹撒氣了,這世上,也只有我爹還在意你,你就可勁的作吧,看我爹還能忍你幾年。”
聞言,喬世蘭像是被啥刺激到,語氣都變得尖銳起來,“這還不都是怨你?”
“怨我?”
“對,怨你,你是哪根神經搭錯了,背地裡挑撥我和你爹的關係?”
許福年聽到這話,豁然抬頭,失聲喊道,“世蘭,你胡說個啥?棉棉哪有挑撥咱倆的關係?你咋能這麼想她啊……”
喬世蘭此刻,頗有些不管不顧的衝動,話說的更為誅心了,“你可真是個好父親,她說甚麼你就信甚麼,她要是沒挑撥,你會那麼對我?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草嗎,看不出她耍的那些下作手段?”
“世蘭!”
“又吼我?看看,還說沒被她挑撥,你現在對我,哪裡還有半點耐心?”
許福年備受打擊,喃喃道,“我,我只是見不得有人傷害棉棉,誰都不行!”
喬世蘭見狀,更氣恨了,“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你管得著嗎?”
許福年一時無言,神情肉眼可見的頹然落寞。
許棉安撫的拍了拍他胳膊,語氣堅定的道,“我是爹的親閨女,爹怎麼就管不著了?倒是你,我從小到大,你管過多少?管生不管養,你現在好意思教訓我?”
“你……”
許棉打斷她,繼續嘲諷道,“還有,我可沒挑撥你倆的關係,我不過是見不得我爹一直受委屈,說了幾句實話罷了,怎麼,難道只允許你沒有底線的壓榨我爹、還不准他偶爾想明白了翻個身?”
喬世蘭瞪著她,咬牙罵道,“你胡說八道,我甚麼時候壓榨他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他掙錢養活老婆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這算哪門子的委屈?”
許棉譏誚的看著她,“我爹對你一片真心,甘心當個傻子,可你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
喬世蘭眼神閃爍起來,“你又在挑撥離間,攪合的我們夫妻不和,對你有甚麼好處?”
許棉嗤笑了聲,“那你現在避重就輕、轉移話題又是為哪般啊?”
“你……”
“好了,都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