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琪就那樣靜靜望著他緊繃隱忍的模樣,目光細細描摹他的神情,語速放得更輕更緩:
“我就是想瞧瞧,你這份故作冷靜的剋制,還能硬撐多久。”
酒氣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漫開,她安靜貼了上來,整個人都快貼到閻解放身上了,仰著頭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彷彿一條被遺棄的哈巴狗,
楊玉琪長相干淨秀氣,可眼底那層醉後的水霧、鬆弛的姿態、慢悠悠的眼神,渾然透著不自知的誘惑力。
閻解放指尖悄然收緊,強壓下心口的悸動:“安分些,別這般任性。”
楊玉琪眼尾極輕地掠起一絲弧度,眸中水光更盛,直直望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的綿軟:“你一味躲著我,是不是怕自己心亂了,還是不敢亂。”
“你還睡不睡了,明天不上班?”閻解放語氣刻意放冷,喉嚨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唾沫。
楊玉琪唇角淺揚,目光像黏住一般落在他身上,不疾不徐:“你越是刻意繃著疏離,我反倒越想湊近逗逗你。”
“你有病吧!”
“我病的不輕。”
她眼神坦蕩又朦朧,靜靜望著他,懵懂裡藏著直白的牽絆:“你把我帶回這裡,就不怕我賴下來,再也不肯走了?”
閻解放抿了抿唇:“等你酒醒神智清明,我送你回去。”
楊玉琪微微抬了抬下巴,眉眼染著醉後的嬌憨,帶著幾分無措又執拗的小性子:
“那要是我醒了酒,也偏偏不願走呢?”
“別鬧了。”
楊玉琪身子再微微前傾一點,眼眸清亮又蒙著醉霧,牢牢鎖住他的雙眼,聲音軟得發綿:“我只想對你任性,只在你跟前,不行嗎?”
暖光昏沉,襯得她眉眼乾淨素淨,沒有一絲豔俗。
可那份酒後的慵懶鬆弛、眼神裡的水光迷離、不經意的前傾姿態、低緩綿軟的語調,還有平日裡清冷禁慾,此刻卻全然卸下防備的反差,無聲勾得人心神發顫。
閻解放望著她這副模樣,明明她只是安靜的輕聲說話,卻讓人視線再也挪不開,心底那道刻意築起的分寸防線,一點點開始發軟、鬆動。
“快睡吧!”閻解放伸手替楊玉琪掖了掖被角,聲音壓得極低,怕吵到樓下休息的馬嬸。
被窩裡的姑娘卻不老實,輕輕“昂~”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股酒後特有的軟糯。
下一秒,她撅起飽滿的唇瓣,像只撒嬌的小貓,三下五除二就把裹在身上的被子蹬開,迷迷糊糊地嚷嚷:“我要睡大床。”
閻解放無奈地扶額:“哪有甚麼大床,都一樣大。”
“才沒有,我記得樓上就有!”楊玉琪不服氣地反駁,酒意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卻添了幾分嬌憨。
她一骨碌從床上滾下來,潔白的小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不嫌冷,一溜煙兒就往樓梯口跑,直奔三樓而去。
閻解放心裡咯噔一下。
樓上確實有張大床,兩米寬的主臥大床,可那是他的臥室,楊玉琪一個姑娘家,醉醺醺地睡他的床算怎麼回事。
他總不能跟一個喝醉的人講道理,只能做無奈搖了搖頭。
更怕她醉態蹣跚,摔著碰著,閻解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快步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推開三樓臥室的門,楊玉琪簡直像回了自己家,半點不客氣。
她徑直撲到那張寬大的軟床上,一頭扎進還帶著餘溫的被子裡,舒服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四肢舒展地躺平,再也不肯動彈分毫。
閻解放站在床邊,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裡一陣無奈。
他嘆了口氣,放輕腳步走過去,像鬨鬧脾氣的小孩似的,低聲道:“好了,大床讓給你,趕緊睡覺,聽見沒。”
“昂!”楊玉琪這回倒是乖了不少,乖乖地應了一聲。
她從被子裡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見閻解放轉身就要走,她急忙開口,聲音軟糯:“你不上來一起睡?”
這一聲,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撓在閻解放的心尖上。
他聞言,呼吸猛地一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原本平靜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夜色下,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得沙啞:“我去客房睡。”
說完,他伸手輕輕按下床頭的開關,暖黃的燈光瞬間熄滅,臥室陷入一片昏暗。
他躡手躡腳地後退,輕輕帶上了房門,將自己隔絕在臥室之外。
臥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窗簾被夜風拂動,在牆上投下輕輕晃動的影子,除此之外,再無聲息。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的“噗嗤”聲,突然在寂靜的夜色裡響起。
緊接著,一雙明亮得驚人的眼睛,猛地從被子裡露了出來,哪裡還有半分醉意迷濛的樣子。
楊玉琪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雙手託著腮,嘴角勾著一抹狡黠的笑,眼底清明。
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調侃:“有色心沒色膽。”
話音落下,她往柔軟的被窩裡縮了縮,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連帶著夜色都彷彿溫柔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