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四九城暗藏的特務殘餘勢力本就數量有限,先是人民群眾自發檢舉揭發揪出一大批,後續市局專項行動又打掉一窩又一窩,再加上專案組牽頭深耕細查,專門深挖那些藏得最深、偽裝最隱蔽的殘餘特務蛀蟲。
整整一年多時間,專案組上下所有人一刻不敢鬆懈,日夜連軸轉開展肅清工作,硬生生把整個四九城的特務隱患清掃得乾乾淨淨,城內治安和隱秘隱患徹底肅清穩住。
如今在閻解放的統籌遙控部署之下,專案組的肅清工作早已不再侷限於四九城一地,開始逐步向周邊各大省市穩步蔓延鋪開。
只要各地還有潛藏的特務殘餘、還有未拔除的隱患,專案組的肅清工作就一刻不能停下,眾人就必須繼續堅守崗位、持續作戰。
“能歇幾天?”
張成傑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怕是歇不了,明天咱們大機率就要動身出發,繼續外勤任務。”
方文瑤頓時一愣,滿臉詫異:“怎麼還要出差?難道名單上登記在冊的特務殘餘,還沒全部肅清乾淨?”
面對她的追問,張成傑難得面露遲疑神色,先是下意識環視一圈大院四周,確認周圍幹警各司其職,沒人留意到他們這邊談話,這才刻意壓低嗓音,語氣凝重無比地開口:“跑了條大魚。”
“你說……Z先生?”方文瑤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低撥出聲,語氣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張成傑神色肅穆沉重,重重點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眉宇間滿是懊惱與遺憾。
這位代號Z先生的人物,一直以來都是專案組鎖定的終極抓捕目標之一。
早在兩年前,專案組就已經摸到了一絲關於此人的零星蛛絲馬跡,可這個老狐狸生性狡詐多疑、行事極度謹慎狡猾,多年來隱匿行蹤、從不露面,專案組查遍所有線索,
到頭來除了這一個虛無縹緲的代號,關於他的真實身份、樣貌底細、藏身據點、人脈關係,半點有用的資訊都沒能掌握。
所有人原本都篤定,Z先生一直潛藏藏匿在四九城境內,可專案組翻遍城內大小角落,排查了無數人員據點,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始終連一點有效蹤跡都找不到。
就在連統籌全域性的閻解放,都快要放棄追查這個神秘代號、打算暫時擱置這條線索的時候,排查過程裡,名單上一個毫不起眼、沒人放在心上的小人物,竟然意外和Z先生這個終極代號扯上了隱秘關聯。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翻遍四九城都找不到人的蹤跡,原來這個老狐狸早就提前察覺風聲,悄悄潛逃到了外地藏身。
可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棋差一招,等專案組察覺異動趕去排查的時候,人已經提前跑路脫身,追查過程裡,己方還折損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辦案好手,損失不小。
眼下專案組手裡雖然沒有掌握新的精準線索,也沒有摸清對方潛逃後的落腳點,但好歹總算有了明確的追查方向,不管前路多難,這條線索必須死死咬住,一路追查到底,絕不半途而廢。
“慢慢來吧,連隊長的線人都沒查到,你們也別太鑽牛角尖。”
“嗯嗯,”張成傑嘆了口氣,“我待會去切點肉,晚上包餃子吃吧,外地的飯是真的吃不習慣。”
“行,切肥的,煉點油,回頭炒點鹹菜疙瘩絲給你帶上,反正這天也壞不了。”
“得嘞!媳婦你真是越來越賢惠了。”
方文瑤翻了個白眼,扭頭就朝著旁邊辦公樓走去。
…
粵省這邊天不算大寒,風裡帶著點嶺南獨有的溫潤溼氣,太陽曬在身上暖融融的,不冷不燥,剛剛好舒服。
何佳涵是打小在港城長大,長這麼大,看慣了港城街巷的擁擠熱鬧、碼頭船鳴霓虹滿眼,高樓鋪子捱得密密匝匝,日子過得繁華緊湊。
這還是她頭一回踏踏實實、安安穩穩跟著閻解放踏進粵省內地,腳踩在內地的街面上,心裡頭處處新鮮,看甚麼都覺得不一樣。
閻解放特意放下手裡所有事務,沒帶旁人,就單獨陪著她,打算讓她好好逛一逛、看一看,親身感受一下六十年代內地老百姓真實的生活煙火,不用聽旁人說,親眼見、親口嘗,心裡才算踏實。
一進鬧市街口,熱鬧氣撲面而來。
街道不算寬,兩邊都是低矮的青磚鋪面,整齊乾淨,沒有香港街巷那般喧囂嘈雜,卻處處透著安穩踏實的人間氣息。
街邊供銷社招牌端正,糧油店、副食店、茶水鋪、小吃攤挨著排布,路上行人穿著樸素整潔,走路不急不慌,說話輕聲和氣,家家戶戶過日子的踏實勁兒,一眼就能看出來。
何佳涵走在閻解放身邊,步子放得慢慢的,一雙眼睛看不夠。
她在港城見慣了商行洋貨、商鋪琳琅,可到了這裡,反倒覺得樸素的街巷格外暖心,有些一種另類的溫馨。
路邊牆上貼著整齊標語,街口有人排隊買東西,街坊鄰里見面打招呼,說話軟糯親切,市井氛圍樸素又熱鬧,跟港城的快節奏完全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