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何成仁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無措:“那……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閻解放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地說道:“甚麼怎麼做,該怎麼學習就怎麼學習,我看這家酒店環境就不錯,清淨又方便,有空了常來就是。”
“阿放哥,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何成仁一臉愕然,連連擺手,臉上滿是抗拒,“明知道他的青梅竹馬在這兒兼職,我還舔著臉往這兒跑,哪裡還能學的下去啊,多尷尬。”
閻解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剛好綠燈亮起,他一腳油門,車子瞬間竄了出去,語氣灑脫地說道:“學不下去就回自己家學,反正咱們一口咬定就是學習,別人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別忘了,你才是正牌男友,這不是很正經的事情嘛!”
青春期的那點懵懂情愫,看似純粹,實則脆弱不堪,偏偏少年少女們都把這份感情看得極重,有苦說不出,還總打著為對方好的旗號,自我感動。
往往只需要一個小小的誤會,就能把多年的感情衝擊得七零八落,更何況這一次,已經是實打實的正面衝突,那點脆弱的情誼,早就經不起折騰了。
何成仁也不是真的傻,只是性格內向,心思單純,被閻解放點醒之後,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臉上的神色複雜無比,既有豁然開朗的釋然,又有幾分彆扭,
對啊,他才是正牌男朋友,該解釋的不應該是另外兩個人嘛!
想明白後,他神色稍緩,低聲說道:“阿放哥,我怎麼感覺,我反倒像小說裡的反派角色了。”
“哈哈哈,”閻解放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通透,“如果故事裡的主角,是那種拎不清的,那我反倒更喜歡反派。畢竟你只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從沒主動害過人,不是嘛!”
故事裡的主角之所以被喜歡,不過是因為有作者的偏愛,哪怕做著扭曲道德觀的事,也會被寫成正確的,
可讀者終究會長大,會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世界觀,等到那時,就是那些所謂主角落幕的時候。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對與錯,這就是社會的複雜之處。
只要站在自己的立場,守住底線,不觸碰法律的紅線,問心無愧,那在自己的世界裡,就永遠都是對的。
何成仁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的鬱結漸漸散開,原本的窘迫與委屈,也被這番通透的話徹底撫平,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
“阿放哥,畢業我就分手。”
好傢伙,這小子真的是執拗,都這樣了,還在走程式。
就沒想過,等畢了業,不用何成仁提分手,別人也會跟他分手,還真以為有感情啊!
閻解放看著身旁依舊帶著幾分侷促的何成仁,無奈地搖了搖頭,腳下轉動方向盤,驅車朝著半山區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他又隨口叮囑了幾句遇事別衝動、凡事多思量的話,著重提了幾句安全問題,讓何成仁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第一時間聯絡家裡,直到看著少年乖乖進了家門,才調轉車頭,開車返程。
車子沿著寬敞的道路一路駛向淺水灣,傍晚的風透過車窗拂進來,帶著幾分溫潤的氣息,閻解放緊繃了半天的心神,也漸漸放鬆下來。
等車子駛到自家門口,他剛停穩車,還沒邁步走進家門,就隱約聽到客廳裡傳來陣陣說話聲,語氣熟悉,夾雜著說笑,這讓他不由得微微蹙眉,心裡泛起幾分納悶。
他和何佳涵平日裡結交的朋友不算少,可大家各自都有事業要忙,鮮少會在這個時段突然登門
若是太太們走動也就罷了,可何佳涵經常不在家,一群女眷自然不可能跑來跟他一個大老爺們閒坐嘮嗑。
平日裡家裡向來清閒安靜,除了塞西莉亞會偶爾過來,跟他商議一些跨境合作的細節事宜,幾乎沒甚麼人會突然到訪。
不過這納悶只持續了片刻,他便聽出了聲音的主人,那熟悉的嗓音,格外親切的嗓門,只多聽一耳朵,他心裡就有了數,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快步穿過庭院,踏進客廳大門,眼前的景象果然如他所料。
客廳裡燈火暖亮,薛盈正拉著何佳涵的手,坐在沙發上柔聲說著話,母女倆頭挨著頭,氣氛格外親暱。
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何正業則挨著閻老四坐著,兩人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零食和熱茶,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氛圍十分融洽。
見閻解放進門,幾人都轉頭看了過來,臉上都帶著笑意。
閻解放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責問:“爸媽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打個電話,我要是早知道,回來的時候順路繞去酒樓,帶兩個愛吃的菜回來。”
“不用不用,可別麻煩了。”薛盈連忙笑著站起身,熱情地拉著閻解放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旁的沙發上,
不等閻解放坐穩,她就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好幾張整整齊齊的存摺,不由分說地就塞到了閻解放的手裡。
閻解放捏著手裡薄薄卻沉甸甸的存摺,先是一愣,
剛想開口推辭,把存摺推回去,就聽薛盈拉著他的手,語氣溫柔又懇切地繼續說道:“阿放,這存摺裡,是我跟你爸這輩子攢下的所有存款,一分不少都在這兒了。”
“前幾天我聽阿涵隨口提了一嘴,說這套淺水灣的房子,是你四處借錢買下來的,我跟你爸聽了之後,心裡一直惦記著,商量了好幾個晚上。你現在在這邊落戶安家,要置辦家業,到處都要花錢,經濟壓力肯定小不了,我們老兩口沒甚麼大本事,也幫不上你甚麼大忙,手裡就攢了這點辛苦錢,能幫襯一點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