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涵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臉頰通紅,終於忍無可忍,扭頭對著他咬牙切齒地小聲說道:“你能接受甚麼!她們在家殺豬呢!”
“!!!”
閻解放臉上的曖昧和期待瞬間僵住,老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尷尬地輕咳兩聲,心裡瘋狂吐槽:特麼的,居然想岔劈了,還以為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結果是殺豬……丟人丟到家了。
一旁啃著零食的閻老四抬眸看了眼窘迫的親哥和笑彎了眼的嫂子,小臉上滿是疑惑,完全不懂這兩人到底在打甚麼啞謎。
結婚後的日子過得溫軟又踏實,雖說港城的天依舊是那片海,家裡也沒因兩人的結合有甚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閻解放和何佳涵卻像黏人的糖糕,連著膩歪了整整兩天。
晨起時相視而笑,睡前窩在一處聊閒話,那些藏在日常裡的細碎歡喜,反倒讓兩人的感情比新婚時更稠了幾分。
只是這份愜意沒持續太久,閻解放的日子很快就被大哥大的風聲填得滿滿當當。
誰能想到,當初他咬牙拿出二十多臺大哥大“送出去鋪路”的法子,竟成了港城最轟動的宣傳噱頭。
環球通訊自己打廣告,頂多是鋪幾版報紙、貼幾張海報,可把大哥大送到權貴富豪、名流政要手裡,效果卻天差地別。
港城的八卦本就傳得快,這些手握話語權的大人物們拿著新奇的“磚頭機”接打電話,或是在賽馬場、在商會宴會上隨手擺弄,不消三日,全港都炸開了鍋。
報紙上登著“神秘新式通訊器現身富豪圈”,街頭巷尾的茶餐廳裡,人們圍坐在一起猜這是甚麼黑科技,
有人說那是洋鬼子的新玩具,有人斷言是能通四海的國家科技。
大哥大早已超越了一部電話的本質,成了港城新的身份圖騰。
能握在掌心的,不是叱吒商界的大佬,就是手握實權的官員,尋常百姓連見一面都難,只能靠著報紙上的隻言片語腦補。
越看不見,越添好奇,傳聞也越傳越玄乎,有人說它能隔空傳聲,有人說它是連線天上神仙的物件。
這般荒誕又熱烈的追捧,反倒成了這個年代獨有的“流量密碼”。
閻解放每天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排隊想求購大哥大的經銷商,愁的腦門疼。
廠房還只是一片剛平整的空地,工人連影子都沒見著,可大哥大的訂單已經從港城蔓延到了個別南洋,甚至遠到了東南亞。
這就是科技的魔力,只要概念夠驚豔,哪怕還沒落地生產,也能憑著一紙藍圖撬動整個市場的期待。
而這門生意,從來都不是閻家的獨角戲。
霍家二房也佔了股份,訊息一傳開,霍家的人就坐不住了。
霍老二更是連夜收拾行李,從外地緊趕慢趕地回了港城,連口氣都沒喘勻,就直奔淺水灣的閻家。
再次見到霍老二時,閻解放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眼前的人早已沒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樣,面板被曬得黝黑,身形也瘦了一圈,原本溫潤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鬱和銳利,像是在外面闖過了風浪,被磨去了稚氣,添了成熟的稜角。
那雙眼眸裡藏著的勁兒,是閻解放從未見過的篤定與急切。
兩人見面的地方,就在閻家淺水灣的客廳裡。
霍老二來的時候,還拉著滿滿一車的禮盒,紅木茶几旁、牆角邊,堆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彼時閻解放還在樓上臥室補覺,是馬嬸輕手輕腳地把他喊醒的:“先生,霍家二少爺帶著一車東西來了,還在客廳等著呢。”
閻解放揉著眼睛下樓,剛踏進客廳,就見沙發上的霍思行猛地站起身,連客套都省了,
大步流星地迎上來,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我去,老閻你是真把這東西造出來了,昨晚我聽你嫂子說,真能打通電話,太神了!”
話音落,他一把摟住閻解放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人勒得喘不過氣,語氣裡滿是急切:
“我的吶?咱倆是合作人,我怎麼能沒有自家的產品,趕緊給我留個十臺八臺的,我回頭拿去給圈子裡的朋友撐場面,這可是硬通貨。”
站在霍老二身邊的霍太太聞言,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伸手拽了拽丈夫的衣角,滿臉無奈:“你快別嚷嚷了,也不嫌丟人……”
昨晚的事,說起來就是一場天大的烏龍。
霍老二一回到港城,聽說大哥大的訊息,哪裡還按得住性子。
到家連行李都沒放,就嚷嚷著要找大哥大玩,只是怕深夜打擾家人休息,才強壓著心思。
可他知道親爹霍大佬身邊有一臺,那寶貝得跟甚麼似的,走到哪帶到哪,連親兒子都碰不得。
於是凌晨兩點,月涼如水,霍老二揣著滿心的好奇,輕手輕腳地溜進了主臥。
本想悄悄把大哥大拿出來把玩片刻,結果剛靠近床頭櫃,就被睡夢中驚醒的霍大佬一把抓住了手腕。
霍大佬本就年紀大了,睡眠淺,半夜被動靜驚醒,還以為是進了賊,二話不說就抄起床頭的棍子,朝著霍老二就招呼了過去。
霍老二那裡敢反抗,生怕誤傷了親爹,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揍。
一時間,主臥裡傳來霍老二的驚呼、棍子砸在身上的悶響,還有霍大佬的呵斥聲,整棟霍家別墅都被這陣仗鬧得雞飛狗跳。
折騰了半天才開了燈,看清來人是親兒子,霍大佬才悻悻地收了手,一場烏龍才就此平息。
可霍老二實打實捱了一頓揍,胳膊上、背上都留了幾道紅印,想找親爹要大哥大看一眼,更是沒可能了。
聽完霍太太的描述,閻解放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瞬間打破了客廳的安靜,連窗外的海風都像是被這笑聲震得晃了晃。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捂著肚子直起身,指著霍老二的胳膊打趣:“你這小子,為了個大哥大,連親爹都敢偷,也是沒誰了。”
笑夠了,閻解放才轉身從茶几的抽屜裡拿出兩個黑色的大哥大機身,遞到霍老二面前:
“產量本來就少,第一批二十多臺全送出去鋪路了,後面的也陸續送給了合作方和重要人脈,就給你留了兩臺。你要是不夠,等下個月廠房投產,第一批貨出來了,我再給你勻幾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