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閻解放喉嚨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看著眼前這張仰起的、寫滿期待的小臉,他心裡那根弦猛地一顫。
哪個男人經得起這種撩法?
他自認還算穩重,可偏偏,經不起她這樣撩撥。
自從上一回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這般邀請。
閻解放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燥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認識的做紡織的朋友不少,可大多隻敢在港城小打小鬧,真要把手伸到海外、伸到日本和韓國,沒背景、沒渠道、沒實力,根本做不到。
這麼一對比,眼前的塞西莉亞,反而再合適不過。
有產業、有關係、有海外背景,關鍵是,能保得住後續吃下來的資產。
見他半天不說話,塞西莉亞撇了撇嘴,又輕飄飄加了兩個字:
“黑絲?”
越說越沒邊了。
閻解放乾咳兩聲,強行板起臉,擺了擺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掃開,直奔正題:
“別鬧。你在日本、韓國,有關係嗎?”
塞西莉亞略一思索,坦然答道:“韓國沒有。”
韓國沒有,就是日本那邊有,她是有路數的。
閻解放心裡一穩:“那你對日本的房地產,怎麼看?”
塞西莉亞眉梢微揚,給出了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篤定答案:
“黃金入場期。”
不等他追問,她已經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
“明年年,奧運會就在日本東京舉辦。這一波奧運景氣,足以把整個日本樓市推上天。
根據我拿到的情報,東京奧運前後,日本政府砸下的基建投資超過一兆日元,摺合美元將近三十億。
新幹線、高速公路、地鐵、場館……全線鋪開。這種規模投入,房價不翻倍才怪。”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情報帶來的篤定:
“而且今年,日本剛出臺《新住宅市街地開發法》,明擺著鼓勵新城開發、住宅建設。信貸寬鬆、利率又低,不管是企業還是個人,都容易拿到貸款拿地。”
塞西莉亞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而銳利:
“僅憑這兩條,就足夠判斷——日本房地產,現在進,正是時候。”
閻解放坐在原地,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看明白了。
而塞西莉亞手裡,恰好有他眼下最缺的東西。
海外渠道、情報、經驗以及能在日本站穩腳跟的關係。
一條橫跨港城紡織—拉鍊製造—日本地產的滾錢鏈條,在他腦海裡,徹底清晰了。
閻解放稍稍前傾身體,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幾分試探,卻又藏著早已篤定的野心:
“紡織業,其實已經摸到瓶頸了。不管是英國,還是港城,再怎麼擠利潤,也就那樣了。我們……可以換一套活法。”
“這跟房地產有甚麼關係?”塞西莉亞微微蹙眉。
她能看穿他的小動作,能猜中他大半心思,可這種橫跨幾國、橫跨幾行的大布局,她是真的沒往那邊想過。
閻解放沒有急著解釋,只是一根根緩緩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梳理著他心中那條早已成型的、冰冷又暴利的鏈條:
“紡織業賺的是快錢,是全世界最穩、最容易跑現金流的輕工業。我們可以用英國的技術,拿臺灣的原料,靠港城的拉鍊控住整條成衣線。”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我要做的,說白了就一句話——做輕工業 = 穩現金流 → 拿地、蓋工廠大廈 → 坐等升值暴富,或是長期收租。”
本質簡單到粗暴。
就是藉著紡織、拉鍊、製衣、出口滾出來的滾燙流水,把一隻腳,狠狠插進房地產裡。
臺灣供布,港城出拉鍊,英國給技術,日本、韓國提供人力與場地,四方一湊,成本壓到最低,利潤拉到最滿。
紡布 → 拉鍊 → 製衣 → 出口 → 買地蓋樓 → 流水回流 → 繼續拿地。
紡織與地產死死綁在一起,而拉鍊,就是中間最鋒利、最卡脖子的一環。
全世界只有金齒坊能拿出穩定又高階的拉鍊,只要捏住這一環,就不怕成衣沒人要,不怕工廠轉不動,不怕現金流斷掉。
至於為甚麼選日本、韓國,而不是在港城動手——閻解放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種閉環滾錢模式,是純粹的資本做派,衝擊力太強,一旦在港城鋪開,必然觸動太多本土勢力與老牌家族的利益。
要瘋,就去外面瘋。
而要玩這麼一套跨境玩法,就必須找一個關係夠硬、背景夠深、能在日本本土站穩腳的合作方。
日本那一圈排外的商業圈子,外人想擠進去,太難,也太險。
等他把整盤計劃淡淡說完,塞西莉亞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一點點凝固了。
她那雙漂亮的淡藍色眼睛裡,只剩下震驚與空白。
她從來沒有想過,還能這麼賺錢。
不,應該說——這個時代,根本沒有人這麼做。
這是一套超前、反常識、幾乎全無先例的玩法。
在所有人的觀念裡,紡織就是實業,地產就是本地生意,輕工業是快錢,地產是地主錢,兩條路,各走各的。
從沒有人想過,用輕工業的流水,去跨境撬動另一個國家的地產。
太大膽,太瘋狂,也太超出這個年代的商業認知。
而且這模式,根本不是普通商人能碰的。
外資想在日本拿地、拿經營資格,難如登天;外匯管制森嚴,跨境轉賬步步荊棘;
再疊加實業+跨境+槓桿+地產四重風險……
就算有人偶然想通這一層,也沒那個膽量真的往下走。
這個年代的商人,最多也就是在外面掙錢,運回港城抄底某個行業,即便如此,還要經過無數考察、反覆掂量。
和閻解放這一盤橫跨幾國、打通全產業鏈的棋局比起來,簡直小打小鬧。
她的聲音不自覺有些發啞:
“你……為甚麼會想到這些?”
閻解放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展會外那片喧囂的人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看透時代的淡漠:
“因為紡織業再風光,終歸只是曇花一現。”
只有他心裡清楚,自己窺見了未來一角。
紡織、拉鍊的流水再大,也只是基礎。
真正能讓他站穩、坐穩、吃穿一輩子的,是地產,是航運,是握住土地與時代風口的重資產。
眼前這一套,叫全鏈路跨境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