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精光,她湊近婁賀軍,聲音壓得更低,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們要不要……拿許家的東西,去填閻解放這個窟窿?”
“嘶——”
婁賀軍倒抽一口涼氣,愕然地看向蘇婉卿,眼神裡滿是震驚,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同床共枕的女人。
用許家密庫的東西去買通閻解放?
這哪是填窟窿,這分明是要把許家連根拔起,吃幹抹淨,一點渣都不剩。
他剛才還琢磨著,找機會跟許家行談談,不如兩家共同分擔。
可誰能想到,蘇婉卿的心竟然比他狠這麼多。
蘇婉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拍了拍衣角,語氣卻異常平靜:“不用這樣看我。”
她抬眼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咱們為甚麼跟許家行鬧翻,他做的那些事,你不是不知道,為了自己,他連親爹親媽都能放棄,我媽、公公、婆婆、小妹、大姑……我們這兩家人,都會被他害死的。”
蘇婉卿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婁賀軍,一字一句道:“老婁,一個連親爹親媽都不在乎的人,你覺得他會在乎你這個堂哥嗎?”
許家行做事,從來只考慮自己的利益,甚麼時候管過別人的死活。
他們三家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許家行這麼玩,他們怎麼可能不翻臉。
要麼,被許家行當成墊腳石,踩得粉身碎骨,要麼,先下手為強,斷了他的後路。
婁賀軍沉默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無奈嘆了口氣,
見他似乎預設了,蘇婉卿抿了抿嘴,“就是不知道許家的鑰匙跟身份磁牌放在哪裡。”
“還需要你自己找嗎?”
婁賀軍也下定了決心,滿眼癲狂,“我去跟許家行說,閻解放已經知道了那事,正打算讓人收拾他,他自己就拿出來了。”
現在的許家行就是驚弓之鳥,只要有甚麼不對,肯定要連夜跑人。
要想離開,就肯定辦理物品轉存手續,把櫃內物品轉到海外分行,估計段時間不會回到港城。
到時候不用找,許家行自己就把東西拿出來了。
蘇婉卿不是傻子,自然是聽明白了丈夫的話,只是她沒想到,婁賀軍比她還狠。
…
淺水灣
閻解娣感覺二哥的眼神好可怕,有種…想要抽她的意思,可她最近真的很乖。
自從跟著張柔雅補習後,她所有的時間都在學習,哪有心思搞事。
想到這裡,她略微鬆了一口氣,怯生生道:“二哥!你要是想揍我,不用找理由的,要不我把雞毛撣子拿過來?”
噗嗤!馬嬸忍不住笑了,天菩薩呦,現在的孩子這麼實在的嗎?
就連閻解放也忍不住嘴角一抽,沒好氣道:“那你拿過來吧!”
“別啊二哥,你來真的,好歹讓我死的明白一點,無緣無故的幹嘛揍我,你要看我不順眼,我回嫂子家住幾天。”
這話都把他給氣笑了,甚麼叫回嫂子家住幾天,何佳涵她家是孃家怎麼著?
死丫頭越來越不好收拾了,不管大牙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今個必須抽一頓再說,閒著也是閒著。
解下皮帶,他就打算給老四一個完整的童年,剛抬起手來,閻解娣頓時急了,忙壓低聲音道:
“二哥,我不會跟嫂子說,你經常去寬窄衚衕的。”
恩?!
閻解放雙眼瞪得老大,我擦,這死丫頭怎麼知道的,還知道多少,知不知道葉恩瑤。
不對,這死丫頭居然敢跟蹤他,今天這頓揍他…
“二哥,我不會說,你多了根皮帶,畢竟嫂子從來不給你買古馳的皮帶,她覺得像小混混用的。”
閻解娣滿臉狡黠,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閻解放覺得孩子不能經常打,萬一打壞了怎麼辦,咱們要理智教導才行。
他放下了皮帶,笑呵呵的拍了拍閻老四,
長大了,以前他教的那些東西,都特麼用在他身上了。
“二哥,我能去寫作業了嗎?”閻老四咧嘴一笑。
“別太辛苦了,回頭我帶你去玩,出海玩行不行?”閻解放摸了摸小腦袋,笑呵呵的。
“行啊,二哥最好了,再叫上嫂子,我們還沒一起出去玩過吶!”
閻解娣一把抱住二哥的大腿,那叫一個親暱。
剛才還針鋒相對的兩人突然就和好了,看的馬嬸滿頭霧水。
等閻老四蹦蹦躂躂上了樓,閻解放火急火燎的往雜物間跑,拉開抽屜,還真特麼有一根帶著誇張標識的腰帶。
他都忘了這根腰帶是誰送的了,但堅決不能留在家裡,大手一揮收進空間。
呼!
閻解放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就聽馬嬸在樓下喊道:
“蘇太太來電話了。”
蘇婉卿倒是準時,說晚上就是晚上,這麼快就商量好了。
來到樓下,他抄起電話,語氣柔和了幾分。
“嫂子,你給我打電話,婁哥不會生氣吧?”
“啊!”蘇婉卿差點沒被噎死,聲音都走調了。
“老婁他不在家…”
“奧,明白了,婁哥不在,嫂子一個人在家,怪不得給我打電話,要不我去陪你?”
閻解放容易讓人誤會的話,聽的蘇婉卿銀牙緊咬。
“我有正事,你到底聽不聽?”
“聽!”
她很像把話筒摔了,可以做不到,只能沒好氣道:“四成行不行?就當幫幫嫂子,我家也沒多少東西了。”
“七成,嫂子在我心中是無價的!”
無價你個大頭鬼,蘇婉卿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哭了,放低了聲音柔聲道:
“四成半!”
“六成!”
“五成!”
“行!”
答應了?
閻解放眉頭一皺,有點大方,大方的讓人不敢置信。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兩件事,婁家為甚麼誤會他,又為甚麼幫他不幫許家行。
現在他又多了一個疑問,婁家太大方了。
他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可又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婁家雖然沒落了,但好東西絕對不少,一口氣拿出五成來,肯定是大出血的。
沒有跟婁半城商量,婁賀軍一個人就能做決定?
“過幾天我給你送去,到時候再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