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童嗑瓜子的動作猛地一頓,瞬間慌了神,撲稜著翅膀往後退了兩步,
突然掐著嗓子,模仿起女人的嬌俏嗓音:“歡迎光臨,貴賓兩位!”
緊接著又跳到桌子上,換了副熱情洋溢的腔調,活靈活現地學了起來:
“先生太太,歡迎光臨,快請進~ 我們家可是港城正經9999足金,成色實打實,典當行都認的,想看手鍊還是頸鍊?自己戴還是送喜禮呀?”
頓了頓,它又壓低聲音,模仿顧客的語氣道:“我們想挑一款結婚戒指!”
話音剛落,立馬換回金店銷售那套熟稔的說辭,喜氣洋洋的:
“恭喜先生賀喜小姐,大婚選足金戒指,是要金玉良緣一輩子,您看您手這麼秀氣,細款素圈襯得手更白;要是想喜慶點,這款鏨小牡丹的,花開富貴,寓意添丁發財,都是實打實足金,我們老字號信譽擺在這,複稱驗貨都放心…”
一番話學得惟妙惟肖,可下一秒,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急促,帶著幾分慌亂:
“抓住它,它把戒指叼走了,快鎖門,別讓它飛了。”
緊接著又是一陣帶著哭腔的嗚咽:“完了完了,飛出去了,嗚嗚嗚……我的金戒指啊……”
青童站在原地,一會兒學金店老闆,一會兒學顧客,一會兒又學店員喊抓賊,
繪聲繪色地還原了一場鳥打劫金店的離譜畫面。
閻解放聽得嘴角瘋狂抽搐,好傢伙,難怪這些戒指全是嶄新的,合著竟是這潑鳥從金店叼回來的。
活了這麼大,劫匪搶金店的事兒聽得多了,鳥打劫人類金店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特麼到底誰教的,反正他沒有教過。
“二哥!”
閻解放正對著地上的金戒指沉思,一道帶著幾分幽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他側頭一瞧,不是閻解娣這小丫頭還能是誰。
“你怎麼回來了?這才幾點?”
學校往常都是四點多才放學,今兒這也太早了,牆上掛鐘剛敲過一點半,陽光還斜斜照在天井裡。
閻解娣耷拉著小腦袋,慢悠悠蹲下身把散在地上的金戒指一枚枚撿起來,往桌上一放,
語氣蔫蔫又帶著點不開心:“今兒學校老師,最後一門考完就散學了,老師說不用留校,自然回來得早。”
咳咳!
閻解放被抓了個現成,心裡頓時有點發虛,可面上半點不顯,
眼珠子飛快一轉,當即板起臉,先發制人道:“你給我站直了,我問你,青童去金店打劫,是不是你教的。”
“啥?打劫?青童?”
閻解娣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像是沒聽清似的重複了一遍,
她猛地轉頭看向蹲在地上啄瓜子的小傢伙,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二哥,你能不能再離譜點兒,就它這麼個小不點,還去打劫金店,你唬誰呢!”
見她死活不信,閻解放沒轍,只好衝青童詢問,讓它再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
青童撲稜著翅膀跳到桌上,當即掐著嗓子學起金店夥計的腔調,把打劫金店的經過繪聲繪色演了一遍,連店員的驚呼都學得惟妙惟肖。
這下閻解娣徹底沒話說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居然是真的,
她猛地撲過去抱起青童,興奮得直跺腳大喊大叫:“青童你也太聰明瞭,也太厲害了,你怎麼這麼能耐。”
“聰明你個大頭鬼!”
閻解放看得氣結,伸手就給了她一個清脆的腦瓜崩,疼得閻解娣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
“你能不能動點腦子,萬一讓人抓住了,青童不被人打死才怪,以後少教它這些亂七八糟的,聽見沒有。”
“奧……”
閻解娣揉著發疼的小腦袋瓜,腮幫子鼓鼓的,一臉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半點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許是察覺到屋裡氣氛不對,青童趁兩人說話的空檔,爪子一蹬桌面縱身一躍,撲稜著翅膀一溜煙從窗戶飛了出去,跑得無影無蹤。
閻解娣見狀,立馬嘿嘿一笑,把剛才的不痛快拋到了九霄雲外,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汽車鳴笛聲,她眼睛一亮,反手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
“二哥,我朋友來找我玩啦,我們去海邊撿貝殼,不會亂跑的。”
話音未落,人已經一溜煙跑出了門,腳步輕快得跟陣風似的。
閻解放無奈地站起身,踱步走到門口往外瞧,只見一輛深綠色的捷豹穩穩停在門口。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梳著齊耳的童花頭,穿著精緻的小洋裙,一見閻解娣就笑著跑了過來。
兩人手拉著手,嘰嘰喳喳說著悄悄話,笑得眉眼彎彎,興奮得直晃胳膊。
閻解放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動。
這好像是來港城後,老四頭一回正經帶回家的朋友,上一個來家裡串門的,還是李元良那個小皮球。
合上門,他上樓午睡了一會,直到何佳涵傻笑著把他搖醒,跟個二傻子似的。
一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沒好氣道:“中邪了你,跟個智障是的。”
何佳涵嘿嘿一笑,溫順的趴在懷裡,壓抑不住興奮的開口。
“150萬我租了三十艘船,你知道一趟的運費是多少錢嗎?”
“不知道!”
“30到35萬!”
索恩家的船都是萬噸的遠洋船,運費自然是少不了的。
她掰著手指頭計算道:“一趟照30萬算,一年十趟,差不多300萬,一年三千萬的利潤,我們發了!”
怪不得都說航運賺錢,這簡直就是撿錢,比紡織賺錢還要多。
細數整個港城,一年能有千萬收益的,總共都沒有多少,她們家一步踏入了頂尖豪門了。
而且這只是三十艘船,等葵涌港口建好,新採購的一百艘船抵達,一年最少一個億的收入。
媽耶!
甚麼時候她家這麼闊氣了,這麼多錢怎麼花啊!
“你想的倒是美!”
見她一副開心的模樣,閻解放忍不住潑冷水道:“燃油費,保養維修,工資,耗材,保險,還要跟各部門打好關係,哪有這麼簡單。”
“還有颱風季跟淡季,不僅不能掙錢,還要拿出一部分來支出,一年能落下一半就算是好的。”
好在他家有碼頭,費用能節省不少,否則貨船找地方停就是一大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