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放?閻解放?
張可兒聽到這個名字,神色瞬間複雜起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甚麼,
只是低頭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指尖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兩人連忙從二樓辦公室探出頭去,
只見兩輛卡車穩穩停在店門口,車斗裡赫然立著兩個紅彤彤的大號蓄水罐,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這是甚麼?”張可兒滿臉好奇。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葉恩瑤說著,率先拎著裙襬下了樓。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店門口,幾個店裡的夥計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紅色塑膠蓄水罐,往店裡後院挪。
“哎,你們這是幹甚麼。”張可兒拉住一個夥計問道。
那夥計抹了把汗,臉上帶著笑:“老闆,您這找的人可太靠譜了,我頭一回見塑膠做的蓄水罐,拎著輕快還結實,比鐵皮桶強多了,以後咱多存點水,也不用愁鏽水了。”
“是嗎?”張可兒來了興致,伸手敲了敲那紅色蓄水罐,指尖傳來厚實的觸感,咚咚作響,
果然格外結實,她頓時喜上眉梢,美眸一轉,下意識看向了店門口的男人。
閻解放正提著兩個紅色小水桶,彎腰開啟另一輛車的蓄水罐閥門,
清澈的淡水順著閥門汩汩流出,嘩啦啦灌滿水桶,半點雜質都沒有。
新鮮物件瞬間引來了街坊鄰居的圍觀,大家從沒見過紅色的塑膠水桶,一個個擠在旁邊,探頭探腦地打量,議論聲此起彼伏。
“靚仔,你手裡這水桶是塑膠做的吧?”一位挎著菜籃的大媽擠到前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閻解放哈哈一笑,心裡暗道機會來了,這麼好的宣傳機會可不能浪費。
他關掉閥門,提著滿滿一桶水走到大媽跟前,笑著說:“大媽您眼力真好,就是塑膠的,您瞧,滴水不漏。”
說著,他把水桶遞過去:“您試試,跟鐵皮桶一樣的容量,還比那玩意輕快,女人也能輕鬆提溜起來。”
大媽將信將疑地接過水桶,一抬手,眼睛頓時亮了:“哎呀媽呀,還真別說,比鐵皮桶輕了少說一半,我居然也能拎得動。”
常年操持家務的大媽們,最懂過日子的難處,好不好用,一上手就知根知底。
重量輕只是其次,更讓她動心的是,塑膠桶裝水不會生鏽,不用再喝那股子鐵鏽味的水。
這些天,她家連著喝了好幾天鏽水,剛搶來的淡水都得小心翼翼蓋嚴實,放在後院陰涼處,還得往桶裡丟一小塊明礬澄清水質,生怕放壞了。
可就算再小心,鐵皮桶該鏽還是鏽,鏽水只能先喝,不然放得越久越難喝,
那股子腥鏽味,喝得一家人都皺眉,卻又無可奈何。
旱天裡,有口水喝就不錯了,哪裡還敢挑三揀四。
所以見閻解放擺弄這塑膠桶,她才格外上心,眼巴巴地湊過來。
“那這桶結實不,別拎兩下就破了,那可就虧了。”大媽又問,這是街坊們最關心的事。
閻解放笑而不語,轉身從車上拎下一個嶄新的紅色塑膠桶,遞到大媽手裡:
“大媽您放心,要是摔壞了,一分錢不要您的,結不結實,您說了算。”
大媽也是個爽快人,一聽這話,也不客氣,拎著塑膠桶走到路邊水泥地上,哐哐往地上砸了好幾下,力道十足。
圍觀的人都跟著揪心,誰知大媽拎起來一看,桶身只是凹了個小坑,
她伸手輕輕一按,那凹坑居然又恢復如初,半點裂痕都沒有。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
大媽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追問,“靚仔,這桶在哪買的?多少錢一個?”
“大的五塊,小的三塊!”
閻解放抬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街坊,這紅水桶,是咱們港城本地青葉塑膠廠做的,內地的同胞早都用上了。”
“之前咱們港城的銷售渠道沒打通,最近才理順,附近的雜貨鋪這會兒應該都有貨了。”
他特意加重語氣,朗聲道,“最重要的是,青葉塑膠廠說了,只要旱情一天沒結束,所有紅水桶絕不漲價,童叟無欺,大家儘管去買。”
這話一出,當場就炸了鍋。
港城的老百姓,苦鐵皮桶太久了。
平日裡鐵皮桶產量就低,一遇旱天更是供不應求,買都買不著。
好不容易買到了,新桶用不了幾天就漏水,用久了全是鏽。
更可氣的是那幫奸商,坐地起價,四塊錢的桶硬生生漲到十二塊,
一家買兩個,小半個月的工錢就沒了,可再貴也得買,不買就沒水存。
現在聽說這紅塑膠桶好用不貴,還絕不漲價,眾人哪裡還按捺得住,當即一窩蜂地往最近的雜貨鋪跑去,生怕去晚了搶不著。
這般熱鬧的場景,港城裡處處都在上演。
尤其是華來士門店和街頭雜貨鋪門口,青葉塑膠廠的夥計們都在忙著表演砸桶,
哐哐幾下砸下去,紅水桶安然無恙,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買桶的人排起了長隊。
閻解放看著這景象,心裡暗笑,雷軍那句名言突然冒了出來——我也不知道,友商突然就把自己搞死了。
那金光閃閃的五字真言,此刻想來簡直就是至理名言,閻解放深以為然。
漫天要價的鐵皮桶商家,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發財路,會被自己堵的死死的。
友商:有被冒犯到,但無力反駁。
不過短短一會,紅水桶徹底火遍了港城。
大街小巷裡,隨處可見拎著紅色水桶的百姓,
從雜貨鋪出來,紅得鮮亮,紅得惹眼,硬生生把乾旱的港城,染成了一片喜慶的華夏紅。
閻解放心裡別提多舒坦了,這波操作,他最先要謝的就是那些黑心鐵皮桶友商,
沒有他們的貪婪加價,也襯不出紅水桶的好,更沒有他的今天。
“阿放!”
看著一桶桶清澈的淡水被搬進店裡,葉恩瑤臉上滿是雀躍,
多日來壓在心頭的煩心事終於解決,她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