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
這時,一個詫異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看去,是一個金髮的太太,一身連體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馬克一愣,手中鐵鍁一指女人,大聲道:“逮捕這個邪惡的女巫。”
“沃特?!你叫我甚麼?”金髮洋太太徹底懵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一旁的閻解娣早按捺不住,嗷嗷叫著就往前衝:“抓女巫!抓女巫!”
沙灘上眾人見狀,全都跟著起鬨,烏泱泱一群人笑著衝上去,
女人又氣又笑,嚇得轉身就跑,整片沙灘上全是此起彼伏的笑聲,鬧哄哄的快活極了。
閻解放看著這亂哄哄又樂呵的場面,轉頭瞅著身邊笑得一臉得意的馬克,忍不住問:“剛才那是?”
馬克撓撓頭,咧嘴一笑,說得坦然:“哦,我的妻子。”
這話一出,閻解放當場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對著馬克豎了個大拇指,
心裡只剩一句感慨:是條漢子,就盼著他明天還能活著出門吧!
夕陽西下,天邊染成一片暖橘色,沙灘上的人群散了一半,
馬克果不其然被他的妻子拽回了家,誰也不知道回去要發生甚麼。
閻解放找了塊僻靜地方,親手挖了個沙坑把自己埋了進去,躺在沙灘上,身下的沙子暖融融的,享受著這難得的休閒時光。
閻老四蹲旁邊看了會兒覺得無聊,便顛顛跑到沙堡那邊跟別的小孩玩去了。
聽著海水一遍遍拍打沙灘的嘩嘩聲,感受著砂粒裹著身子的溫熱,閻解放渾身舒坦,竟有種歲月靜好的美妙。
就在這時,一塊帶著淡淡香味的紗巾突然蓋住了他的臉,
緊接著,一雙白嫩嫩的小腳踩在了他身上,
腳趾頭粉嘟嘟的,嫩得像剛剝的筍,連腳背的細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呃,這位女士,你踩到我了。”閻解放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女人一愣,忙不迭往後退了兩步,連聲道歉:“抱歉閻先生。”
聽女人的意思,明顯是認識他的,透過紗巾縫隙看去,
女人是少見的黑頭髮英籍,烏黑的髮絲梳得整整齊齊,挽了個低髮髻,鬢角還彆著一朵小小的白茉莉,
風一吹,淡淡的花香飄過來。
她抬手慢悠悠攏了攏鬢邊碎髮,指尖纖細白皙,一舉一動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風情,連閻解放都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能幫我把紗巾拿掉嗎?”
“樂意效勞!”女人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異國腔調。
紗巾被摘掉後,他看得更真切了,
女人一身連體衣繃得身段凹凸有致,腰細臀翹,腰間的薄紗巾隨風一飄,輕輕貼在身上,眼波流轉間,眼尾還帶著點俏勁。
“您是?”
他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女人,不然這麼出眾的模樣,肯定印象深刻。
“塞西莉亞·漢密爾頓!”女人微微頷首,笑得落落大方。
“漢密爾頓太太,我們見過嗎?”閻解放滿臉疑惑。
“沒有。”
塞西莉亞笑著在他身邊沙灘上坐下,解釋道:
“我對葵涌港口的事情很感興趣,但讓人遺憾的是,您似乎還沒有結婚,沒法透過太太們搭話,我只能親自來找您商量。”
閻解放心裡一喜,總算碰到個有眼光的,居然能看出葵涌港口的優勢,滿是欣慰。
但他沒打算讓人插手進來,葵涌是他家的自留地,當即婉拒道:“抱歉,葵涌航運暫時不需要投資。”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胸口輕輕顫動,那模樣看得他喉嚨一緊。
“閻先生可真會開玩笑,我是想問一下葵涌航運需不需要貸款,畢竟葵涌港口的建設,填海、挖航道、修公路,哪兒都要大量的資金。”
投資?狗都搖頭。
整個港城除了李大佬,壓根沒人看好葵涌港口。
葵涌位置太偏,就在新界鄉下,到處都是灘塗爛泥塘,離九龍、香港島的核心商圈遠得很,像樣的路都沒幾條,運貨進城能繞死人。
全是淺灘不說,大船根本靠不了岸,得先大規模填海、挖深水航道,還得修公路鐵路連市區,就是個無底洞,正常人都覺得投錢進去就是打水漂。
而且港城貨運全靠尖沙咀、中環、銅鑼灣的老碼頭,碼頭、倉庫、報關行全扎堆,商戶們圖方便,壓根不願挪地方,畢竟早就熟門熟路了。
所以大家手裡有錢也不投港口,建港週期長、風險太大,有這錢還不如買樓買地穩當,投港口純屬拿錢冒險。
但對於渣打銀行來說,葵涌港口就是尊活菩薩,他們向來搶不過匯豐銀行,手裡的錢貸不出去,怎麼賺錢生錢。
閻解放這個不被旁人看好的主兒,反倒成了渣打銀行上門的肥肉。
想明白一切的閻解放有些無語,本以為是個懂行的,結果是來打秋風的鬣狗。
“你們是哪個銀行?”
女人客氣道:“渣打銀行…”
不等她說完,閻解放立馬陰陽怪氣道:“哦,萬年老二啊!我為甚麼不去找匯豐銀行,人家好歹是老牌大銀行,實力雄厚,港府的生意都攥在手裡…”
塞西莉亞被氣的嘴角一抽,匯豐是港城金融老大,渣打是萬年老二,這事兒港城人盡皆知。
兩家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搶客戶、搶政府專案、搶市場話語權,鬥了幾十年沒停過。
無奈匯豐壟斷了港府大生意,還把尖沙咀老碼頭的所有金融業務全包了,
渣打只能撿匯豐看不上的小單子,這些年憋得都快斷氣了。
不然她何苦放下貴族體面,親自跑沙灘上談業務,說起來全是辛酸淚。
偏偏閻解放現在就是大爺,渣打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回,她只能忍氣吞聲道:
“閻先生,渣打銀行的誠意比匯豐大,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我想您應該能明白。”
說著她緩緩伸出右手,無名指上的純金戒指一下子撞入閻解放眼中。
黃金戒圈,不粗不細剛好貼合手指,戒面是橢圓形,
中間刻著立姿銀狼,狼爪下踩三朵鳶尾花,紋章外圈還刻著一圈細小的家族洋文箴言,
懂行的英籍人一眼就認得出是老牌伯爵家的信物,閻解放在貝琳達那裡見過同款,自然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