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衝出去沒多遠,車燈便照見前路被密密麻麻的石頭、粗木棍堵得嚴嚴實實,根本沒法通行。
“幹!”
閻解放咬牙罵道,眼神掃向被壓制在掩體後的敵人,“方文瑤,去把他們頭頭給我拖過來。”
方文瑤聞言甩了甩手腕,骨節咔咔作響,二話不說踹開車門就竄了出去,身形利落得像只獵豹。
張成傑還攥著槍擔心她吃虧,怕暗處有漏網之魚放冷槍,卻見對方徹底沒了動靜,才鬆了口氣。
方才一路被追堵,方文瑤心裡本就憋著股火,
此刻又被攔在半路,心急如焚,出手竟是招招下死手,半分餘地都不留。
衝在最前的馬仔揮著鐵棍撲來,方文瑤側身避開,反手扣住對方下頜,掌心發力猛往上一頂,正是一記利落的頂顎掌。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馬仔慘叫出聲,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唾沫橫飛出去,身子軟軟癱倒在地。
她腳步不停,所過之處慘叫連連,被擊中的馬仔不是捂著小腹蜷縮在地,疼得直冒冷汗,
就是雙手捂著臉滿地哀嚎,壓根沒人能近她身。
不遠處昏暗的巷子口,張承志縮在陰影裡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方文瑤腳下踩著八卦趟泥步,身形飄忽間貼到一人近前,右腳陡然從下撩出,精準狠辣地直擊對方襠部。
他下意識夾緊雙腿,倒吸一口涼氣,低聲罵道:“真特麼黑!”
白蛇吐信專插眼窩子,海底尋珠斷子絕孫,
這特麼都是武館忌用陰招兒,哪家教出來的狠角色,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緊接著他就見方文瑤朝他走開,聲音裡夾雜著火氣。
“你是他們頭兒?”
女的?
只露出兩個眼珠子出來,他哪能知道是男是女,要不是開口,他還以為是男的。
他暗罵不已:那個鱉孫兒教的,傳男不傳女懂不懂,特麼的是真沒素質,教出這麼個玩意兒來。
他可不想被來這麼一下,略一拱手道:“天下八卦是一家,自己人,我是乾元八卦社…”
話音未落,就見方文瑤蠻橫的撞了過來,勢大力沉一擊撞得他門口大開。
“艹,鐵山靠!”
見他踉蹌,方文瑤腳下踩八卦趟泥步旋身繞後,右手順勢探出,兩指併攏如蛇芯,白蛇吐信直戳對方咽喉。
見一人從側面包抄,她矮身錯步,掌根帶勁撩出海底尋珠,對方慘叫蜷縮,反手再補一掌背身吐信拍在後頸,人當場軟倒,
整套動作剛柔相濟,八極硬開,八卦陰殺,把張承志搞蒙了,還能這麼用?
方文瑤扯住張承志的後襟,快步往麵包車方向走去。
別人是火併,她們可是在逃命,晚一會就可能被包了餃子,所以她壓根沒留手。
見她拖著人奔來,閻解放早已把路中央堵著的石頭粗木盡數搬開,
腳下油門踩得轟轟響,扯著嗓子大吼:“別磨蹭!把這貨給老子掛車頭上。”
噗通一聲悶響,張承志被方文瑤單手拎起,重重摜在麵包車車頭,
前擋風玻璃本就被打得稀爛,他整個人半扶半坐,只能雙手撐著兩側才能坐穩當。
杜向榮一肚子火氣正沒處撒,此刻槍管早被子彈焐得滾燙,徑直就捅在了張承志屁股上。
“給老子喊,前頭再有半個路障,老子讓你屁股開花,信不信?”
滾燙的槍管燙得張承志齜牙咧嘴,疼得渾身抽搐,心底卻是一片冰涼,徹底心如死灰。
這夥人出手狠辣,行事毫無規律,壓根不是社團的人。
他再清楚不過,此刻反抗便是死路一條,只能梗著脖子,扯著嗓子拼命大喊:
“我是張承志,都特麼給老子躲開,趕緊把路讓開,誰敢擋道,老子回頭弄死你們全家…”
這人肉喇叭果然比鳴槍警告管用,沿途暗處埋伏的馬仔聽見他的聲音,再瞥見車頭坐著的人,一個個縮在陰影裡不敢露頭。
閻解放見狀猛踩油門,麵包車嘶吼著衝破夜色,
一路疾馳,沿途竟真的一個路障都沒再遇上,順順利利拐進了西貢墟老街。
凌晨三點的西貢墟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趕早市的魚販挑著沉甸甸的漁筐穿梭,船家吆喝聲此起彼伏,
煤油燈的昏黃光暈映著滿地魚腥,貨車、漁舟擠擠挨挨,人車混雜,喧鬧不已。
麵包車混在一眾沾滿魚鱗的漁貨車裡,“毫不起眼”,眾人只是詫異的多看了幾眼車頭的張承志。
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開到了碼頭西側最偏僻的泊位。
這裡少有人來,全是廢棄的木棧道,正好掩人耳目。
閻解放一腳踹熄油門,狠狠推開車門,語氣急促如弦:
“快下車,動作麻利點,這貨給老子敲暈。”
張承志還沒從車頭的顛簸中緩過神,壓根沒反應過來,後腦勺便被杜向榮用槍托狠狠砸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他兩眼一翻,軟成一灘爛泥,順著車頭滾落在地。
“別耽擱!上船!”閻解放低喝一聲,率先跳上碼頭邊的漁船。
一行人不敢怠慢,張虎和杜向榮一左一右架著張龍,方文瑤攙扶著虛弱的趙經義,
其餘人拎著繳獲的微光鏡步槍和行李,急匆匆登船,
船老大早已收了錢,見狀立馬解纜開船,漁船劈開漆黑的海面,濺起細碎的浪花,
轉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岸邊的燈火越來越遠。
他們剛走沒多久,十幾輛車呼嘯而至,將三輛麵包車包圍了起來。
“法克!還是來晚了,這群混蛋跑了。”
警員們四散搜查,只在泊位邊撿到了昏迷的張承志,慌忙跑回來彙報:
“頭兒,只找到這人,船早沒影了,西貢海這麼大,往哪追都不知道。”
男人氣得扯掉帽子,薅著頭髮罵娘:“廢物!一群廢物!從摩星嶺追到西貢,40公里,居然連幾個人都抓不住。”
罵歸罵,西貢海茫茫無際,漁船早已沒了蹤跡,
眾人只能杵在碼頭,看著漆黑的海面,滿肚子火氣沒處撒,
最後只能悻悻地收隊,臨走前還不忘踹了一腳張承志,只覺得這貨是被捲進來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