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啥稀奇的!”馬嬸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耐心地說,
“它肯定是之前聽到過男人這麼說話,就偷偷學會了唄。咱們港城這邊好多人家都養鸚鵡,只不過它們大多不喜歡學校那種人多吵鬧的地方,一般都待在城西,不知道這隻小傢伙怎麼回事,居然跑到咱們家來了。”
說實話,鸚鵡性子大多怕人,尤其不喜歡海邊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馬嬸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也是頭一次見到敢主動飛到居民家陽臺的鸚鵡,還這麼不怕生。
“怎麼回事?這麼吵?”就在這時,樓上的閻解放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穿著睡衣急匆匆地跑了下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沒事沒事,”馬嬸連忙起身,抱著還在抽泣的閻解娣,笑著解釋,“這丫頭沒見過鸚鵡,早上被陽臺那隻會說話的鳥兒給嚇到了。”
鸚鵡?
閻解放聞言,立馬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沉了沉,有些無奈地氣道:
“準是九號住戶家養的那隻‘青童’,年前就總愛往咱們家跑,年後倒是安分了一陣子,沒想到今天又跑來了。”
要知道,在四九城,鸚鵡可是稀罕物,只有動物園裡才有,很少有人會專門養來當寵物。
那邊的大爺們,更喜歡養畫眉鳥,叫聲婉轉動聽,性子又溫順,不像鸚鵡這麼吵吵鬧鬧的。
而閻解娣長這麼大,連動物園都沒去過一次,自然不知道鸚鵡是甚麼東西,被這麼一隻會說人話的鳥兒突然嚇到,也難怪反應這麼大。
馬嬸和閻解放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了半天,閻解娣的情緒總算徹底平復下來。
恐懼褪去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居然有會說話的鳥兒?這也太神奇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從馬嬸懷裡掙出來,拉著馬嬸的衣角,踮著腳尖蹭蹭蹭跑到臥室門口,又怯生生地伸出半張臉,偷偷往陽臺方向打量。
可惜的是,那隻渾身雪白的鸚鵡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欄杆上幾片掉落的潔白羽毛,證明它剛才確實來過。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早飯吃的也不安穩,全是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好奇。
“走了!”閻解娣喊了一嗓子,揹著書包鑽進了車裡,催促著馬軍趕緊開車,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六班的投票信箱並沒有放在教室裡,反而是放在了門口,充分給了學生考慮的時間,想好了都可以進行投票。
來到學校第一件事,閻解娣就趴在信箱縫隙處往裡打量,彷彿這樣就能看到自己多少票似的。
“閻解娣!”
車子剛停在學校門口,閻解娣就推開車門衝了下去,書包在背後顛顛地晃。她沒先往教室跑,反倒一頭扎到投票箱跟前,踮著腳尖、弓著腰,把眼睛湊到信箱的細縫上使勁往裡瞅,鼻尖都快貼到木板上了,彷彿這樣就能穿透箱體,看清裡面到底有多少張寫著自己名字的選票似的。
“閻解娣!”
一聲清脆的呼喊從身後傳來,帶著雀躍的調子。
閻解娣猛地回頭,就見一個跟她差不多高的小丫頭片子正興沖沖地朝她跑過來。
譚靜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白淨得像剛剝殼的雞蛋,背後的帆布書包鼓鼓囊囊,比她小小的身子還顯大,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是背上馱了個小包袱。
“阿靜!”閻解娣眼睛一亮,立馬眉開眼笑地迎上去,兩人手拉手蹦蹦跳跳地進了教室,指尖碰在一起都是暖暖的。
譚靜今年剛滿八歲,性子看著內向,見了陌生人會怯生生地躲到一邊,可對要好的朋友卻熱絡得很。
兩人剛在座位上坐下,鄰桌的兩個小姑娘就湊了過來,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像四隻快樂的小麻雀。
“快嚐嚐,我阿媽昨天晚上特意給我做的小熊餅乾!”
譚靜說著,小心翼翼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印著粉色小碎花的鐵皮餅乾盒,盒蓋一開啟,一股黃油的香氣就飄了出來,裡面的餅乾一個個捏成圓滾滾的小熊模樣,憨態可掬。
她大方地把餅乾盒遞到中間,“你們隨便拿,阿媽做了好多呢!”
閻解娣也不客氣,伸手捏了兩塊放進嘴裡,酥香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她一邊嚼著,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糖紙,遞到譚靜面前:
“你昨天不是說想要印著小熊的糖紙嗎?我昨晚回家翻了好半天儲物間,終於給你找著一張。”
“哇!真的是小熊!”譚靜眼睛一下子亮了,接過糖紙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印著一隻抱著蜂蜜罐的卡通小熊,色彩鮮亮得很。
她最是喜歡小熊圖案,寶貝似的把糖紙夾進自己的國文課本里,還特意撫平了邊角,生怕弄皺一點。
“解娣,你這糖紙也太好看了吧!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的。”鄰桌的小姑娘湊過來看得眼熱,忍不住問道。
“就是從家裡儲物間的舊箱子裡翻出來的,不過那糖果一點都不好吃,酸酸澀澀的,我嚐了一顆就吐了。”
閻解娣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又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紙,攤在桌子上,有印著仙女的、印著小火車的,還有帶著外文的,頓時惹得三個小姑娘發出一陣小聲的驚呼,
幾個小丫頭立馬圍得更緊了,紛紛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寶貝——有的摸出幾顆亮晶晶的玻璃彈珠,有的拿出幾張攢了好久的精美郵票,還有的遞上一塊帶著花紋的小石頭,嘰嘰喳喳地要跟閻解娣換糖紙,小臉蛋上滿是期待。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班主任張柔雅走了進來。
她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高挑,穿著一件合身的淺灰色連衣裙,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長得清秀好看,就是臉上總帶著點嚴肅,不怎麼愛笑,所以六班的小朋友見了她,都乖乖地閉了嘴,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腰板挺得筆直。
“同學們,安靜一下。”
張柔雅走到講臺前,輕輕敲了敲講臺桌,聲音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