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女傭告訴我的。”
見貝琳達沒有下馬，反而朝他伸出手，閻解放頓時秒懂，趕緊大步上前將她扶下馬。
“十分感激！”
貝琳達滿意的讓人換了一匹馬，這才邀請道：“陪我一起去溜溜馬，這天色正好適合呢！”
“榮幸之至！”
只可惜，閻解放也沒有騎過馬，只能把韁繩交給貝琳達手裡，他也摟住女人纖細的腰肢兒。
她驅馬在跑道上前進，裙襬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望著遠處緊閉的看臺，聲音裡帶著點飄忽的悵然：
“這裡總是人聲鼎沸，馬蹄聲、歡呼聲能把天都掀了似的……如今靜得能聽見草葉沙沙響，空的讓人心慌。”
閻解放側頭望去，恍惚間竟想起賽馬會的光景，明明此刻眼前空無一人，耳畔卻像炸開了似的：
滿場人聲鼎沸，看臺上的尖叫能掀翻屋頂，馬蹄踏過跑道的悶響混著賭票紙張的嘩啦聲，連空氣裡都飄著香檳氣和汗水的熱辣。
不過他更加詫異，貝琳達今天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向來自信驕傲的她，今天反而有些多愁善感。
於是他摟緊腰肢兒笑道：“你怎麼了，跟個怨婦似的，是遇到甚麼事了嗎？”
說起來也奇怪，一般午飯後，貝琳達都會小睡一會兒，今天反而來了賽馬場，這讓他更加奇怪。
貝琳達夫人不耐地翻了個白眼，那神情像是被生生打斷了綿長的思緒，眉梢眼角都掛著幾分憂愁。
“管家每週送來的賬單摞得比《泰晤士報》合訂本還厚，如今的稅制真是越來越耐人尋味了，莊園的土地稅漲了三成，連祖傳的畫廊都要按‘商業資產’來計稅，倒是那些新興的工廠主，總能找到空子鑽…”
閻解放算是聽明白了，英國戰後持續的高稅率，尤其是遺產稅、土地稅，讓大量貴族難以維持莊園、古堡等不動產，不得不出售祖傳土地或房產，部分家族甚至因資金鍊斷裂而衰落。
傳統產業收益下滑，而新興工商業崛起，貴族依賴土地和遺產的收入模式受到衝擊，不少家族陷入“表面體面、內裡拮据”的困境。
伊登家族面臨的也正是這個問題，本就是靠著祖輩傳下的蘇格蘭莊園撐場面，戰後土地稅一漲再漲，去年光是修繕古堡的費用，就是一大筆開支。
總之就一句話，入不敷出，還不願意做出改變，沉浸在傳統理念之中，這才是伊登家族遇到的問題。
想到這裡，他沉思道：“時代變了，你們如果不從“依賴特權”轉向“創造價值”概念轉變，承認貴族特權時代的落幕，用現代商業邏輯和社會規則重新定位自身角色，否則幾十年後，你們就只是“舊時代符號”。”
“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一聽這話，貝琳達夫人來了興致。她壓根沒指望閻解放能懂伊登家現在的難處，一個外鄉人，哪弄得清英國這亂糟糟的局面。
她就是想聽聽閻解放能說出些甚麼，有時候，聽這些不懂行的人瞎琢磨，倒也新鮮。
誰都不傻，就連林德伯格伯爵那樣守舊的老古董，不也試著變過法子，無非是投錢開工廠之類的，可看樣子也沒見多大起色。
至於她自己，更是半點轍沒有，自小她需學習的是莊園管理、家庭財務統籌、僕人管理等知識。
畢竟，貴族家裡的女性，常需負責家族莊園的日常運轉，真要論起賺錢、搞投資，她是一竅不通。
至於情報買賣的事情，只不過還是老一套，利用貴族的特權撈錢，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改變甚麼。
閻解放笑了笑沒說話，大手在女人身上掐了一把，直到貝琳達夫人嬌嗔抗議才心滿意足的開口：
“如果是以前，你們可以鑽圈地法案的空子，收取大量農田，再透過現代化的耕種模式，實現規模化農田改良，只可惜你們沒有抓住機會。”
貝琳達詫異的回頭掃了他一眼，有些悶悶不樂，“科克家族就是這麼做的，只可惜，伊登家族的土地太過零散。”
“伊登家的土地到底有多少？”閻解放好奇道。
貝琳達沉思道：“因為土地稅的改革，大多數已經賣掉了，剩下的只有七八個莊園，再加上附近的一些土地，零零散散加起來差不多兩萬英畝吧！”
嘶！
兩萬英畝，活該你們家族賬單厚，閻解放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將近一萬萬平方米的土地，相當於20個四九城頤和園。
真特麼的該死，怪不得要打地主分土地，地主家肥不肥另說，光是土地就夠無數人活命了。
“你家城堡多大？”閻解放忍不住問了一嘴。
這種盤問式的問題讓貝琳達有些不舒服，但還是開口應道：“五百公頃左右，這跟我的問題有甚麼關係嗎？”
呵呵，閻解放不想說話了，右手扶額冷靜了一會才開口：“你們家族多少人，住在裡面不會害怕嗎？”
五百公頃，相當於故宮那麼大，合著伊登家族是有皇位繼承是吧！
他穿越過來後，都沒敢想搞一個故宮住著，結果人家家裡就有一個，他真不敢想以前的貴族到底有多奢靡。
“為甚麼要害怕？”貝琳達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城堡林林總總三千人，還有專門的護衛隊，要不是條件昏暗潮溼，改造又需要大量的金錢，我很樂意住在那裡。”
得嘞！閻解放心想我也樂意，可惜家裡沒有這麼大的房子，更沒有這麼多的傭人。
他想了片刻沉思道：“有了，既然你們家城堡這麼大，又沒有改造，可以試著發展旅遊業。”
“旅遊？！”貝琳達有些遲疑，“可行嗎？”
這不難理解，無非就是靠收門票掙錢，可這能賺幾個錢？
她要是真跟古板的伯爵提出來，保準被劈頭蓋臉否決，在那些守著舊規矩的貴族眼裡，把家族城堡敞開門讓陌生人隨便逛，是對貴族尊嚴的褻瀆。
哪怕是不住人的城堡，也是用來彰顯榮耀的，不是供平民獵奇的集市。